“你們走吧,老朽獨自逛逛。”那名老将軍對着身後的那些年輕人們道。
“不行,将軍,怎麽可以留你一個人在外面?”林海開口。
薛昭騎着那匹烏骓馬,獲得了周圍許許多多人崇拜激動的目光以及呼聲,卻兀自沉默不語。
“你們害怕我會被人殺死?”冠英将軍笑眯眯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誰敢?不可能!”林榮馬上道。
“也沒人能,”冠英将軍笑着道,“雖然老朽年紀老了,不如當年勇了,可是卻也不是輕易會被殺死的,在長安百姓們的面前。”
冠英将軍武力超然,在年輕時能夠以一當百,即使年紀大了,但是這一次北疆之行,他的實力給了薛昭等人極大的景仰——因爲他依舊強悍,老當益壯。
更何況,如同對方所說的那樣,他們尊敬冠英将軍,長安這麽多人,也全部都尊敬他,就算有哪個不長眼的看他孤身一人想要出手,難不成就不怕被群毆緻死?
薛昭很明顯是知道冠英将軍到底想做什麽。
于是他點了點頭,道:“将軍四處逛逛,今天陽光明媚,天氣不錯,隻是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一說這話,林榮林海兄弟的臉色便陰沉了下去,冠英将軍臉上隐藏着的東西也是一閃而逝。
今天他們一回來便發現長安變了模樣,早已經不是離開時候的樣子了,都是因爲某個人。
他們四位,全部都和那一位有着一些交集。
那些事情,都不可言說,卻人人自明。
冠英将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話,便兀自策馬往前行去。
見此,他們知道,對方已不想多留了,薛昭調轉了馬首,林榮和林海也是互相之間對視了一下,轉身。
四面的建築物映着藍天白雲,還有一瀉千裏的金光,分外美麗。
冠英将軍緩慢地騎着馬,搖搖晃晃地,眯起了老眼,看起來有些惬意。
周圍的長安百姓都自發地對着他施禮,他也似乎并沒有看見,或者沒有在乎。
他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在北疆的時候,他做過一些事情,但是最終卻是徒勞無功,甚至還害死了一名本來應該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對此他稍微有些歎息,卻是覺得對方死得其所。
本來他短暫忘記了這一切,留待回到長安以後繼續自己的行動,然而剛才在城門口,便又聽說了有關那個人的消息,并且知道長安正發生着一片雞飛狗跳。
直到入了城門,進了長安,在大街上走馬觀花,他才切實地發現了長安的那種不對勁,不僅僅是氛圍,還有沿途一些府邸裏面的慌亂。
他一直都堅定地認爲應該殺死那個人,他想必現在,長安有着這個想法的人,應該有了不少了。
照理來說,這是他願意看到的,可是看到如今長安的景象,他卻不這麽認爲了。
那個人現在還活着,并且鬧出了不少的事情。
他騎着馬,緩慢地向前走去,雙眼目睹着這離開了一個月的地方,心中思緒不停。
許久之後,他望了望沿街一家府邸的匾額,看着府門前那府下人們的神情,蹙了蹙眉頭。
他路過這麽多府邸,看到的都是因爲自己家公子千金出了事情而愁眉苦臉膽戰心驚的人,他也大概聽說了那些公子千金們的入獄大概是因爲什麽事情,而白府的白雲裏,他就不信會不做出點什麽,所以白府下人的神情他覺得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停下了馬,朝着白府望了許久。
大概是因爲知道白章很快就要離開長安了,所以白府的下人們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在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了他的存在,趕忙施禮道:“見過冠英将軍,老将軍今日回京了?”
冠英将軍笑着點了點頭:“今日回京,四處逛逛。”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并沒有考慮太多,便繼續策馬向前,不過在行出不久之後,他卻忽然神色一變,轉變了方向,馬的速度也是加快了幾分。
……
……
梅花的色彩,在明媚陽光的照射下,再加上留存着的清早還沒幹涸的露珠,顯得更美。
一張雕刻着紛繁複雜的花朵的木桌被擺在庭院中央,旁邊站立着一位面容俊美的男青年。
整座庭院裏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
他在木桌上的一塊布帛上不知道在寫着什麽,時而擡起頭來看看花景,時而低下頭去,繼續書寫。
看得出來,他似乎是在寫着什麽很重要同時也很隐秘的事情,但是他那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做事情的追求雅緻的景象卻産生了某種說不清楚的矛盾。
在許久之後,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東西,朝着橢圓形院門那邊望了過去。
一名秦王府的親信探出首來,對着他抱拳施禮,道:“殿下,冠英将軍求見。”
“冠英将軍?”李擇南沉吟了一下,将桌上的布帛收好,擺了擺手,道:“你先去吧,上茶。”
那人點了點頭,很快便消失了蹤迹。
李擇南站在那裏,望着梅花,久久不語。
冠英将軍回來了,以他對對方的尊敬,他理應親自去迎接的,但是正如同李惜芸在城門外所說的那樣,他很忙,非常忙,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并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麽,盡管他看起來很是悠閑。
人生嘛,就應當難得清閑,他對自己這樣說道。
……
……
冠英将軍真的很是蒼老了,可是他很精神。
他眯着笑眼,并沒有在乎秦王府的下人端過來的好茶,而是緩慢地在庭院裏面踱步。
庭院雖然不大,可是卻假山、池塘、亭子,應有盡有。
隻是在這裏沒了花兒。
他在從前來過數次秦王府,那些時候的李擇南年紀更輕,可是卻鋒芒畢露,早早就展示出了自己的能力。在這期間,他都能夠看到滿院的花海,很令他沉醉。
李擇南人長得俊美,也很愛美,可能在這一方面,他比起他豔冠天下的皇妹李惜芸更愛美,隻是可惜了他是一名男子,不然的話,李惜芸的北唐第一美人之稱,可不一定會保得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