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左驚的臉色都變成了豬肝色,管闊笑了笑,知道這家夥快要被氣死了。
周圍和左驚關系并不太融洽的那些公子們哈哈大笑着,笑成了一大片,即使是左驚的那些狐朋狗友們,也是忍俊不禁,商垂柳掩嘴輕笑,缪府千金似乎對這些事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也是在笑,可是很明顯有點略微的嬌羞之态,本來關注着左驚柳亦年那邊,但是現在不多看了。
的确,作爲公子們,對着左驚就這件事情冷嘲熱諷倒是不覺得什麽,但是一些千金雖然對這些全部都很懂,卻總是得顯示一下自己作爲女兒家的矜持。
左驚此時此刻已經快要瘋了,他的雙眼扭曲着,“砰”地一聲撲到牢門上,正對着柳亦年,不斷用拳頭砸擊着,怒吼道:“柳亦年,我要殺了你!!”
那是他永遠的痛,因爲那是他的第一個女人,雖然很不光彩,他其實也并不在乎那一個沒多少地位的“姐姐”,可是人世間,總是會有一些情愫,他可以容許自己對那一位“姐姐”不屑一顧,甚至因爲自己的羞辱,恨不得對着對方發洩,可是他不可以聽見别人羞辱她,尤其是他和她之間的關系。
這可能是男人一種心底裏的責任感與榮辱感使然。
雖然這些感覺放在現在有些無恥。
柳亦年站在那裏沒有動,反而是笑嘻嘻的,當事情不處在自己的身上,相反是自己的敵人的時候,看着那種痛苦,是仇者快的。
“喲呵,有脾氣。”他道。
他的身後,國公府的侍衛們紛紛拔出刀來,警惕地往前一步,雖然左驚被關在牢裏,而且看左驚那戰鬥力弱爆的樣子,應該做不出什麽事情來,可是他們還是非常小心,萬萬不敢讓柳亦年出什麽事情。
管闊咳嗽了一聲。
柳亦年往後看了看他,笑了笑,知道左驚這樣子,也已經夠了,這裏這麽多人,應該給點對方面子,不然的話,左驚真的瘋了,出去後做出點出格的事情,好歹也是麻煩。
想到這裏的時候,柳亦年轉身幾步,便不理睬左驚那像是獸吼一般的聲音,朝着管闊走了過去,就當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陶秋朝着左驚拉了幾把,想要把對方拽回去,安慰幾聲,但是左驚卻雙手死死的抓住牢門,不肯松手,最終他隻好作罷,不過因爲柳亦年不再多說的原因,左驚變得好了一些,沒有再不計後果地用拳頭砸門了。
曾月容和柳亦年的出現破壞了之前想着美食和打扮的千金們以及想着美女的公子們的氛圍,于是此時此刻不少人都面面相觑着,沒有了激情。
說實話,管闊并不知道自己應該和柳亦年交談一些什麽,不過柳亦年的話倒是很多。
伴随着周圍的那些公子千金們不善的目光,他和柳亦年聊了不少,多數都沒有什麽營養,但是兩個關系不錯的人在一起,講什麽都是挺有意思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外面又款款出現了兩名女子。
正是被陛下下令特意給管闊燒飯熬藥的那兩名宮女。
此時此刻,她們中的一人提着籃子,上面熱騰騰地翻滾着熱氣,遠遠地便可以依稀聞到香味。
柳亦年看向那兩名宮女,又看着她們微微皺着眉頭心事重重地來到管闊的牢門前,才意識到她們是來找管闊的,不禁笑道:“管兄,看得出來,你這小日子的确是挺不錯呀!”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周圍的那些公子千金們的怒火便被勾起了,龍飛吼叫道:“喂,那傻子有的吃,本公子的呢?”
管闊現在随便他們怎麽罵都不理睬,就跟個死人一樣,他們越是罵就越是覺得自己反而受到了羞辱,越來越生氣,所以索性就不想說他了,既然如此,那兩名倒黴的宮女便會成爲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發洩對象。
這也正是兩名宮女皺着秀眉的原因。
現在她們撞見的公子千金們越來越多,有着幾十位,自然是越來越不好受了。
“我們奉的是陛下的旨意,”一名宮女回答道,“我們已經說過了,其他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你!”龍飛神色一厲,朝着那名宮女威脅道。
那名宮女的俏臉上浮現出幾許懼怕之色。
柳亦年往日裏肆無忌憚,也做過不少荒唐事,此時此刻倒是往前一步,擋在了那名宮女的面前,冷笑一聲道:“龍飛,欺負一名弱女子,你算什麽本事?有種和小爺我打一場!”
還别說,龍飛皮糙肉厚的,比較耐打,柳亦年倒是練過一些腿腳,在這些纨绔之中,個人戰鬥力算是比較出類拔萃的存在。
趁着這時,管闊迅速地接過宮女遞進來的那些東西,笑着道:“快些走吧,下午不用來了,以後也不用來了,被那些混賬東西看着,多難看,你們也不好受,這裏有着那些人被關着,大獄裏的夥食不會太差,我的傷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兩名宮女倒是意想不到他居然會說出這麽一些話來,本來的那些偏見不知道爲什麽消散了許多,她們神情複雜地看着他,稍稍有些感激。
說實話,她們伺候皇宮裏的那些主子那麽多年,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物。
其中一名宮女似乎正要順勢接受下來,另一位卻忽然臉上露出幾絲堅決,道:“不行,那是陛下的旨意,不論如何,我們都要遵從,你好好養傷,有什麽需要的,就和我們說,不礙事的。”
看着她的眉眼,管闊又望向遠處的商垂柳。
他不禁覺得,這一位,忽然似乎比起商垂柳文雨朦她們好看多了,真的挺好看的。
李惜芸在今天說過,如果可以,她願意不要這傾城的容貌,隻要好好地過一輩子,如今他看到這些,也忽然覺得:外表真的并不是絕對重要的,因爲一個美麗的姑娘不一定會被人說是好姑娘,但是一個心地善良哪怕容貌普普通通的,人們一定會說——多好的姑娘啊!
是這樣的。
他沉默許久之後,道:“謝謝。”
那名宮女笑:“不客氣。”
管闊忽然覺得她挺好看的,她也忽然覺得今天的心情不錯。
她們離開的時候步伐很輕快,哪怕周圍的公子千金們朝着她們大呼小叫、威脅利誘,她們也全部都不放在心上。
柳亦年并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不禁不解地問道:“你們剛才說了什麽,爲什麽她們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我叫她們以後不要來了,她們說一定要來,于是就很高興。”管闊道。
“莫名其妙……”柳亦年嘟哝了一聲。
随後,他道:“還别說,我都待了那麽久了,看到她們到來,才忽然發覺自己餓了。你看你都吃午膳了,我要是回去的晚了會讓母親生氣,我要走了。”
管闊點點頭。
柳亦年把頭往前湊了湊,道:“你放心吧,我父親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早點出來的,而且看現在這情況,陛下對你絕對不是認真的,本來我和母親還有些着急呢,沒想到你的小日子過得這麽滋潤。”
管闊笑了笑。
柳亦年把手伸進牢門,将他手裏還沒有來得及擺到木桌上的半隻雞給搶了過去,一口就咬了上去。
看着他朝着自己眉飛色舞得意洋洋的樣子,管闊的臉黑了黑,想到了那個無恥的廣樂公主殿下李惜芸。
柳亦年卻完全沒有那種覺悟,就着周圍左驚龍飛等人仇視的目光,大搖大擺地帶着國公府的侍衛而前:“走喽,回家吃好吃的去喽,家裏多好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