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那些衙役等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拔出刀來,一臉警惕着,想要沖上去,卻不敢,以防刑部侍郎遭受到什麽攻擊。
刑部侍郎的驚慌之色漸漸緩解了一些,側頭,看着身旁的管闊,寒聲說道:“管闊,如果你現在就束手就擒,以陛下對你的隆恩,或許還能夠留一條小命在,可要是你膽敢動本官一根毫毛,你們管家就等着絕後吧。”
“我不想傷害你,”管闊說道,他指了指遠處的婦人,“讓她把想說的所有話說完,我便離開你。”
刑部侍郎冷哼一聲,嗤笑起來:“你算什麽東西,她又算什麽東西,也有資格跟本官提條件?本官是奉陛下的旨意過來監斬的,你如此作爲,完完全全就是想要劫法場,當千刀萬剮!”
他現在冷靜了一些,便安心了點,他料定管闊一定不怎麽敢真的對自己做什麽,以他的威懾力,稍微威脅幾下,便可以将那群人吓住。
很明顯,石大人并不想就此和管闊鬧翻臉,雖然今天管闊做了這些事情,但是這家夥和白章不一樣,就算是進去了,指不定沒幾天又多出來了,還是要慎重爲好。
“管闊,你冷靜一些。”他說道。
管闊卻瞄了他一眼,捏住刑部侍郎的手蓦地一緊,讓對方發出一聲悶哼。
“你别以爲我不敢打你。”他說道。
刑部侍郎一臉陰沉,眼中閃爍着寒芒,他位高權重,但是今天卻被一個自己都不屑一顧的小人物威脅,丢盡了臉面,卻一時之間無可奈何,可以說心中怒火燒到了極點。
“這裏所有人都看見了,到時候就算是陛下想要網開一面,也很難很難。”
管闊卻一笑,看向周圍密密麻麻被這些情景弄得默聲不響的長安百姓們,問道:“人世間與仇人的最後一次見面,就說幾句話,有那麽難嗎?”
“那是你故意刁難,還是天性涼薄?”
在這裏的人大多數都知道婦人和白章父子之間的關系,管闊的話語,引起了他們心靈的觸動,産生了共鳴。
就是說幾句話的問題,你都不給,那是故意刁難還是天性涼薄啊?
婦人被王拳霸拉着手,她看到管闊已經做了這些,知道做都做了,就是再讨饒也沒有用,如果自己現在就馬上放棄這個機會,管闊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會變成無謂的犧牲。
她跪了下來,說道:“刑部侍郎大人,我的女兒,就那樣死在他們父子的手裏,我知道大人你生性善良,嫉惡如仇,就讓我代女兒問幾句話,可好?”
周圍的長安百姓們看到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大多數都看不下去了,紛紛朝着刑部侍郎歌功頌德起來,但是實質上卻是爲了幫助婦人。
“早就聽聞刑部侍郎大人心中光明磊落,最最看不慣陰險罪惡,也最喜歡成人之美,這一次也給個例外吧!”
“大人,反正白章父子也是死人了,這位婦人那麽可憐,想必您也會很願意幫助她的。”
“對啊,我上次就看到過刑部侍郎大人格外開恩,爲一對可憐人行了方便。”
……
那些話語很多,可能有些人說得很違心,但是刑部侍郎和白章等人不一樣,他的位子依舊穩穩當當,沒有人敢随便得罪他,除了那一位站在他旁邊的年輕人。
所以,全部都是好話。
雖然從那麽多人的話語之中感覺到了他們人多勢衆之下的隐約威脅,可是不得不說,有些話語,實在是聽得舒服。
管闊就在身邊,如果自己不同意這一建議,那麽管闊可能真的會毆打自己,就算那家夥進去了,那麽自己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也是顔面盡失。
更何況,那也代表了他對長安百姓們的溢美之詞沒有接受。
他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年輕人,于是冷笑一下,朝着管闊道:“可以,本官也不是什麽不通情理之人,那位婦人和白雲裏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了,那就讓她稍微說兩句吧。”
遠處的婦人朝着他叩了一下頭,說道:“大人真是菩薩心腸。”
不管刑部侍郎是不是真心實意,事已至此,她都會承對方的情。
刑部侍郎不置可否。
周圍本來喧鬧的長安百姓們都不說話了,他們都想聽聽面對白章父子二人,婦人會說出一些什麽樣的話。
曹紅藥憂傷的神情也淡了,一瞬不瞬地盯着婦人往前走去的身形,大概是她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一些什麽力量。
商垂柳和文雨朦以及缪府千金的神色莫名,她們和白雲裏并沒有多好,甚至還隐隐厭惡,但是她們和管闊同樣沒有什麽好感,而婦人是和管闊一起的,所以她們對婦人并不會有何開心的。然而,作爲一種女性的獨有的第六感,她們不由自主地又爲婦人而泛起波瀾。
白章冷眼看着那名婦人,雖然談不上眼神惡毒,但是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善意。
他一直都會認爲,自己的死和婦人是有關聯的,雖然對方女兒一事他安然無恙地出來了,可是就是因爲婦人見了陛下之後,将自己擒住,從而導緻了他對于雲彩那一件事情的不少後手都沒有來得及布置,因爲根本就沒有時間與機會。不然的話,他還有一戰之力,還不至于那麽輕輕松松就被商一室等人下黑手弄倒。
但是這些都沒有用了。
白雲裏的眼神呆滞,當得知今天自己将會被處斬的時候,他的力氣就一直沒有恢複過,現在完全靠着押解他的一名衙役扶着才能夠跪穩。
他可能是看到了婦人,可是卻沒有多大的反應。
婦人就這樣來到了他的身前。
冷風吹動她的衣、她的發,于是在白雲裏的眼裏,她的容顔有些略微的模糊。
在那種模糊之中,白雲裏感覺到了幾絲熟悉,那種熟悉如同一道電光,蓦地在他的腦中亮起。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位早就已經被他忘記了,也很水靈的姑娘。
那個消逝在過去的好姑娘。
像,太像了,雖然婦人的容顔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可是此時此刻她的容顔和那一位姑娘太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