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品的昭武校尉做師父,”他笑了笑,“說出去整個晉王府多沒面子啊?”
李顯嶽冷冷地哼了一聲。
“三品上的督城大将軍,說自己沒有面子,這是不是很好笑?”
“三……三品上?”這一回,輪到管闊像牛蒙一般有些結巴了,那個什麽督城府,從前沒有過,他也不清楚到底會是個什麽東西,自然也不會知道,也不會認爲那所謂的督城大将軍有多麽厲害,品階又會有多麽高。
三品上并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從李顯嶽的語氣之中,可以聽得出來,那個督城大将軍,權利似乎應該會挺大了。
他想要繼續拒絕,卻是一時之間無話可說了。
“以你的實力,如果可以在北疆上陣殺敵,絕對會名揚千古,隻是可惜,你得留在長安,這樣也好,你一個新上任的督城大将軍,帶一下千容,隻需要他達到你一半的實力,想必就可以在戰場上馳騁縱橫了。”
有一段時間沒有上戰場了,而現在的管闊也已經和從前的管闊不一樣了,管闊并不知道如果自己再上戰場會有怎樣的成就,但是以他和各府的人沖突的結果來看,真的沒有多少人可以輕易拿下他了。
“千容,先去收下你師父的禮物。”晉王妃伸出玉臂,摸了摸李千容的小腦袋。
這幾乎将這一事情變爲了事實。
事已至此,責任逃不掉,管闊覺得,自己可以盡力讓李千容變得和自己一樣強,然後不會很輕易地被人殺死,那就算是自己任務完成了。
他養過小貓小狗,倒還真的沒有帶過徒弟,而且還是一名世子,當然這一想法不能夠讓李顯嶽知道,不然的話對方絕對會一刀砍将過來。
李千容像是大概知道師父是什麽東西,卻并沒有确切知道師父是什麽東西。
他也不會知道有了師父對自己意味着什麽,又需要做什麽事情。
他就這樣稀裏糊塗興高采烈地接受了禮物。
“給師父跪下,磕三個響頭。”晉王妃收斂了笑意,鄭重其事地對着李千容說道。
管闊吓了一大跳,急忙道:“這可收受不起。”
能夠收一名世子做弟子,已經讓他屁滾尿流了,再讓對方給自己磕頭,他豈不是要升天了?
“我當年也是給丘戰神磕過頭的,既然一日爲師,終生爲父,那麽你們之間就是師徒關系放在首位,不要多想其他。”李顯嶽瞟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我怎麽敢跟丘戰神比?”管闊說道。
“現在的千容雖然身份尊貴,但是又怎麽能夠和你比?”李顯嶽反問,“除了身份,他現在一無所有,所以要向你索取,而你去給予。那麽你就是他的師父,那麽他就得對着你磕頭。我現在在長安,還可以教他一些,可是我離開後,就隻能靠你了。”
他們說了那麽多,李千容還是不怎麽懂。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份尊貴,可是也不知道身份尊貴之下是不是得心高氣傲一些,就是感覺“師父”應該是一個很厲害的東西,既然面前的這一位以後就是自己的師父了,那麽那個人就很厲害。
他很聽話也很别扭很不利索地跪在地上,朝着管闊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他拿了管闊的禮物,他很喜歡禮物,當然也很喜歡管闊,當然也不會排斥管闊成爲他的師父。
管闊的心中感慨萬千,但是放在李千容那裏卻是水到渠成,簡簡單單。
晉王妃、萬老将軍以及萬夫人都沒有異議,但是外面的那些晉王府的下人們卻是都看呆了。
管闊居然成爲了他們愛護也無比尊崇的小世子的師父?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一樣。
這樣真的合适嗎?
雖然晉王府和管闊相善,他們現在對管闊也不會有任何惡劣的态度,但是從前管闊給予他們的形象依舊存在着,所以就是覺得世子得了這樣的一個師父,實在是好跌價。
跌價不跌價的方面,在将來會得到真正的诠釋。
隻是在今天給他們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震驚。
“快叫師父。”晉王妃溫柔地看着李千容,輕聲說道。
“師父好!”李千容自己加了一個字,大概是他覺得這個“好”字很好。
接着他轉頭看了看李顯嶽,又回過頭來,自己加了一句話:“謝謝師父的禮物。”
管闊有些詫異。
從看到李千容開始,他都發覺對方雖然活潑,眼睛轉得很快,看起來很聰明,但是很少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等待父母教育的好孩子,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會自己加了一句話。
“和你的師父坐在一起。”李顯嶽面色古闆地說道。
管闊真的挺不喜歡他這種臭臭的表情,心想在外面也就算了,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還這樣,真的好嗎?
“好。”李千容有禮有節地對父母之命表示無條件接受,便先是規規矩矩地坐在了管闊的身旁,看得出來,他真的挺喜歡這個字的。
但是沒多久,他就一直側着身子,不停地打量着管闊,看起來非常好奇。
他又拿出清秋和那塊古玉不停地觸摸,卻被旁邊的萬夫人給搶了去。
“千容,你現在還沒有跟着師父學本事,這些東西容易傷到自己,等到你開始學了,再給你,學得差不多了,那麽就一直放在你的身邊。”萬夫人說道。
李千容雖然萬般不舍,卻還是說道:“好。”
李顯嶽擡眼,望了望外頭,開口道:“人到齊了,吃飯吧。”
他是一家之主,雖然他常常很聽晉王妃的話,可是他這麽一說話,便确定了年夜飯的時間。
桌旁隻有他們六個人,晉王府的婢女仆役們都在一旁站着,也看着。
那種被圍觀的感覺在尋常人看來很不少受,但是不論是晉王他們,還是管闊,卻早已經習慣了許多年。
萬老将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還拼命吵着讓李顯嶽和他拼酒,一點都不在乎女兒和夫人的目光。
李顯嶽的臉色似笑非笑,也或者是他不苟言笑,所以笑起來很難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