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種微笑之中,還擺着幾分詫異。
應該是詫異于擁有着玉令的這名年輕人的身份。
李千容年紀尚幼,更不會有什麽畫像傳遍天下,他認不出來,但是對方的名頭不小,更何況以他們避雲山莊隐藏在暗中的實力,長安的那一夜已經了解了個七七八八,這名孩子是誰,隻要看到管闊,便已經知道了。
管闊抱了抱拳:“見過秦莊主,秦莊主的美名,相信北唐的大多數人都有所耳聞。”
秦遠揚臉上的那種詫異神情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笑着擺擺手,站起身來,同樣也是拱手一禮道:“管公子的名聲才是真正的如雷貫耳,北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就是南吳,相信沒聽說過的人也并不多見。”
“我猜想那應該算是臭名昭著。”管闊說道。
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沒有高興的神色,從前的事情,從前自己的名聲,大家心裏面都清楚,自己說秦遠揚是“美名”,秦遠揚也明白,也說美名那就顯得虛僞了,所以隻說是“如雷貫耳”。
謠言是怎樣形成的?最起初的一群人攻擊你,然後就會造成一片的罵聲,人們很習慣于将自己生活中的不滿對某些人加以想象,最終便會認爲自己的生活如此就是那些人造成的。
“管公子真是幽默風趣。”秦遠揚不置可否,但是卻恰到好處的一帶而過。
管闊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那枚玉佩之上。
秦遠揚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轉了轉身,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拿起,交到了管闊的手中,笑意漸斂,變得嚴肅了幾分。
“管公子,”他說道,“既然你能夠帶着小公主殿下的玉令,而且還能夠找到避雲山莊來,那麽其中因由大家不言自明,所以我就不多說了,索性敞開點談,我們避雲山莊身處北唐武林之中,也沾染了一些習氣,做事情也不喜歡拖泥帶水的。”
管闊點了點頭。
“秦莊主想必也很清楚我現在的狀态,李擇南動用北唐的各方勢力圍剿我,我能夠做的,唯有渡淮河,去南吳,既然山莊的冰老在看到我本人的時候并沒有猶豫,甚至婉拒,那就說明你們是願意幫助我的。”
秦莊主擺了擺手:“這不算是幫助,見小公主的玉令,如見小公主本人,既然你帶着她的玉令而來,那麽除非遇上很嚴重的足以傾覆我避雲山莊的煩惱事情,我們會向南國請求指示之外,其他的都沒有拒絕與猶豫的必要。”
管闊默聲了一陣,他從前對南吳秘府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接觸,現在這一次接觸下來,對方的執行度可以說是無所畏懼,哪怕是再危險的,隻要處在他們的能力範圍之内,都會願意幫助,自己帶着玉令,幾乎讓對方沒有了拒絕的理由,這一點他是感覺到欣慰的。
李千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沒有敢作出任何的額外動作,顯得特别的規規矩矩。
他本來就是一個相對規矩的孩子,那一夜之後,雖然他還沒有明确發生了一些什麽,但是還是讓他變得更加沉默、不言、不動。
秦遠揚看着李千容的小臉,眼眸裏面略微閃過一絲憐惜。
他清楚明白,管闊所做的這一切,是爲了對方自己,同時也是爲了這麽一個可憐的孩子。
“我知道我們避雲山莊能夠做什麽,你此行過來,我也猜到了大多數,你是想要借助我們的力量偷渡到大吳吧?”秦遠揚問道。
管闊點點頭。
秦遠揚有些自嘲地一笑:“我們避雲山莊算是南吳秘府之内一個很大的勢力,但是這麽多年以來倒是變爲了給人偷渡的地方,像是隻能夠做這一件事情了,頗有點像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管闊說道:“這件事情,想必非避雲山莊,也很難做到吧?渡淮河去南吳,表面上聽起來好像很簡單的一件事情,不過我覺得那是一件最難的事情。”
“的确是,”秦遠揚點點頭,“事不宜遲,我這就叫人去辦,李擇南正在準備登基的事情,但是在這之前,他一定會把自己所剩下的所有事情都做好。”
他并沒有多費其他的任何事情,既然姬如是的玉令已經确認無誤,同時管闊還能夠尋找到這裏,那麽便沒有任何好說的了。
宜早不宜遲,對于他們避雲山莊來說,也是更加安全。
管闊面露艱澀之色,看起來有些嘿嘿。
“怎麽了?”秦莊主不禁問道。
“我倒是的确很想早點被你們安排着前去,隻不過……你家小姐可能不肯,這可是一個極大的麻煩。”
秦遠揚皺了皺眉頭,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小女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管公子了?”
“得罪倒是沒有,就是她非要纏着我比一場,威脅否則的話,就将我的身份透露出去。”
“簡直是瞎胡鬧!”秦遠揚呼出一口濁氣,在這件事情上,就算他再寶貝寵溺這個女兒,也不可能任由着對方瞎搞,隻是他顯得有點懷疑:“她是怎麽知道你的身份的?”
管闊隻能夠把秦大小姐攔截自己等諸多事情道了一遍,對方是父親,自己的女兒不好,理應去修理。
秦遠揚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說道:“你不用多加擔心,滟兒她的性格我還是很清楚的,她不會作出那種事情,就是口頭上威脅來滿足她的小脾氣而已,她是我秦遠揚的女兒,看起來有點蠻不講理,但是她的心裏面卻很清楚明白: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可以做,她的心裏有底。”
管闊點點頭,伸出手來。
和南吳秘府打交道了這麽多天,某些步驟他是很清楚的。
秦遠揚閉起眼睛,仰起腦袋,似是沉吟了一下,随後從木桌旁的櫃子裏拿出筆墨紙硯來,“刷刷刷”幾下一陣龍飛鳳舞,便活靈活現地出現了一個人物頭像。
他把畫像遞給管闊,說道:“他叫牛五,避雲山莊的人,到時候你秘密渡淮河的事情由他全權負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