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憂作難得露出了稍許的恨鐵不成鋼之色:“你倒是看得開,不過,我覺得你這應該算是沒心沒肺、不思進取?”
管闊側了側頭,像是有些奇怪,緊接着有些委屈道:“難道是嗎?”
金憂作卻是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很是快意。
“不過……這樣很是強大,很有我們當年的那種狀态,不要管太多他人的看法,由得他去!”
好一個由得他去,或許就是因爲這四個字,造就了許許多多的傳奇人物。
他們兩個人又說了許許多多的話,并不知道那其中有幾句是真正有意義的,不過真要細究起來,人生中沒意義的事情占據了大多數,不是嗎?
世上的那些驚駭世人的事情,就在他們那有的沒的的話語中一晃而過,幾乎沒有留下多少的痕迹。
而時光的步伐,依舊不急不緩。
在世人矚目之中,北唐的護送隊伍将以關偃月和關纖雲爲首的南吳使團一路送到了淮河。
在李擇南登基的時候,南吳給足了這一位新皇帝面子,所以這一位新皇帝也是給足了那一對父女面子。
儀仗整齊,綿延不絕,這一南吳二大世家之一,可以說是震古爍今。
春風又綠江南岸,草色青青柳色新,野外繁花似錦,風景美不勝收。
在這之中,隊伍中間的那一輛嬌小卻裝飾華美的馬車尤其惹人眼目。
風鈴脆響,五彩斑斓的流蘇在春風之中飄揚,像是充滿了美好的味道。
長安的數位青年才俊在唐帝李擇南的授意,其實也是主動請纓之下,一直跟着送了過來,他們騎着駿馬的樣子,英姿飒爽。
衆星捧月,可能說的便是某一類天之驕女。
當接近淮河,南吳船隊已經等候在岸邊的時候,關偃月的馬車和那一輛嬌小華貴的馬車一前一後停了下來,兩旁的南吳甲士威風凜凜而立。
一名青年才俊策馬而前,越過南吳甲士,來到那一輛流蘇飄揚的馬車旁邊,帶着優雅迷人的微笑,聲音清晰地說道:“纖雲小姐,此行山長水遠,南吳風景如畫,您這樣的奇女子,處在那如畫江南之中,倒是讓大吳江山更加增色,隻是這一次相遇,相處得很是愉快,以後若是不常見面,在下實在是會很懷念這幾日的時光。”
“施公子說笑了,那一段時光的确很是愉快,隻是可惜,和施公子也隻有驚鴻一瞥的數次見面,這一次煩勞施公子親自相送,感激不盡,希望施公子可以早些回到府内,繼承施大人的雄風,以後一展宏圖,光彩奪目。”
馬車内傳出來一句悅耳動聽的聲音,很是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隻是短短的幾句話之内,便隐含了許許多多的信息。
施公子認爲自己和關纖雲的關系還不錯,相處得也不錯,關纖雲卻是表示和對方其實并不熟,更幾乎沒有所謂的“相處”,同時雖然她對施公子的親自相送表達了謝意,卻并沒有要和對方多待的任何意思,希望對方早一點回去,同時明着說期待着對方的光彩奪目,暗着卻是諷刺對方現在實在是不值得一提,再努力幾年,可能還會勉強夠看。
隻是可惜,被佳人的美貌與氣質早就已經折服了的男人們,總是會顯得特别的愚蠢,愚蠢得可憐,那裏面的意思,施公子是一點都沒有聽出來,反而因爲對方回應了自己的話而露出了喜不自勝的神情,高高興興道:
“多謝纖雲小姐的美言,期待往後的再一次見面,希望到了那個時候,在下已經如同你所說的一樣,成爲了耀眼奪目的施家才俊。”
馬車内傳來一聲悅耳動聽的輕笑,不過卻是沒有再有更多其他的話語,很顯然關纖雲是實在不敢再說下去了,否則的話,這一位愛慕自己的青年才俊一定會喋喋不休地糾纏個沒完。
施公子很想再說一些什麽,可是對方的沒有回應令他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他還是沒有察覺到對方已經不想和他多待了。
“好了,幾位公子,後會有期吧,再會。”
關纖雲抛下這句話的同時,馬車緩緩而動,她的那些貼身丫鬟以及侍衛們早就已經察覺出來自己家小姐的意思,不過因爲不想誤了自己南吳的氣質才一直隐忍着,直到得到關纖雲的暗示,才果斷作出動作。
流蘇垂擺,美輪美奂,馬車漸行漸遠,随着最前頭關偃月的車駕浩浩蕩蕩地接近淮河。
施公子像是還不甘心,他策馬而前追了許久,不過周圍的那些侍衛們把馬車保護得非常嚴密,雖然沒有驅趕他的意思,但是也絕對沒有給他讓路讓他繼續接近馬車的意思。
就算他再傻、臉皮再厚,也很快便體味到了那種苗頭,臉一紅,覺得自己尴尬無比,非常不甘心地停留在原地,沒有繼續跟着了。
不過他并不會認爲那是關纖雲的意思,覺得那都是關纖雲手下的人不懂事,于是對着那些丫鬟侍衛們露出了隐約的怨恨之色,非常不明顯。
南吳迎接關家兩位大人物的船隻已經等候在了岸邊,密密麻麻的,蔚爲壯觀,全部都裝飾華貴,上面印刻着代表關家巨大權勢的族徽。
除了施公子以外,其他的那些青年才俊們其實也都想和關纖雲套套近乎,說不定看對了眼能夠得到佳人青睐,成就一段傳奇姻緣,不過到頭來希望是美好的,過程是曲折的,但結果是不可能的,那種戲文裏面的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隻能夠騙騙那些一廂情願白日做夢的人。尤其是現在看到南吳關家的陣勢,他們明白自己的家族雖然在長安還有些小名聲,但是在那一大家族的面前,真的是不夠看。
不過除此之外,他們也對施公子的不堪行爲深表鄙夷,現如今對方落得這樣尴尬的結局,實在也算是自讨苦吃,不值得同情。
從兩艘最大最華貴的船隻上面延伸出來幾塊奇長的木闆,關偃月和關纖雲的車駕緩緩地駛了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