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芸颠覆了她們的三觀,并且嘗試讓她們認清楚許多事情的本質。
比如說管闊并沒有錯、比如說并不是因爲薛昭優秀,就應該所有女子都愛上他,包括北唐的廣樂公主殿下、比如說其實管闊也有優秀的地方,即使是那樣的人,也值得有女人去喜歡。
“那麽……”小遙的聲音有些艱澀,“公主殿下如果您要嫁一個人,就會是那樣的一個人?”
雖然李惜芸已經說得這麽清楚,可是她們還是難以置信就這麽一個于她們看來毫無亮點的人物,竟然有資格讓李惜芸心動,哪怕隻是心動了一點點。
“本宮已經被賜婚給了他,也進行過婚禮,那是天下人盡皆知的事情。”李惜芸的唇角勾了勾,昂了昂秀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顯得有些高傲,一種難以言喻的高傲。
她無所謂,就算她嫁過的那個男人在許多人看來一無是處,就算比起金安、薛昭,等等許多優秀到閃瞎少女們眼睛的年輕人們看起來差距太大了,那又如何?她(他)有罪嗎?
“所以?”小遙問道。
不論如何,她是長流宮的宮女,她敬愛自己的公主殿下,自己的公主殿下的決定或者說觀點盡管可能會有一些令人難以置信并且會覺得愚蠢,在心靈平靜下來之後,她還是會選擇堅定地支持,于是,李惜芸還有些什麽想法呢,或者是想要做一些什麽呢?
“薛昭已經回來了,本宮很高興,并且祝福他。”李惜芸閉起了眸子,深呼吸幾口氣,像是恍惚之間感覺到了無盡的壓力。
“但是,這也就意味着,本宮的長流宮很快就會有麻煩了。”
“這些麻煩并非來自于薛昭,但是會和他有關系。”
“除非本宮能夠妥協,對着自己的情感妥協,但是你們知道的,本宮做不到。”
“所以……”
“準備迎接即将到來的風暴吧。”
“今夜,晚安。”
說完這些話之後,她的眸子依舊緊緊地閉着,廣袖低垂,絕美的容顔上,漸漸顯出了幾分疲倦。
……
……
在某些力量的推動下,舊事被重新提起。
那件事情很美滿,是北唐的無數人都期望的。
而現在,北唐的政治中心還沒有作出什麽旨意,那樣的消息卻不胫而走——
新皇李擇南即将賜婚廣樂公主李惜芸和羽林大将軍薛昭的婚禮。
賜婚,又是一場賜婚,有關那一位女子。
隻是,相比于那年春天裏的另一場賜婚,人們顯得尤其興奮與激動。
這可以說是他們的一場勝利。
薛昭和李惜芸的婚禮,他們盼望了許多年,但是因爲諸多種因素,而一直令他們失望,直到現如今,終于迎來了他們所需要的完美結局。
長安沸騰了,除了那些被戰火吞噬的地區,北唐幾乎舉國歡慶。
在這麽艱苦卓絕的歲月裏,他們需要心靈的慰藉,而薛昭和李惜芸的婚禮,無疑是很恰當的手法。
薛府之中,那名沉寂了許久,同時雖然外界傳言無盡但是卻一直都不曾出門顯示在世人面前的羽林大将軍,安安靜靜地坐在廂房裏,一動不動,像是在失神地想着什麽事情。
他已經不再穿那一身鮮紅色的奪目盔甲,也感覺自己失去了穿上它們的資格,隻不過,還有一些事情,他不得不去面對。
羽林軍暫時離開了他,不過像是并沒有出現任何的**。
所以他忽然之間發覺,有的時候,自己居然并非是那麽重要、那麽不可缺少。
他的光彩亮麗,很多時候隻是出于人們的一種心理需要,而不是他真的化爲了一座豐碑。
在從前,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些,因爲他總是害怕自己一旦停下動作,北唐就會玩完,責任感壓迫着他,讓他以爲自己竟是如此重要。一直到現在,他早就不同往昔了,一些道理和現實,讓他醒悟。
他的眸光由渙散而變得凝聚,緊接着掃向雕花窗,上身動了動,在椅子裏往上移了移。
是的,他的上身因爲宮裏面派出來的那幾位老人,而已經能作出一些簡單的基本的動作,隻是四肢卻依舊沒有任何的感覺。
不過這足以讓他相信李擇南的話——李擇南會盡力治好他。
接下來,隻需要李惜芸同意,他便擁有了迎娶對方的資格。
爲了大唐,也爲了……自己真的愛着李惜芸。
與此同時,他皺了皺眉頭,望向了某一個方向。
即使身體再不濟,他的聽覺依舊靈敏,他聽到了薛府門前的動靜,雖然很不明晰,并且因爲屋舍的遮擋,他看不見。
……
……
北唐戰火蔓延,長安卻依舊行人如織。
人們就是這樣,就算内心再恐懼,在危險還沒有來臨之前,都會讓自己保持着常規的生活,大概是因爲活着,大家都是爲了活着,現在這樣,那麽日子還是得過。
寶馬雕車,絕色樓前美人的腰肢纖細,在朝着男男女女們抛媚眼,一個個仿佛送暖的春風。
她一身橙衣,滿身疲憊,但是卻依舊掩飾不掉她的無盡芳華,她牽着嬌小的白馬,走在這繁華又陌生的長安道上,眼眸裏面堅定和遲疑夾雜。
她的眸光沿街從一座又一座府邸面前經過,像是在尋找着什麽。
白府,沒落的白府,已經光輝盡失,人們對它的仇恨也仿佛淡化,麻木地從府邸前面經過,像是早就忘記了白府縱橫長安的時代。
不是白府。
龍府依舊繁華,龍且與迎來了一位養子,那位養子獲得也繼承了龍飛的一切,如今滿臉喜氣洋洋之色,昂着頭,大搖大擺地坐進了轎子裏。如果不是一經而過,想必會對她的美色極盡垂涎轉而做出不雅的行爲。
到那時候,她就會一腳把那名龍府的新公子踹翻在地,引來無盡威脅,不過她不在乎。
也不是龍府。
她路過劉府,想着那一位号稱北唐十大美人之一的小家碧玉的劉方好,俏臉上浮現出幾許笑容,她還是挺欣賞這一位妹妹的。
當然也不會是劉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