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對于并沒有親口聽到李惜芸話語的人來講,即使是元三文說出那些事情,他們都無法接受。
但是,一個聲音在人潮的後面響起,算不上是在大喊,可是卻依然回蕩在皇城内外,爲所有人所聽到了——
“是的,公主殿下對我完全就沒有任何的意思,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你們現在在這裏這麽多人,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我明白,一定是因爲我的那件事情而有了極爲不好的結果。”
無數人回頭,驚訝非凡地看着那個人,因爲,那人是……
薛昭!!
……
……
薛昭,羽林大将軍,北唐年輕一代第一人。
無數少女心目中的英雄、男神,可是沒有哪一位女子膽敢觊觎,因爲在所有人看來,他都和李惜芸天生一對,而不會是其他的任何人的。
他被擡在大辇裏面,并沒有像以往那樣騎着駿馬、身着紅色盔甲,英姿勃發。
他的頭雖然因爲着急和在乎而向前伸,但是很顯然,他的其他大部分地方仿佛就像被綁住了一樣,難以動彈。
他的這副樣子,和世人眼中的太不符合,如同今天元三文所提出來的論調一樣。
在他的身邊,站着一位一身橙衣的窈窕女子,容顔絕美,隻是臉上挂滿了緊張與憂愁。
春雨淋在他們兩個人的油紙傘上,有些迷蒙。
最近一段時間又發生了一些在不少人看來很特别的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而無疑,薛昭現在坐在大辇上的樣子,和以往實在是太不同了。
人們隐約感覺到了什麽。
當然,還有薛昭剛才所說的頗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在這裏,雷姓書生應該算是相對冷靜的。
“薛大将軍,你剛才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的臉色沉了沉,順着人們因爲驚訝和激動而情緒舒緩,從而音量也變得舒緩起來,順勢問道。
在現在,不管元三文有多麽耀眼奪目,剛才又說了哪些駭人聽聞的話語,似乎都比不得薛昭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個字重要。
元三文看着薛昭,眼眸裏面閃過很複雜的眼神。
薛昭是北唐年輕一代第一人,那些都是方方面面的,他元三文名氣再大,就算再是長安第一才子,在對方的面前,都不夠看。
他覺得自己算不上是嫉妒薛昭,但是絕對會隐約有點不舒服,這種不舒服隐藏在他的内心深處,或許一輩子都不會顯現出來。
不過總的來說,薛昭來了,他稍稍松了一口氣,薛昭不可能是過來制造麻煩的,作爲當事人,薛昭适當處理一下這裏的事情,會比起自己簡單得多。
薛昭的臉色并不好看,他的聲音也變得陰沉起來,甚至還隐約隐藏了一些警告——
“我的确是喜歡公主殿下,不過公主殿下對我并沒有動情,就是這麽簡單。”
“我希望你們都不要爲難她,尤其是某些無恥的小人。”
他的眼中閃爍着寒芒,那是殺人的目光,即使他現在坐在大辇裏,似乎是難以動彈,但是許多人感覺仿佛是澱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殺意,薛昭真的有殺意!
他忽然猜想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因爲他錯誤地相信了某一個人,而很有可能把自己最最心愛的女子推進了刀山火海之中。
“嘩——”
他所說的話引來了一大片的驚濤駭浪,在場的長安人難以置信那種論斷,因爲那是許多年以來所有人都認定了的事實,被推翻掉了。
人們都認爲李惜芸和薛昭是天生一對,然後李惜芸沒有反對,也沒有認可,他們就一廂情願地覺得那是默認,于是薛昭喜歡李惜芸,李惜芸也喜歡薛昭就變成了根深蒂固的“事實”。
可笑,也不可笑。
許多人都覺得自己正生活在不如意的世界之中,于是便會強迫症一般把某些美好的願望強加到極少數人身上。
可恥,也可憐。
今天,事已至此,他們不相信也得相信了,因爲元三文所說的話、李惜芸的自刎傳言、薛昭的親口承認……
就算是傻子,都能夠隐約猜到一些什麽。
大辇一側,聽着自己已經深愛的男人說出自己的心聲,那名橙衣女子明眸之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想要湧出來,她拼命地想要阻止這一切,最後眼睛又紅又脹。
吞咽下的是滿肚子的酸水,隻是她自己作,而且堅決不肯回頭,便隻能夠繼續下去,一直到她粉身碎骨。
願意爲她粉身碎骨的男人數不勝數,隻是她不屑一顧,而對她毫無感情的人,她卻偏偏要爲之上刀山下火海,人,有的時候的确是很卑微(下jian)的。
很少有人能夠像李擇南那樣做到絕對理智,癡情的她更是做不到。
對于周圍的一片嘩然以及震驚,薛昭就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他也不屑于解釋任何的東西,因爲于他看來,事情就是這樣的,那又如何?
他關心的是人,而不是那一件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的事情。
“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在哪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看起來非常焦躁,語氣也是極爲不善,雖然他身體的很多部分都不能動,可是他看起來還是像要從大辇上沖下來。
“公主殿下自刎了,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薛大将軍你快去看看她吧,應該隻有你有辦法了,嗚嗚嗚……”
一名毫無心機的小姑娘當下便直接對着他嗚咽着說了出來,也沒有過多考慮過對着薛昭說這些的後果。
薛昭的臉色刹那就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他就像是瞬間被一道驚雷擊中,擊得他體無完膚。
李惜芸自刎了!
這一個消息在他的内心深處炸響,一遍又一遍,經久不絕。
痛楚将他的心撕裂開來,他忽然有了輕生的念頭。
他已經是廢人了,心愛的女子又自刎了。
事情是李擇南做的,不過得到了他的默許,那種默許帶有着某些小心思,所以,他有罪。
如果聽到的消息爲真,那麽他覺得可以考慮爲自己毀滅了一朵明麗的花而以死謝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