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摟了摟姬如是,臉上出現了久違的最最真誠的淺笑。
“我也想要這樣,所以我才會選擇離開北唐,但是,我和你不一樣,我有念想。”
“你還是要等他回來嗎?”姬如是仰起頭來,問道。
“對的。”李惜芸的傾城容顔上,出現了一絲堅毅。
“那如果他永遠都不回來了呢,你老了、不美麗了、頭發白了、走不動了、皮膚不好看了,他都沒有回來呢?”
“那我會一直等下去。”
于是,沉默。
……
……
北唐開遠元年四月二十三,南吳的小公主殿下姬如是帶着所有的煙雨宮衛、煙雨宮女們離開了金陵,不知所蹤。
在臨别的那一日,曾經的北唐廣樂公主殿下,站在城頭上,望着那支隊伍離開金陵,眼角眉梢滿是憂傷。
此行山長水遠,隔着人世沉浮、隔着大國興衰,或許是再也不見。
人生就是一場旅行,走過路過的都是風景,你會遇到很多同路人,但是終究,他們會在你人生中的某一個時刻,和你分道揚镳。
那輛銅牆鐵壁一般的馬車悠悠遠去,姬如是的白色宮裙招搖,她不顧周圍煙雨宮衛和宮女們的阻攔,堅持坐在馬車頂上,不停地朝着城頭那一位美人搖着手,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城頭上的李惜芸廣袖飄揚,上面的百花圖如此美麗,她也在不停地搖着素手,俏臉上是沉靜宛如夏花的微笑。
“别了,我的小公主殿下,我愛你,安。”
她輕輕地說道。
城頭上憂傷的人不僅僅是她,金彩燕、關纖雲,金關二府以及各大府邸的一些年輕人們,還有城守們,都在帶着悲意地送别她。
還有城外駐紮的軍隊。
一隊披着重甲的湘軍重騎默默地護送着她,以表示最後的敬意與喜愛。
姬如是決定去往遠方,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同時心中留存着對昔日輝煌的大吳的念想,而他們也準備将那一道令人憐惜的嬌小身影烙印進心靈深處,不論她在何方。
号稱南吳年輕一代第一人,卻徒有虛名的臨安公金安靜靜地看着馬車上一身白裙的她,臉上卻并沒有太多曾經的漫不經心和淡淡笑容,而是在皺眉沉思着什麽。
誰也不知道他在醞釀着什麽樣的想法,或者這些想法會對以後的曆史進程有着怎樣的影響。
令人意外的是南吳的太子殿下姬如海并沒有在城外送别,或許是在宮中他們兄妹之間便已經談論得足夠。
他坐在醉風樓裏,看着昔日客人絡繹不絕的醉風樓今日隻有他和周圍的四名帶刀侍衛,特别是喝茶的,隻有孤零零的他一個人。
他望着面前名貴的茶水,眼神之中有着說不盡的殇。
“人走了,茶涼得也快。”
他說道。
……
……
在南吳小公主殿下姬如是離開金陵的五天前。
天氣難得變得陰涼,不再那麽溫暖,可能是遠方的風帶來了那裏的氣息。
戰船蔽日,南吳和北唐的水師齊聚。
休戰三天之後,看起來新的水戰将再次爆發。
南吳水師統帥周葉站在大船上,遙遙地望着北方。
他身邊的謀士皺眉說道:“北唐休戰三日,總是做了什麽準備,一切都要小心。”
周葉點頭道:“水戰能力,北唐比起我們差距較大,對于這一點,我是很有信心的,先前北唐所向披靡,對我們的士氣影響很大,如今有我們水師擋在金陵之前,他們接連吃癟,隻要能夠一直拖住他們,北唐軍隊停滞不前,失了銳氣,到時候各種困難顯現,想必便會退卻,這樣的話我們大吳收複失地的時刻就到了。”
“北唐人也很明确這一點,恐怕這三日來,是想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陰謀詭計,必須要提防。”
謀士笑了笑:“所謂兵不厭詐,話說周将軍這是拐着鼻子罵我打仗喜歡給您出陰謀詭計和馊主意嗎?”
周葉也被他逗樂了,不過他也明白正事是什麽,打岔道:“不說這些,你覺得,北唐大緻會采取什麽樣的‘陰謀詭計’?”
謀士皺了皺眉頭,大概是陷入進了思索之中。
末了,他說道:“北唐怕是有什麽神兵利器從遠方而來,這是第一種可能,北唐的器械技術要比起我們大吳高超,保不準有什麽可以大破我們水師的器械出現。”
“這也算不得什麽陰謀詭計。”周葉搖搖頭道,“管他什麽神兵利器,我大吳水師不怕!”
“還有一種可能……”謀士的神色嚴肅起來,聲音也變得像是喃喃,“他們準備火攻。”
周葉的劍眉一挑:“火攻?”
“今日風自西北而來,如若用速度極快的小舟進行火攻,以我們龐大的戰船,恐怕……”
“避之不及啊!”謀士的臉色都稍稍變了變。
“那你爲什麽不早說?”周葉面現陰冷之色。
“對于這一點,早說晚說又有什麽用?我們的水師擋在這裏,北唐才不敢造次,以我們的水師威力,也沒有把握覆滅他們的水上力量,所以難道因爲躲避他們的火攻,而避開來讓道,使得他們得以登陸金陵嗎?”
周葉歎了一口氣:“如此,唯有以血戰來歡迎他們了,不管他們用的是什麽方法,那就來吧,我們一并接着便是!”
說話間,他望見,趁着風勢,北方,密密麻麻的小舟卷着火濤,洶湧而來。
“果然被你說中了,”周葉拍了拍謀士的肩膀,随後聲音沉穩高亢,“傳我令下去,盡量避其鋒芒,減小損失,等到北唐戰船出現,再集結力量讓他們領教厲害!”
……
……
謀士略微料到北唐可能會使用火攻,周葉無懼北唐使用火攻,但是下面的水師卻不一定淡定如斯。
就算他們的水師再強大,面對這樣密密麻麻的帶火沖鋒的小舟,也絕對不會輕易閃避開來。
原本的自信被打亂,水師們開始慌張,他們原本依靠龐大的戰船可以笑傲天下,即使是再來一個北唐他們也有信心決一死戰,可是現在這種龐大與精良反而變成了劣勢,面對順風而來的那一片火海,他們開始惱怒于戰船的笨重。
“快啊,快啊!這大家夥行動起來,可真是一隻螞蟻!”
水師們怒其不争地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