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遙等宮女趕忙湊上去,托舉這個小姑娘一把。
姬如是好歹是爬了上去,看得出來,她雖然有些喘氣,秀麗的小臉也有點紅,不過還算可以,大概是貪玩的她對于這種事情已經恨不稀罕了。
“我感覺你是真胖,最起碼比李惜芸胖多了。”管闊一邊說着,一邊往後躲遠一點。
“去死吧,你這個混蛋!”姬如是有點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蓮足,從香袖中掏出雪白的帕子,就朝着管闊扔了過去,但是被風一吹,便飄到了李惜芸的頭上。
李惜芸瞪了過去。
姬如是仰頭看天,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對于管闊之外的人,李惜芸一向是信奉不采取暴力的方式來解決,她當然并沒有對着姬如是進行什麽實質性的報複,隻是順手将帕子收到了自己的廣袖之中。
管闊撇了撇嘴:“這算是你們之間的定情信物嗎?”
李惜芸眯起鳳目,望向遠方的人山人海,淡淡說道:“我待會兒再收拾你。”
管闊打了一個哆嗦。
……
……
遠方的人潮中間,那一大片的範圍之内,兩千人的部隊已經殺到了一起。
事關南吳的危亡,還有以後許許多多人的性命,誰都不敢懈怠,盡管殺傷性武器都已經被改裝,可是所有人都是順着金安和司兵下的命令,動真格厮殺的。
如果金安果真能夠證明自己,那麽所有人都會爲他歡呼,而追随他,但假如那個家夥是在诓人,便得掂量掂量到時候跟着他對抗北唐是否是在自尋死路。
張連嶽處在中鋒,足有五百人,而左右各有兩名司兵比較看重的将領帶隊,各二百五十人。
當這三支隊伍殺進去的時候,金安那一邊八方旗幟紛紛轉換,八門封閉又閉合,就像是迷宮一樣。
司兵處在高處,将這些都看得清楚,他最怕的就是被對方化爲長蛇,給一口吞了,但是現在看起來,金安卻并沒有這種打算,這令他有些奇怪。
張連嶽的實力強勁,領着中鋒一路所向披靡,将休門破開了,殺了出去,趁着對方隊伍稍微有些混亂的時候,卻又帶隊從生門殺入。
正所謂藝高人膽大,他有絕對的自信從八門之中殺進殺出,最好将對方的陣法搗毀,七零八落便是。
如果是在真正的戰鬥中,千軍萬馬,張連嶽這麽做有點危險和不合适,可是如今的人數對決,恐怕很難擋得住他來。
司兵謹慎地注意着金安陣列的變化,不斷傳達命令下去,告訴張連嶽如此如此,至于其他兩名将領,更是對他言聽計從。
他擡眼,卻望見金安不急不緩地混在陣列之中,看着自己的八門被不斷破開又重合,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卻嘴角一直都噙着笑意,不禁皺起了眉頭,不知道對方在玩什麽名堂。
和張連嶽的大殺四方不一樣,身爲隊伍之中最強者的金安,隻是很低調地戰鬥,同時不斷調整自己的部署,有條不紊,對自己陣列的被破壞熟視無睹。
遠方的人群之中傳來一些唏噓,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懂什麽兵法,最起初他們看到金安部署的陣法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不禁滿心期待,可是沒有想到緊接着看到的便是張連嶽大殺四方,在颠倒八門陣中如入無人之境的樣子。
如果金安不能作出足夠有力的動作的話,那麽他們最終看到的,隻會是那個家夥一敗塗地,而這,并不是他們期望看到的結果。
他們想象着金安在今天可以表現出來強大的統兵能力,從而激發他們對抗北唐的信心。
可是暫時他們并沒有看到。
感覺到憑借張連嶽的實力,還有自己實時的命令,金安恐怕很難會赢之後,司兵松了一口氣,但是緊接着又變得心如死灰起來。
他自己的面子固然重要,可是他倒是本來也期望金安真的可以引領南吳人對抗北唐來着。
風正蕭蕭,馬正嘶鳴,張連嶽一招将三名騎兵抽下馬背,其中一位還吐出了血來。
他不會有任何的留情,在臨安的這些部隊,同北方的不一樣,大多數時間都隻是維穩,戰鬥力實在是不堪入目,所以他不肯手下留情,他要激發這些人的血性,叫他們明白:真正的戰鬥是怎樣的,他們面對北唐軍隊的時候是怎樣的。
張連嶽将死門撕開了一道口子,帶領着還能夠戰鬥的四百八十多人殺了出來。
反觀金安那一邊,如今能夠戰鬥的,隻剩下七百多了。
這個時候,金安忽然舉起了令旗。
陣法忽然再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他們沒有将殺出去的張連嶽等四百多人圍在裏面,而是将司兵指揮的部隊的其他左右軍給封住了。
“差不多了……”金安輕笑一聲說道。
張連嶽皺了皺眉,當先殺了上去,卻已經找不到了剛剛才沖出來的死門。
他想要将其他兩路隊伍給救出來。
但是他卻驚訝地發現盡管憑借自己的實力,很難有人可以和他對招,但是這一次,他卻怎麽也突破不進陣法中了。
他被阻隔在了外面,而左右兩軍則是被圍在了裏面。
“砰!”
“砰!”
……
一個又一個人被他抽飛,但是一切進度卻仿佛變得緩慢。
整整一炷香之後,他也數不清自己抽打了多少人了,隻是忽然感覺有點累,而前面的陣列忽然打開了一道門。
他也沒有管太多,便兀自領着人沖了進去。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左右兩軍連同領隊的将領,全部都已經被拿下了,如果是真實的戰場,那就是全軍覆沒。
他不懂兵法,從來隻是覺得用絕對武力,沒有什麽不可以解決的,但是現在才忽然有一種被人坑了的憤慨感覺。
他回頭張望了一眼,陣列閉合,當所有人都進來的時候,那道門又不見了。
在遠方,司兵好像是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
“怎麽沒有變成長蛇……”他喃喃道。
在他的印象當中,這颠倒八門陣,應該不是這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