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并不會給他們太久的時間強大起來,半個月後,在北方各地休養生息的北唐軍隊,終于在威遠将軍的掌控之下,開始繼續南征了。
那些精銳部隊,向各個還沒有淪陷的地界攻城略地,江城、廬州……數個城市被圍,危在旦夕,浩大的威壓席卷而來。
而四千北唐府兵,和八百鐵騎,正朝着臨安方向殺過來!
……
……
太陽曬得地面上的泥土大多都變成了沙塵。
夏天,炎熱的夏天。
臨安城外的古道上,兩道騎着馬的曼妙身影緩緩地朝着城池方向行駛過去。
那兩名女子美麗極了,如果從遠處看的話,就像是天驕雙女。
但若是近了看,還是會發現其中一名确實是少女,隻是有些疲憊與憔悴,而另一位,總歸是被歲月镌刻了痕迹,眼角眉梢顯示出來那是一位少fu了。
她們經曆了戰争和短暫的安定,分别又重逢,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如今一同行走在去往臨安的路上,卻一路無言。
很多事情,真的倦了,于是便不想說了。
在很遙遠的地方,臨安城的輪廓隐隐約約,那影像被炙熱的太陽照得像是有點抖動。
而那同樣抖動的地平線處,漸漸出現了兩個同樣模糊的黑點。
由遠及近,往這裏而來。
而她們往那裏而去。
很久以後,在雙方距離十幾丈的時候,各自停下了進度。
來者是一名少年和一名青年,少年騎着白馬,看起來普普通通,而青年則是俊逸潇灑,氣度不凡。
這一邊的少女挑了挑細眉,聲音冷淡而帶有排斥力量:
“本姑娘聽說,因爲北唐的壓力,各個城池都在戒備,幾乎不再有人出入,尤其是臨安,你們兩位,倒是有點不同尋常。”
青年對于她尖酸刻薄的嘲諷不以爲意,他很清楚因爲自己在關鍵時刻選擇退走,讓對方很瞧不起自己,不過這都無所謂了,因爲自己如今所作出的選擇,和那個時候并不同。
他笑了笑,道:“這麽久沒見,挽雲你依然是那麽咄咄逼人,就像是一隻小刺猬,這讓我想起了你的小時候,對所有人都抱有警惕之心,一直都沒有朋友,幾乎所有同齡人都排斥又害怕你。”
“要你管!”關挽雲的美眸之中閃爍着寒芒。
關家死了那麽多人,她心神俱疲,現在不論是誰,又說什麽話,她都不會有任何的好感以及好的态度。
幸好她身旁的那名女子并沒有太大的敵意,女子紅唇輕啓,問道:“小安,你的消息挺靈通的,你是如何知道我們兩個人趕往臨安,并且正好出來迎接的?”
金安的嘴角勾了勾,并沒有馬上回答。
看到他的這副表情,女子露出了一抹驚訝也或者是驚喜之色,問道:“秘府在你的幫助之下又可以正常運轉起來了?”
金安點點頭:“雖然比不上祖父在世時以及北唐入侵之前那麽完整全面,但是秘府的确是可以做一些事情了。”
關挽雲聽着他們的說話,眸光掃到了那名少年的身上,寒聲說道:“好,很好,姓管的,你還沒有死,等到北唐被打敗之後,你的命,還是得我來取!”
管闊仰頭望了望天,看起來有些雲淡風輕:“我等着,隻是怕你永遠沒有這樣的機會。”
關挽雲冷笑一聲:“那我們就看着辦!”
她是關挽雲,而她身旁的,自然就是經曆了千難萬險差一點就死掉的金曉韻了,她們倒是出現了,隻是金彩燕等在金陵被攻破時候失蹤的人,卻還是不知所蹤,希望他們還好吧。
作爲金關二府的人,金安在臨安的所作所爲,自然會得到她們最大的關注,相比于其他各地的起義軍,以及一些官方的反抗勢力,她們更傾向于投奔金安。
去往臨安的路上,金曉韻的眸光暗了暗:“纖雲死了。”
金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是的,她死了,她嘗試去殺死李擇南,不過她失敗了。”
對于那一天在南吳皇宮啓明殿内發生的事情,除了一死一傷的兩個人,很難有人會知曉明确的東西,不過依靠猜想,還有南吳密府獲得的或多或少的信息,還是可以知道一些實情。
“由此可以有一個可怕的可能……”金安的聲音是淡淡的,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凝重。
“什麽可能?”金曉韻沒有掌控南吳密府,自然對于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是她從金安的語氣中體會到了一些。
“李擇南……”金安的神色難得變得這麽認真,隻是當說出這三個字之後,他的嘴蠕動了一下,卻不再說下去了。
金曉韻、關挽雲,包括管闊,都在等待他繼續說,關挽雲等了一會兒,更是譏笑一聲:“賣什麽關子,難不成你是怕李擇南過來收拾你?”
金安搖搖頭,一個字都沒有說,眼看他不想說,其他人也不想強迫什麽,這一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隻是管闊隐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關挽雲和金曉韻的出現,可以爲未來對抗北唐的勢力增加很多的幫助,不論是她們的本身實力,還是因爲她們的聲望。
北唐的進攻正在路上,臨安實質意義上的控制者金安,有條不紊地進行着部署。
……
……
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日子裏,北唐陛下李擇南終于回到了長安。
他隻有回到這裏,才能夠讓北唐這一國家機器的運轉達到極緻。
對南方的增援、對北疆的增援,正在抽調。
盡管很艱難,但是最起碼所有的事情都在進行着。
而在此之前,遙遠的北疆,那一名定遠将軍,必須帶着殘缺的部隊頂住突兀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一段時間。
大旗招展,目力所及之處,遍布人馬。
又是一場駭人的大戰。
連番戰争讓這一位名将的雙目布滿血絲,周圍的人在呐喊、馬在嘶鳴,血,到處都是血。
他在親自帶兵沖殺,因爲他明白不這樣鼓舞士氣的話,可能雁門關會提早被突兀人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