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金安的安排,也是他們自己要求的。
拿着镯子不斷在那裏轉動着,雙方看起來都沒有要打破僵局的意思。
“這是我們公主殿下的?”鐵山無帶着意味深長的笑意看着他,問道。
管闊“啪”地一下将镯子壓住,停止了這一無聊的行爲,目光投向了他。
“你猜。”
鐵山無笑了笑,不說話了,他們之間僵持的氛圍依舊存在着。
在很久以前,同樣在軍營裏面,同一個營帳,除了他們,還有無用,還有可雷,還有其他的人。
但是随着北疆的戰鬥、北唐的驚變、唐吳之争,人越來越少,從開始到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了。
以後也許還會少人,一直到他們兩個也不複存在。
這就是僵持的原因。
但是僵局總是得打破的,打破的契機便是認識現在。
“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鐵山無略微有些惬意地躺了下來,說實話他現在的樣子像是一頭死豬或者是鹹魚。
“閣下請講。”
“你知道的,李擇南派以禁軍爲首的援軍殺了過來。”
管闊點點頭。
但是下一句話,便叫他怔住了。
“統帥是薛昭。”
鐵山無像是有些壞笑。
“是不是很激動?是不是有點兒意外?”
“我聽說過你殺出長安之後,他過來追殺你的事情,結果他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又率領着大軍來打你了。”
管闊沉默了一下,說道:“這隻是一次失誤。”
“失誤?”鐵山無“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那說明你心不夠狠,手不夠黑,才會造成這一失誤。”
“看得出來對于下黑手這一件事情,你很有心得嘛。”管闊想起這個家夥把自己的新婚妻子以及妻子的情郎砍成四瓣的事情,便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那有關這件事情,你有些什麽看法?”鐵山無似乎對于管闊與薛昭不可不說的故事,很有些興趣。
“上次是失誤了,這一次,把他砍成兩半吧。”管闊平靜地說道。
那種平靜,仿佛昭示着以後暴風雨的即将來臨。
鐵山無看着他,知道這并不是說的什麽大話,而是實話。
如果有機會,最起碼是管闊望見薛昭的機會,這個家夥一定會去嘗試的。
如果他會統兵,那麽一定會去做,但是他不會,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着秦殺去砍人。
“薛昭的兵馬,金安頂得住嗎?”管闊問道。
他知道經曆了連番戰鬥,金安的一部分兵馬,尤其是他從臨安帶過來的那一部分,已經具備了很強的戰鬥力,但是這不代表其他的一些,尤其是一些心懷夢想丢了鋤頭就去打人的“起義軍”具備夠看的戰鬥力。
而現如今彙聚起來的所謂“幾十萬大軍”,大部分都是這樣的人。
現在分兵出去,江吞水等人的部隊爲主力,可以攻擊處于弱勢狀态的江南的北唐軍,到時候薛昭的大軍趕到,來一場大會戰,這還怎麽打?
“那些人都被分流了,”鐵山無道,“分到了那些戰鬥力較強的部隊中,現在都在打仗,在薛昭來臨之前,這是很好的一個曆練的方法。”
沉默,雙方都陷入進了短暫的沉默之中,誰都清楚,在這一個風雲變幻的日子裏,所有的行爲,哪怕是一些細節,都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我要去見金安了,他應該是有了什麽部署。”在很久之後,鐵山無忽然又打破了那種沉默,說道。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管闊點點頭,喊道:“告訴金安,叫他好好幹,到時候薛昭和保護薛昭的那幫人,我幫他解決!”
鐵山無揚了揚手,表示收到。
……
……
随着薛昭大軍的到來,長江以北、淮河以南的那一大片地域很快便消停了起來——被牢牢地掌握在北唐人的手中。
不會再有煩人的所謂“起義軍隊”,也不會再有南吳地方軍在一些将領的率領下對各個城池造成威脅。
在很短的時間之内,便一切都煙消雲散。
看起來,一切都有條不紊,但是理智的人清楚——這才隻是開始。
薛昭大軍的數量并不太多,唯一的優勢是全是精銳禁軍,他們的任務原本隻是支援威遠将軍,而不是替代威遠将軍,而今威遠将軍已經敗亡,那麽他們便莫名其妙地成爲了後者——替代威遠将軍征服南吳。
一路過去,南吳在淮南的勢力兵敗如山倒,但是薛昭卻很清楚:這隻是表象,他的真正對手,還沒有出現,甚至還沒有準備發力。
在七月底,大軍開到了揚州界,并且停住了。
他們沒有任何要發動攻擊的迹象,不過不同尋常的是薛昭不再待在馬車之内,而是被人擡着,又由那一位美人陪着,不斷在揚州各處觀察地勢。
這是令人不解的地方,許多人都認爲,以他們禁軍的實力,就算因爲威遠将軍的戰敗,證明了金安的難纏,但是他們絕對擁有着和對方一較高下的魄力,而即使是觀察地勢,薛昭也絕對不應當在這揚州界,因爲這裏距離金安的大部隊還有很遠,難道是薛昭想要将金安引到揚州來打?這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秦大小姐同樣并不理解這些行爲,她問道:“你是準備在揚州部署一些詭計,等着金安上套?”
薛昭朝着周圍環視了一周,輕聲對着秦大小姐說道:“不,什麽詭計都沒有。”
秦大小姐蹙着細眉,歪了歪腦袋,看起來非常的難以理解,因爲她實在想不清楚薛昭到底在做什麽,因爲如此一來,薛昭的行爲看起來實在是有點多此一舉了。
“我之所以在這麽觀察揚州的地勢,那是因爲我沒有絕對的把握打敗金安,一旦在江南戰事失利,還可以退守揚州。”
薛昭淡淡瞥了她一眼,很坦然地承認了自己對這一場戰争的不自信,就像戰勝是應該會有的,戰敗也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秦大小姐吃驚地看着他。
“金安,并不是那麽簡單的……”薛昭這樣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