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随着張連嶽來到那個房間裏,坐下,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他的心中閃過太多的想法。
他沒有想到方才那麽大的動靜,居然是李惜芸想要救自己。
那個女人真的是瘋了,但是瘋得是真性情,而且是爲他而瘋的。
他的心裏面五味雜陳,湧過一股暖流來,他想要指責一下對方,但是肯定不忍心。
他擡眼,望見了遠處那一抹鮮豔的紅。
她也看見了他,于是頓住了腳步,垂着廣袖,亭亭地站在那裏,呆呆地望着他。
末了,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盡量朝着他露出一副文雅的微笑來。
她蓮步輕移,來到那張桌子前,隔着桌子和管闊相對而坐。
她默默打量着管闊,因爲周圍其他人的存在,隻能将那種恬靜芬芳的迷人微笑保持,而盡量不露出深情一些的神色來。
金安朝着周圍的人作了一個手勢。
于是那些人離遠了一些,雖然讓他們兩個人的身影落在自己的眼中,但是卻也不至于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其他人慢慢遠去之後,管闊和李惜芸之間才顯得自然了起來。
“你看起來瘦了一些。”李惜芸的俏臉上露出一絲憐惜來,輕輕地說道。
“這句開場白顯得有些老套。”管闊沉吟了一下,笑着道。
“但是那是我的真實想法,不管老不老套。”李惜芸盯着他的臉。
管闊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惜芸暫時并不清楚他的沉默到底是怎麽回事,隻是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桌上,歪着秀首,很認真地看着他。
他們之間已經兩三個月沒有見面了,雖然放在時間長河之中,這并不算太長,但是卻覺得恍如隔世。
重新見到他,她非常喜悅,她不知道這一段時間管闊到底做了什麽、想些什麽,在她想來管闊看到自己應該非常高興,恨不得将自己橫抱起來,但是不知道爲什麽,看起來管闊雖然看見自己挺高興的,但并沒有想象中的高興,相反對方好像有着自己的打算。
于是她便略微感覺到委屈。
但是她李惜芸總不至于像有些女孩子一般就這麽撒嬌撒潑,以取得對方的注意。
“你爲什麽這麽傻?”管闊再次說話了,隻是聽起來有些責怪的語調。
李惜芸挑眉,想要惱怒地說一些什麽,她覺得自己變得更加委屈了。
雖然她知道管闊這是關心她,但是就不應該這麽說話。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抱怨一些什麽,便感覺到管闊那略微有些粗糙,因爲這幾年持刀而帶着老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纖手。
“不過我喜歡。”管闊笑着繼續說了下去。
“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傻的事情了,好不好?”
李惜芸瞥了他一眼,将自己即将展現出來的委屈神情憋了回去,于是顯得很是平靜冷淡:“你被囚禁了這麽久,他們沒有要把你放出來的迹象,時間拖得越久就越說不定,不然的話,你叫我怎麽辦?”
是的,人被逼急了,總是會變得不夠理智,李惜芸嘗試過用其他的比較溫和的辦法,但是都過了兩三個月,卻沒有用處,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一頭驕傲的鳳凰?
“你可以選擇,相信我。”管闊将她的手握緊了一些,臉上帶着自信的笑容。
李惜芸感受到了,此時此刻的他散發出一種很奇妙的強大氣場,那種氣場将她籠罩在了裏面,讓她的心安定下來。
是的,她原本不必要這麽勞累疲憊的,隻需要她相信管闊這個大男人可以解決這一切便可以了。
但是真的這樣就足夠了嗎?
她沒有詢問管闊怎麽出來,隻是她明白管闊這個人并不擅長于權謀,整個人都很直,很單純,所以對方唯一的做法便是依靠足夠的實力。
可是盡管她知道管闊很強,但是卻也深深地認識到南吳的能量,如果自己不摻和進去,僅僅憑借管闊一個人,這該是多大的難度?
除非……管闊是丘鏡山和金憂作,但是管闊絕對不到那樣的高度。
看着她隐約之間蹙起的眉尖,管闊把另一隻手也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你不相信我?”
“金安很強。”李惜芸擔憂道。
“我知道。”
“他們還有張連嶽,還有關挽雲,還有許許多多的強者。”
“我也知道。”
“那麽你怎麽做?”
“把他們全部打敗。”
“但是現在看起來不可能。”
“那麽我就等到我可能的時候再動手。”
一片沉默。
李惜芸看着他的眼睛,那裏面閃亮,是絕對的自信。
“等我,”管闊說道,“你好好待着,不要亂動,隻要你等我,我一定會解決所有的事情,然後帶你離開這裏。”
李惜芸垂了垂眼簾,随後又擡眼。
她把手從管闊的手裏拿開,伸出青蔥一般的小指:
“拉鈎鈎,”她說道,“我會等你,騙人是小狗。”
管闊先是怔了怔,随後啞然一笑。
他也伸出小指,随後和李惜芸拉了拉。
李惜芸站起身來,走向他。
她和他靠得很近,管闊可以聞見她的發香,甚至還能夠感受到她呼吸出來的溫度。
她湊到他的耳邊,吐氣如蘭道:“想必刀現在已經在你的牢房裏了,我等你……”
她後退幾步,便轉過了嬌軀,往回走了。
管闊先是皺了皺眉頭,随後忽然伸出手來,攬住她的細腰。
她的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不要輕舉妄動讓我擔心,到時候我會來找你。”管闊輕輕說道。
她紅着臉點點頭,察覺到管闊的手拿開了,不禁看了看周圍,隻見那些南吳人眼神尴尬,便垂着秀首離開了。
看着她拖着鮮紅長裙的身影越來越遠去,管闊自語了一下:
“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