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她忽然冷笑一聲說道。
寒風呼呼地刮,越過檐角和石闆,像是凜冽的刀。
遠方傳來形形色色的聲音,還有隐約的人在奔跑、跳躍,長安城的确亂得非凡。
管闊擡頭看了看天,發覺今天的天空一片昏暗,黯淡無光,整片天穹都泛着壓抑的色彩。
很快就要過年了,不過看起來,這個年,可不是那麽好過的。
張連嶽看了看他手裏面的秦殺和澱血,皺了皺眉頭。
“你好大的陣勢。”他說道。
說話間,他的吳鈎刀已經出鞘,而他的位置也是動了。
關挽雲和關連殿的刀也已經出鞘,并且改變了站位。
雖然并不是包圍,但是他們堵住了管闊前進的路,要想繼續往前,便隻有打敗他們。
風還在呼嘯,割在身上,疼痛難忍。
遠處又有接到命令的士兵想要沖過來,但是看到這些架勢,最終還是掉頭換了一條街。
四個人,四個方位。
風稍微弱了一些。
當風力又加強的時候,管闊往前踏出了一步。
他的整個人都浩蕩起一股懾人的“勢”,那種“勢”甚至引得寒風都無法迫近這一片範圍。
感受着他的那種“勢”,關挽雲挑了挑細眉,而關連殿,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都知道金安對管闊所做的手腳,而他們也确信管闊即使是能夠恢複實力,也絕對不會恢複到巅峰,但是對方現在所透發出來的“勢”,卻是比起從前更強,而且還是不止強了一星半點!
但是盡管如此,他們三大強者聯手,還是信心十足,可能最多會多花費一些時間而已。
最先出刀的是管闊。
他是比較焦急的,長安現在看起來不太穩定,而他需要速戰速決。
秦殺在前,澱血在後,化作兩條龍。
震蕩的氣息将寒風徹底摧毀,而強大的“勢”讓地上的石闆如同蜘蛛網一般開裂。
感覺到他的“勢”不可抵擋,張連嶽的眼皮一跳,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迎上去一刀橫斬。
夜色下閃亮的刀光忽然耀眼,兩把名刀相撞,然後是第三把。
秦殺将那把吳鈎刀頂得開始後退,而澱血緊随其後而至,驚人的力量讓吳鈎刀發生了很大的扭曲。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張連嶽勃然變色,并且很迅速地選擇後撤卸力,也是避其鋒芒。
管闊的鋒芒實在是太盛了。
當張連嶽在一擊之後後退的同時,面色冷然的關挽雲卻撞了上去。
澱血之勢不減,與她的刀交鋒。
經過張連嶽前面的卸力,關挽雲卻還是無法完全接住這一刀,蓮步輕移,不斷往後倒退着。
“刷——”
當前刺之力達到極緻的時候,澱血猛然一揮,暗紅色的刀光綻開,化爲一個巨大的弧形。
關挽雲發出一聲悶哼,向後淩空倒飛。
但是澱血去勢不減,還在往前,似乎不将她逼入死地決不罷休。
“铿铿!”
一把刀忽然趕到,與澱血對了兩記,兩者交鋒所産生的強大的勁氣讓旁邊沿街的一根立柱從中截斷倒下。
澱血的威勢終于被徹底瓦解,關連殿退到遠處,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喘着氣,一臉的難以置信之色。
他們和管闊這才剛剛交手,而且三個人聯手對敵,從張連嶽,到關挽雲,一直到他關連殿,才徹底擋下,這該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他實在沒有想到,短短的幾個月沒見,管闊的實力居然已經膨脹到這樣恐怖的地步了。
看得出來,張連嶽和關挽雲的震驚也很大,不過他們兩個人因爲自己最後的加入,而得到了更多的喘息,此時此刻已經和管闊再次交手戰在了一起。
管闊的刀勢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技巧,非常簡單,但是就在這些極緻的簡單之中,卻隐藏着無與倫比的玄妙,以至于刀勢将張連嶽和關挽雲的進攻路線完全封住,一點都沒有瑕疵。
“開!”
管闊忽然面色平靜地說出這個字來,但是卻有點像是命令。
随着這個字的産生,他所拉出來的一紅一白兩刀刀光忽然變得滔滔不絕。
張連嶽和關挽雲合二人之力,卻也無法擋住,伴随着“噗噗”的兩聲響,二人齊退。
關挽雲用素手捂着香肩,那裏鮮血汩汩直流。
“我不服!”
她非但沒有心生懼意,反而是冷眸之中閃爍起炙熱的光來,那是一種很難用言語來表達的興奮。
她不顧自己的傷口鮮血直流,挺刀繼續往前殺過去,戰意昂揚。
此時此刻關連殿也已經殺到,張連嶽到了管闊的背後,三個人将他圍攻,準備合三人之力最起碼拖住他。
但是此時此刻的管闊強得太過明顯,秦殺與澱血輪轉如風車,殺氣側漏出去,将沿街的朱門和雕花窗上刮出無數道刀痕來。
關連殿發出一聲慘叫,最先跌出來,他的腹部被秦殺割了一刀,血像是不要錢地流淌。
他咬着牙簡單包紮,以求速度最快,因爲他知道僅僅憑借張連嶽和關挽雲兩個人,根本就擋不住管闊多久。
因爲他和金曉韻一直都對管闊不善,所以這一次他也得到了管闊的“特别照顧”,最先受到管闊最最猛烈的攻擊。
“砰!”
張連嶽的身軀倒飛出去,砸到一扇朱門上,将那扇門砸得四分五裂。
門裏面原來有膽戰心驚的人在偷看這一戰鬥場景,所以在這一刹那發出幾聲女子的尖叫來,還有便是奔逃的聲音。
剩下的關挽雲隻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抵擋管闊的攻勢,但是這個女人手段淩厲,并且倔強無比,她的嬌軀上遍布傷痕,一直都在滴血,但是眼睛裏面卻泛着興奮的光,死戰不退。
管闊有些驚訝,他知道這個女人是戰鬥狂人,但是并沒有想到居然會瘋狂到這種地步。
刀勢濤濤,一去如虹,關挽雲手中還在勉力抵擋,但是蒼白的臉色以及“滴滴答答”滴落的鮮豔的血暴露了她的現狀。
關連殿簡單包紮好,口中發出一聲低吼,從一側攻過來。
張連嶽捂着胸膛,咳出一口血來,臉色看起來比起之前要好了一些,他疾走幾步,身形蓦地變得雲淡風輕,竟然收斂了一向的猛烈,而變得輕逸起來。
大概是他也意識到,憑借蠻力和管闊硬碰硬,他們誰也不是對方的對手,或許可以嘗試取巧。
夜色越來越暗,仿佛是有一種看不見的無形力量蔓延過來。
一滴冰寒刺骨的雨滴從高空墜落,當接近管闊刀勢的時候,便在半空中爆了開來,化爲白霧。
下雨了,冬雨。
随後雨漸漸夾着雪花,到最後便完全成爲了漫天飛雪在飄舞。
最初的雪很迅速地融化,而逐漸逐漸堆積起來,成了白白的一層。
然而四人戰鬥的地方,卻有着看不見的力量阻止着血的堆積,于是那裏一片濕漉漉的。
鮮紅的血滴落,融化一片,暈染開來,開在雪上的紅花,分外奪目炫美。
戰場在轉移,而戰場所移到的地方,便雪層化開,成爲流淌的水。
“砰!”
管闊一刀拍在了關連殿的身上,強大的氣息順着刀身不斷灌注進對方的體内,随着這一過程,關連殿的身體産生了輕微的哆嗦,口中不斷湧出血來。
氣息橫沖直撞,破壞着他的骨骼、他的内髒。
這一過程其實隻有一瞬間,說起來卻仿佛是歲月一樣漫長。
在當初,金安便對着管闊做過這件事情,用掌力推進去,不僅僅重創了他,還限制了他的實力恢複。
而今他對着關連殿還了過去。
關連殿的身體砸在雪地裏面,昏死了過去。
随着關連殿的失去戰鬥力,勉強維持的天平也被徹底打破,受傷的張連嶽和關挽雲,根本就沒有抵擋管闊的實力。
“爲什麽還不放棄?”
管闊對着關挽雲喝道。
她已經衣衫破敗,雪白的肌膚都從各個地方裸露出來,而朱唇的唇角還帶着鮮血,看起來有了一種更特别的美感。
但是無論她的傷勢有多麽嚴重,她的眼眸之中都閃爍着興奮的光,她也永不後退。
“我不是要攔你……”她的額頭上都是汗水,“我隻是要和你戰鬥……而已……”
對的,她隻是想要戰鬥,至于管闊到底想要做什麽、她阻攔管闊會耽誤到對方什麽,她完全就不管。
遠方的聲音越來越吵鬧,而原本躲在屋舍裏面的人,也慌亂地走出長街,開始奔逃。
高林的軍隊在付出慘重代價之後,殺進來了。
長安徹底亂了。
“滾開!”
管闊一刀将關挽雲震開,那個女人後退幾步,踉跄了幾下,好久都沒有繼續沖上來。
此時澱血的刀柄已經沒到張連嶽的腹部。
“噗——”
管闊将刀拔出,張連嶽支撐不住身體,無力地下落,單膝跪地起來,用刀拄着地面。
地上濺開幾朵血花。
“你已經盡力了,”管闊說道,“真的,你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張連嶽閉起了眼眸,沒有再站起身來,似乎是默認了這麽一句話。
但是關挽雲再次殺過來。
僅僅兩招,她便砰然倒地。
管闊想要繞開她,但是她卻還是馬上爬起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管闊不想和她多加糾纏,一腳将她踹翻,同時動用詭異身法掠了過去。
他回頭的時候,看到關挽雲艱難地擡了擡頭,還是一臉倔強地對着他說道:“今日不算……下一次……單挑……”
“好。”管闊感覺她真的非常執拗,但還是回了這麽一個字。
關挽雲昏死了過去。
提着澱血和秦殺,迎面是翩翩雪花借着風勢打到臉上,四面八方一片大亂,都是一些帶上東西奔逃的人,整個長安就像是一場夢,一場噩夢。
管闊的神情恍惚了一陣,随後眼睛又變得閃亮,目标——皇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