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非做不可的事如今卻已經成了非做不可。

“私心說我一點都不想讓你試試，你想試就試，除非你能用它演奏出一曲完整的鋼琴譜。”

季安桀從坐台上起來疾步走到鋼琴前，一隻手差點覆在紀安的手背上，壓低了聲音道。

“換句話說，不需要你的同意，需要它的配合就行了？”紀安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算是，那架鋼琴不是誰都能觸碰的，也不是誰都能彈奏的。”

“好！”紀安想都不想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一下子堵的季安桀勸不住紀安，面色微微有些難看了。

紀安無視掉季安桀蔓延上火氣的眼神，一隻手随意自然地在鋼琴方凳上掃了掃才緩緩坐下來。

似乎在雙手觸碰到鋼琴琴蓋的一瞬間，紀安的脊背微不可查地繃緊了，準備打開琴蓋的指尖輕顫。

似乎隻有他自己察覺到絲絲縷縷的緊張，季安桀和米小璇也隐隐感覺到一絲忐忑，卻對紀安那即将和老朋友重逢的心情毫無所覺。

“我打開了……”紀安沒多少底氣的聲音回響在靜寂的空間裏，雙手稍微掀起了一點琴蓋。

鋼琴後面的大三角早已被打開架起，自從他們一進門就是那樣，往裏面看去卻沒有多少灰塵。

一點都不像在歲月中不斷沉澱的存在，彷如燦然一新。

紀安稍一用力，整個琴蓋全部被打開，下面的琴鍵同樣沒在歲月流逝中留下痕迹。

看到如老朋友一樣的鋼琴，又像是新生兒般的它，紀安倏然低下頭，扯出一抹難以形容的笑容。

鋼琴還是鋼琴，人不像當初的人，它在原地等了多年，是被逼還是自願已然難以想象。

唯獨知道，鋼琴從來就是個死物，或許沒有自己的感情罷了。

深秋的陰天暗下來很快，快到方才明晰的天幕此時昏暗到隐約看清遠處的建築，空調把整個教室的溫度提到令人舒服的程度。

從遠處射來若有若無的霞光，穿透窗戶落在鋼琴和紀安身上，一時間天地間仿若無聲。

鋼琴依然靜靜地聳立在教室中間，流暢的線條格外優雅。

坐在鋼琴前的紀安從打開琴蓋後一句話沒說，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碰觸着黑白鍵。

遲遲沒有按下去，遲遲沒有彈奏，整個人像是出神了。

看着鋼琴，看着紀安，連在坐台上的季安桀和驚到站起的米小璇都一動不動，面上表情難以言喻。

誰都不敢出聲，怕驚醒了沉睡許久的鋼琴。

四周隻有無形的空氣在流動，耳邊隻能聽到秋風侵襲着窗簾的聲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紀安抿了抿唇，淺笑着按下其中一個鍵，瞬間就發出“铮铮”的聲音，算不上刺耳卻格外突兀。

緊接着，紀安擡眸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手指開始在黑白鍵上輕快而靈活的舞蹈。

方才那道聲響，像一個開關，又像一個呼喚，在呼喚那架沉睡多年的鋼琴，在呼喚它故人的歸來。

随之彈奏的樂譜，仿佛是紀安在跟那位老朋友訴說過去的經曆。

手速令人眼花缭亂，鍵速輕快複雜，一旁的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紀安就已經開始了彈奏，讓他們一時沒跟上那到底是什麽曲譜。

當鋼琴聲響起時，深秋的午後變得不再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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