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寒意随着一步一步往前行進,在身體裏一點點蔓延開來。
走了沒多久,天際一點點露出魚肚白,黎明也漸漸驅散了薄涼的黑夜,最後歸于沉寂,周圍除了踩在雪地上産生的摩擦聲,就有些過分安靜了,卻莫名讓人靜下心來。
這片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地方四周白雪皚皚的,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影,甚至都找不出生物活動的痕迹,時輝琛一身黑衣反而在漸漸明晰的天色下,顯得愈發突兀。
他本人似乎是恍若未覺,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座教堂之前。
并不愛旅遊,也沒來過這片地方,隻是這一次無論如何都想來一趟這裏,來一趟和季安淼當初說好要一起來的聖地。
這一次隻有他自己來,也沒有選在淼淼說好的夏季,而是在蕭瑟寒冷的冬季,大概是不會見到什麽絕美的景色了。
眼前是一所聖母安息大教堂,特别之處就在于它裏裏外外全部都是木質結構,幾乎沒有用一顆釘子,是充滿了e國風格宗教建築群,簡直可以說是無與倫比。
非同尋常的建築即使處在等同于一片空白的冬季原野上,也能與周圍的景觀極其協調,甚至可能有種夢幻般的視覺效果。
思來想去,時輝琛也無法形容眼前的景色,在甯靜中深呼吸幾個來回,才重新邁腳,一步一步踏進了教堂内。
教堂的木質結構牆壁下石頭很多,縱然被埋在風雪下,仍然能見人看的清晰。
教堂裏的人似乎很少,不少人都來這裏“朝拜”和“祈願”,但時輝琛一個東方面孔出現在其他國家的地方上,在讓人詭異的同時更多是一種好奇心。
上次在墓地,不算徹徹底底的告别,這一次,時輝琛也不确定是不是徹底的告别,但他需要找一方淨土,重新梳理自己的心情。
這片地方,給時輝琛最深刻的感受就是“一湖一島一世界”。
周圍甯靜悠遠的環境和悠久原始的景緻,都讓心中的煩亂浮躁瞬間煙消雲散。
時輝琛靜靜地站在門邊,背後是隐約響起的鍾聲,卻變得遙遠又模糊,似乎聽不分明,卻讓他在萬籁俱寂的氛圍之中,仿佛能越來越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腦海裏莫名的時鍾聲。
心靈與時間的碰撞,是代表着什麽呢?
迎着風雪和緩緩爬升天空卻一點都不明顯的太陽,時輝琛沉默了很久,才轉身進了教堂内。
有人說過,這裏的春夏秋冬,陰晴晨昏,教堂的穹頂和牆壁會變換顔色,甚至在不同光線下,也會呈現出不同的色彩來。
時輝琛并沒見識到這樣的變化,而是越過漆黑暗冷的主顯聖容教堂,來到了聖母庇護教堂,更何況這裏的保暖性更好。
時輝琛筆直地立在聖像畫前,默默地垂下了眼睑,雙手做出一個虔誠的禱告動作,卻任由思緒随着越來越清晰的聖潔的聲響在空中回蕩,一瞬間,滿腦子都充斥着紀安或哭或笑,似喜似怒的身影,容顔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和熟悉,甚至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并不信仰任何宗教,這一次的目的,更多是想讓自己從浮躁中抽離出來,别被紀安影響的太深。
縱然甘之如饴,也想要占據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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