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荒古秘境的千燈郡武者們沒過幾日便一個個逃也似的從秘境裏出來的消息,驚動了留在外界的武者以及一些聞訊而來的其他郡的武者們。
但随後傳開的消息就不僅僅是驚動了,而是驚駭。
百年前的邪道宗師幽魔并未死去,宗師傳承隻是一個騙局!
血手原形畢露,竟是血魔教的妖人!
閻王以準先天修爲展現出氣勁破體特征擊殺陰風山寨先天高手黃嶽!
幽魔借助詭異魔陣施展出某種秘法,召喚出了一片虛幻世界,欲将荒古秘境之中的武者統統滅殺!
近九成千燈郡武者慘死于幽魔手中!
閻王、血手、楚傲、葉岚風最後發動懸劍大陣,閻王手持遮天大劍一劍滅星辰徹底擊殺了幽魔!
荒古秘境整片空間被這一戰打得徹底破滅,化作虛無!
……
一個又一個離奇而轟動的消息驚得外界之人簡直無法相信。短短幾日中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秘境中活下來的武者們這幾天經曆的事情甚至比一般武者一生的事迹都要豐富精彩的多!
他們在茶樓酒肆之中,向那些沒有進入秘境的武者們描述着秘境中的事迹。
比如那幽魔是如何如何的可怕。
那最後一戰是如何如何的驚天動地。
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的英勇神武才能僥幸活下來。
此番種種一個個說的是有聲有色,直把那些沒進去秘境的武者們說的對于無緣經曆這一切而深感大憾。
至于顧青,則是尋了個僻靜的山洞,療養了數日。
他的經脈因爲沖擊十竅的原因,尚未完全愈合。
數日後。
一處無名山洞中,顧青從運功冥想之中睜眼,一股令人窒息般的氣息轟然出現,随即迅速收斂。
“叮——恭喜宿主成功踏入大先天中期!”
“成功了?”婳兒驚喜寫道。
顧青緩緩收功,輕笑一聲起身道:“不錯,打通第十玄竅再踏入先天之境果然好處不小。”
幾日療養,顧青經脈傷勢已然痊愈并順利突破到先天境界,并且跳過了先天初期,一舉跨入到先天中期層次!
此刻顧青體内星漩一股股流動的玄氣和之前再不相同,已經盡數化爲了先天玄氣。先天玄氣後天玄氣乍看之下似無區别,但實際上卻天差地别。
顧青随手揮出一劍,那速度快的讓婳兒根本看不見出劍的軌迹。随後一道恐怖的灰黑色劍氣閃過,原本光滑的山洞石壁上頓時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劍痕。
顧青感受了一番,喃喃道:“玄氣凝聚度提升三倍,玄氣威力大幅提升。玄氣提聚速度快了三倍,出手速度和臨近相對界限時的出招威力各自提升三倍。玄氣恢複速度近乎提升十倍,劍氣消耗的問題基本解決……
先天和非先天之間的區别果真不可同日而語。先前我對上先天武者還需要費一番功夫。而此時的我,怕是随手一劍便足以秒殺黃嶽之流的先天了。”
顧青收劍,沉聲道:“既如此,也該回一趟紅樓了。”
……
霜秋鎮,百裏霜湖,永遠保持着一份淡泊的甯靜。
現在是夜晚,在月色下,更添一份凄清之感。
紅樓之中,今日并無幾個客人。畢竟千燈郡死了那麽多武者,對于紅樓的業務也是造成了重大打擊。
顧青踏着月色緩緩而來,他已經許久沒有來紅樓了。
他仍記得,兩年前他同樣來過這裏。那一天他費盡心機,憑着幾分小聰明和一點點小運氣騙過了一位三葉殺手,在他的帶領下來到了這裏。
便是在這間紅樓客棧中,他正式踏入了武道。
一晃兩年,恍如昨日。
隻是今夕重臨此地,心境再不相同。
推門而入,伴随着幾聲嘎吱聲響起,紅樓之内鴉雀無聲。
漠然的姿态,凜然的氣質和那張冰冷的閻王面具,在千燈郡膽敢如此打扮者唯有一人。
紅樓中那些扮演小二、夥計、廚子、掌櫃的殺手們不自主的屏息側目,用餘光悄悄打量一眼顧青,随後便迅速低下頭。
千燈郡無人不知顧青斬殺先天高手黃嶽之事。
對他們而言,顧青此刻的威勢甚至已經超過了樓主柳二娘。畢竟柳二娘明面上所展現出的修爲似乎也沒到先天的地步。
“今日不必幹活,暫且都退下吧。”一道聲音幽幽響起,柳二娘飄身而下,和顧青對面而立。
柳二娘還是那個柳二娘,妩媚與豪放兼具,但顧青卻已不再是當年的顧青。面對柳二娘顧青再無曾經的拘束和恭敬,悄然釋放而出的氣息甚至隐隐壓制了柳二娘。
衆人一愣,随後看向柳二娘以及顧青兩人,心中紛紛一驚。
這是要變天了?
随後一個個道了聲是,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趕忙撤出了紅樓。上頭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凡人就躲得遠遠的等最後結果就行了。
紅樓之中,似乎便隻剩下了顧青和柳二娘。
顧青朝後院的方向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靜靜打量了柳二娘片刻。
“你果然隐藏了實力。我該叫你柳二娘或是……黑袍?”
柳二娘呵呵輕笑一聲,卻沒否認。“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顧青淡淡道:“整件事情從一開始黃柳兩家被滅門之時就有些古怪。兩家滅門是陰風山寨做的沒錯,但是先天高手出手豈會被黃淩留下什麽字條信息?
而且當時兩家滅門沒多久消息還未走漏,乃是恰好被我紅樓之人偶然中發現,并傳遞消息給了我。可當我趕到黃家堡時,卻發現黑袍人竟比我還更快一步到達。當時我便有些懷疑黑袍人的身份和紅樓有關。而紅樓之中有那等實力能和那時的我交手一招而不落敗相的人可不多。
黑袍人當時出現在黃家應該就是去留那張字條的。這也就能解釋爲什麽之後他與我交手在明明有可能脫身的情況下卻将字條丢給我。因爲他本就是刻意要将消息散布出去。
而這又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早就知道滅門兩家之人是陰風山寨的人,甚至可以說他對于荒古秘境的消息本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見柳二娘不置可否,顧青接着道:“但這同樣很奇怪,以黑袍人那時所展現的實力顯然不足以對秘境之事以及陰風山寨的動向了若指掌。所以要麽,他背後有一個強大的武者。要麽他便是出自一個強大的勢力。
可既然如此,既然他背後的力量不弱,那麽他或者說他背後之人爲什麽要刻意将消息散布出去,而不是和陰風山寨争奪宗師傳承?隻有本身力量完全不足以和陰風山寨争奪才會選擇散布消息渾水摸魚才是。這一點,我原本始終有些想不明白。”
柳二娘笑道,“呵呵呵……那你現在可想明白了?”
顧青漠然道:“通過秘境之中發生的事和幽魔最後的變故,隻需稍加一些合理的推測和想象,自然便能想明白了。”
“百年前,幽魔被幽宗之人追殺,迫于無奈藏身進了荒古秘境之中。但幽魔不甘就此死去,而是布置百年魔陣求一線生機。
百年後有人發現了幽魔所留的信息,并從中窺探出了幽魔的圖謀,便索性将計就計,“成全”幽魔。
随後他讓陰風山寨之人“無意中”發現此事,讓陰風山寨作爲秘境的發現者,而自身則完全藏于幕後。
可喚醒焚血大陣需上千名武者的鮮血祭祀,一個陰風山寨怎夠?
于是幕後之人便推波助瀾,利用我和南宮影拿到的字條将消息徹底傳出去。
再後來,在我的逼迫之下陰風山寨終于說出所謂真相,親口承認了宗師傳承之事。
整件事情似乎很是順理成章,整個千燈郡的武者果然因爲宗師傳承的消息而徹底瘋狂了,迫不及待地趕去秘境找死。而這也正中幕後之人的下懷。
随後的發展則是幽魔自以爲他的百年布局順利無比,焚血大陣也徹底被喚醒,幽魔自秘境之中現身準備完成他的大計。
可幕後之人既然敢将計就計自是有他的把握。于是在幽魔計策的最後關頭果不其然,不知被那幕後之人使了什麽手腳,功虧一篑。
昔日堂堂一代宗師,謀劃百年卻反被人算計落敗,也真是可悲可歎。”
“啪啪啪——”柳二娘輕輕鼓掌道:“不錯的推斷。可是,你又怎麽能确定我就是黑袍人呢?”
顧青道:“我說過,在黃柳滅門一事中便懷疑黑袍人是紅樓之人。紅樓有此實力的人不多,你算是一個。
另外荒古秘境一事傳出後,全郡大小勢力紛紛驚動,唯獨柳二娘你卻沒有什麽動作,這一點同樣很是詭異。可如果你是在以黑袍人的身份行動便也說得過去了。
并且幕後之人要做到全盤掌控局面,顯然應該就在千燈郡境内才是。陰風山寨發現秘境消息是在三年多前,巧的是紅樓的出現差不多也在這個時間點。
種種蛛絲馬迹,一個或許是巧合。可是巧合多了,想來總該是有什麽原因的吧?”
“哈哈哈哈……”
柳二娘大笑幾聲,随即笑容收斂,緩緩道:“就算你說的對。那麽,你今日來此準備做什麽?”
顧青搖頭漠然道:“你還不夠資格,我是來找你幕後之人,也就是真正的紅樓樓主的。”
柳二娘眉頭一抖,哼聲道:“臭小子,兩年過去人還真是狂了不少。”
顧青左手輕搭劍柄,尚未出劍,一股磅礴的氣勢便已壓向柳二娘。
柳二娘臉色一白,氣勢上竟被顧青難以抵抗地瞬間壓制住,心中不由大驚道:“這小子,現在究竟是什麽實力?”
但與此同時,後院中同樣一股強橫無比的氣息沖霄而起!
“呵。”顧青淡笑一聲,身影消失原地,出現在後院之中。
後院中,一道婉約的倩影在月下悄然靜立。
月色凄清,衣袂如仙。那女子芳唇輕啓,聲音空靈:“晚妝欲罷,更把纖眉臨鏡畫。準帶分明,和雨和煙兩不勝。莫教星替,守取團圓終必遂。此夜紅樓,天上人間一樣愁。”
絕世的容顔随着那女子轉身緩緩顯露,縱使顧青也不由贊歎一聲,确是個鍾靈毓秀的絕代美人。
而顧青也終于明白了紅樓爲什麽叫紅樓。
隻見那女子身後開着一株株奇異的花朵,其色鮮紅,嬌豔欲滴。但那花朵的形狀卻十分奇特,乃是成串的紅色穗狀花序,形如一座紅色的高樓一般。
蕭紅衣美目投向顧青,眼波流轉,似有幾分好奇之意。
顧青同樣打量着蕭紅衣,沒想到布下如此大局不惜坑害數千武者性命算計幽魔的幕後之人竟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子。
而且以他此時此刻的實力,竟似無法全然看穿此人的實力,頗有一種深不可測之感。再加上其城府,手段,心計。
顧青心中微微一凜,心知此人不可小觑。
“我便是你說的那個在幕後操縱陰謀的大惡人了。”蕭紅衣雙手負在身後,笑意盈盈道。說着還瓊鼻一皺,原本如仙般的氣質頓時添了幾分俏皮可愛。
“那麽你現在可以說了,找我究竟所爲何事?”
顧青漠然道:“簡單。不過是讓你把紅樓之主的位置讓出來。”
“咯咯咯……”蕭紅衣掩嘴輕笑一聲,“真有趣。我憑什麽要把紅樓拱手讓人?況且你可知我是誰?說出來怕吓着你!”
顧青淡淡道:“呵。不就是幽宗的人,而且想來在幽宗身份不低。”
蕭紅衣撫掌稱贊:“不錯不錯,你确實蠻聰明的。”
顧青道:“能從幽魔留下的簡單幾句話語中就察覺出幽魔的謀劃,并能反過來利用此點給幽魔挖坑的。除了同爲幽宗的人,實在沒有其他可能了吧。”
蕭紅衣輕笑道:“那你還敢站在我面前,不怕我幽宗高手一個不小心直接出手宰了你?”
顧青冷笑道:“你幽宗高手若是在此,要對付一個實力早已不複往昔的幽魔又何必那麽麻煩?幽宗的對手可不少,你們幽宗的高手爲防幽魔之事洩露隻怕無法輕動。
至于你,要想瞞過幽宗的對頭們偷偷摸摸來到千燈郡,想必在掩人耳目上做了不少功夫吧?爲了對付幽魔,你倒也算是煞費苦心了,精心謀劃了三年才總算得手。
你們這樣苦心謀劃想來不是爲了簡單的殺死幽魔這個叛徒。幽魔的靈魄現在可是在你手上?”
蕭紅衣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沒想到顧青僅憑一些蛛絲馬迹能推測出這麽多信息。
顧青冷笑一聲,慢條斯理道:“你說,你們的消息若是抖出去會怎樣?宗師的靈魄啊,想來會有不少人感興趣吧。不說幽宗那幾家對頭。單說你設計玩弄了整個千燈郡武者,坑害了數千人。剩餘的那些幸存者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一擁而上把你撕碎?你實力縱然高絕,可能對付千人圍擁?縱然可以,想來也是麻煩重重吧。”
蕭紅衣臉色一冷,随後似想到什麽再度展顔一笑。那變幻莫測的臉色看的顧青也是一愣。
蕭紅衣滿不在乎似的悠悠走了兩步,擡起纖纖素手撥弄了幾下那些形狀奇特的紅樓花。
她絕美的側臉在月色下顯得幾分朦胧。
“你可聽說過七夜紅樓的傳說?”
蕭紅衣聲音有些迷離地道。
看清爽的小說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