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厲和吳天宇兩人聽張天松這麽說心裏卻不以爲意,以爲張天松誇大其詞了。但兩人爲了照顧張天松的情緒,都沒有戳破的想法。
吳天宇說道:“張師弟所言有理,但掌門師兄那邊确實也不好驚動。”
見張天松面色不悅,吳天宇又說道:“唉,師弟莫急。照師弟所說,那人既是藏頭露尾的鼠輩,那麽自然也該由藏頭露尾之人去對付。”
張天松想了想問道:“師兄指的是地下勢力?”
吳天宇點頭道:“不錯,眼下這段時期各方各派都低調行事。我們紫宸劍派也不好大張旗鼓的,反倒叫人看了笑話。倒不如交給那些地下勢力去辦此事,隻要他們查出那賊人的消息和行蹤,到時再交由師弟你随意處置便是。”
張天松皺眉道:“這……江湖三大殺手組織,紅名閣、七殺樓、無淚城,每個要價都不低于十萬玄石,即便目标實力再低都是這個價。”
“咳”吳天宇臉皮一抽,低聲道:“師弟平日裏一心練功對這些事怕是知曉不多,想必沒聽說過黑榜。”
“黑榜?是指前些年江湖傳聞的那個地下懸賞榜單?”
“嗯。”蕭厲接過話道:“黑榜不同于玄機閣發布的那些榜單。乃是由三大殺手組織聯名建立的地下勢力榜單。在黑榜上懸賞,出的錢不需要三大組織價碼那般高昂,而且揭榜人的範圍也更廣泛,三教九流甚至一些實力不錯的流浪武者也有可能接下懸賞任務。這些人最适合幹些搜尋追蹤暗殺的活計,那賊子不過一個先天罷了,就算始終藏頭露尾的,也總有蛛絲馬迹可以追查到,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下落的。”
張天松終于點點頭,恨聲道:“也好,那便依師兄所說吧。隻要找到那人的蹤迹,不管他是誰在何處,我張天松發誓定将他剝皮剔骨生生折磨至死!”
……
一條林間小道上。
自那日離開東明郡後,顧青一路向北,往青州中域而行。
顧青一邊走路,銀宿面具之下的眼睛卻空洞無神,他早已習慣了邊趕路邊修煉的技巧。
忽然顧青的步伐稍稍停頓,擡起頭看着一座城門。
玉林城,千燈郡北邊某個郡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城。
顧青在玉林城随意購置了一些幹糧。考慮到去往青州主城的路途頗爲遙遠,若是邊修煉便趕路的話不知要花上多久。爲了節省時間,顧青找了一支雇傭隊人馬,這支雇傭隊正好要去往青州四大主城之一的天靈城。
所謂四大主城即是圍繞着青州中域的四座最大的城池。分别是天靈城、火陽城、天水城、紅雲城。這四座城池雖說是城,但實際上每一城都遼闊無比,面積甚至堪比近百個郡的大小,加起來總共占據了青州将近一半的面積。
顧青走向雇傭隊那邊,他剛一出現,那支隊伍人群之中就有幾道隐晦的目光紛紛打量過來。
顧青随意朝裏面看了眼,沒有看向雇傭隊,而是看了看乘客。
雇傭這支隊伍的乘客一共大概有十來個人,大多是些缺乏江湖經曆的年輕人,看年紀基本都在十六七左右。其中還有一對小夫妻和一對兄妹。他們中倒也有不少練過些武功的,但多數隻有後天一重修爲,後天二重的僅一兩個。且他們臉上都略帶興奮的神色,很可能才是第一趟出遠門。至于老江湖面孔的,隊伍中卻是一個沒有。
“這位……朋友不知怎麽稱呼,也是要去天靈城嗎?我是這支隊伍的隊長王洪。”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漢子上前來搭話,從顧青外漏的皮膚、頭發、打扮等細節上中年漢子猜出顧青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子。
後天三重,顧青一眼便看穿王洪的修爲,淡淡道:“顧白,同去天靈城,還有位置?”
“聽聲音看來是個年紀不大的小鬼。”
因爲顧青渾身氣息收斂,所以王洪把顧青當成了凡俗。雖說帶着個面具有些古怪。但江湖上打扮古怪的人海了去,倒也沒什麽值得在意的。
中年漢子心中作出判斷,同時臉上笑道:“正好還有一個位置。天靈城離這兒可足有千多裏地呐,既如此兄台不如就跟我們同行罷。價格上好說,八兩銀子一匹馬,三十兩銀子坐馬車。”
顧青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王洪心中莫名一緊,不知爲何他有種被人從裏到外看透的古怪感覺。
随後就看到眼前這帶個面具的古怪小子随手抛了片金葉子過來。
一道道隐晦的視線瞬間就變得有些灼熱起來。
竟是少見的紫金葉,成色十足,上面還有精美的雕花。王洪在手中颠了颠分量,眼中出現一抹貪婪。這片金葉子完全能抵上兩三百兩銀子啊。
“又一頭肥羊!”王洪心中一喜。
也不管方才那如同錯覺般的莫名感受,王洪當即笑道:“顧白兄弟出手當真闊綽。小黑,帶這位朋友去最好的馬車。”
一個高高瘦瘦的黑臉男子上前,先是上下打量了顧青一眼,嘴角勾起嘴嘿嘿笑了聲道:“朋友,這邊請……”
顧青面無表情跟上。
那些同去天靈城的乘客們此時正圍着一個大概二十出頭的麻臉年輕人,似乎在聚精會神地聽着什麽,見又有新人加入紛紛望過來,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麻臉男子說得正起勁,忽然被斷了一下心中有些不爽,瞥了顧青一眼,見顧青頭戴面具,不由心裏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诶?又有人來了嗎?”這時,邊上一架同行的馬車中傳出一道聲音。
清脆悅耳、幹淨透明,是這聲音給人的第一印象。
那架馬車的布簾一抖,随即探出一個腦袋來。柳眉彎彎,皮膚白淨,卻是個少女。
這少女模樣倒是不差,并非是蕭紅衣那等絕色妖娆,而是像鄰家小妹一樣長得沒有殺傷力。唯獨一雙眼睛最讓人印象深刻,大大的十分清澈,亮得像是晴朗夜空中的明月,又隐約透着一絲狡黠。
“怎麽稱呼嘞?我叫薛明月,最愛交朋友的薛明月!”少女有些感興趣地看着顧青臉上的面具,笑吟吟道。
顧青看向馬車方向,眉頭微微一挑。随即收回目光,進了自己那架馬車裏。
“有點意思,那馬車裏竟還有個先天高手,修爲似乎不弱?”顧青冷笑一聲,卻也不甚在意,兀自修煉了起來。
剛才那正對着乘客們說着什麽話的麻臉男間見狀,立刻道:“哼,好無禮的家夥!姑娘莫動氣,我替你教訓他去。”
薛明月看着麻臉男疑惑道:“诶?我爲什麽要動氣?”
麻臉男一愣,道:“姑娘你好意打招呼,他卻沒有回話。如此傲慢無禮,難道姑娘不生氣嗎?”
薛明月笑嘻嘻道:“不生氣呀,難道别人打招呼就一定要回話嗎,并沒有這樣的規矩呀。若是有的話,我覺得定這規矩的人才真傲慢哩。”
周圍人聞言臉色古怪,沒想到這小姑娘也是個怪人。
麻臉男原本還想要替薛明月找找場子借機拉近下關系,但卻沒想到薛明月會這麽說,一時有些無語。
見薛明月又要回到馬車上,麻臉男想着趕快找些别的話題。随後他想到顧青帶着的面具,嘴角一勾輕笑道:“看到剛那小子的面具沒有,這倒是讓我想到些近來十分有趣的事兒。”
哦?
衆人眼睛一亮,這麻臉男子名叫張明,跟他們這些第一趟出遠門的人不同,張明還算是有過一點江湖經驗。雖不是什麽老江湖,但似乎知道不少江湖轶事。他們方才就是在聽他說那些趣事。
“什麽有趣的事兒?”
見薛明月果然也朝自己望來,張明心中得意一笑,随即拿捏幾分姿态頗爲神秘地道:“你們可聽說過閻王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