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師兄,你要給小弟做主啊……”
第五峰高處一間較大的院子裏,一個身穿灰色衣袍的青年男子正閉目冥想。聽到聲音有些厭煩地睜開眼。
他身前正跪着一人,鼻青臉腫樣子慘不忍睹。
灰衣男子名叫莫雲,而跪着的人正是被顧青踩斷兩指的那個瘦子劉晉。
莫雲和劉晉是同一批新晉弟子,但和天資平平的劉晉不同,莫雲已經是後天三重的修爲了,在第五峰的這些弟子中算是實力不錯。
“說吧,怎麽弄成了這幅樣子。早就和你說過,就你這點修爲,自己眼睛就得放亮點,少去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莫雲沒好臉色地冷哼一聲道,他以爲劉晉是自己不長眼招惹了哪個師兄。
劉晉哭訴道:“那些先入門的師兄小弟自是萬萬不敢招惹的,可那人分明是這一批剛來的新人,哪知道居然那麽難纏。也不知他是使了什麽妖法,身上分明沒有一絲玄氣波動,但就是很能打,而且出手好生狠辣,我不過就是按照慣例壓壓他們,他就直接把小弟給弄成這幅模樣……”
莫雲皺眉道:“你說什麽,新人?而且還不是後天武者?”
劉晉點頭道:“是啊,絕對是新人沒錯,身上也沒有一絲玄氣。和他一起的還有個胖子,兩人都是這一批的。”
莫雲冷哼道:“廢物東西,連個新人都收拾不了?我們老弟子的臉面都讓你丢盡了!”
劉晉急忙搖頭,委屈道:“莫師兄,那小子真的邪門的很。我和麻子兩個人幾乎瞬間就被他擊倒在地,而且他出招十分詭異,好像每次我想要提聚玄氣之時,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給打斷。”
劉晉現在回想起面對顧青時的感受,臉上依然還會泛起恐懼之色。
“那小子區區一個新人,才剛進門就敢這麽嚣張,而且還絲毫不把莫師兄你放在眼裏,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
莫雲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把劉晉看得有些心虛。随即搖頭道:“少在我面前耍小心思。不過……他未必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但一個新人這麽張狂确實壞了規矩,也是該給些教訓。否則,還以爲我們這些老弟子跟你們似的這麽窩囊。”
劉晉讪讪笑道:“是、是……”
莫雲皺眉問道:“麻子他人呢?”
劉晉小聲道:“他不敢報複,說就這麽算了。”
事實上麻子當時一直在地上躺屍,情況可比瘦子好多了,自然能就這麽算了。但劉晉被收拾實在有點慘,手指都斷了兩根,心裏頭着實咽不下這口氣,這才來求莫雲替他找回場子。
莫雲聞言氣極反笑,“不争氣的東西,居然被個新人吓破了膽?”
“給我去把麻子找過來。哼,然後帶我去見見那個新人。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有三頭六臂還是能飛天遁地,讓你們怕成這樣。”
……
麻子名叫張慧,所以也叫張麻子。
張麻子名字裏有個慧字,人倒也有幾分小聰明。見瘦子劉晉去莫雲那兒沒多久就過來找他,心裏面就猜到是什麽事兒。
麻子臉色無奈道:“瘦子……我都說了我真的沒事兒,也不想找什麽場子……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劉晉一攤手,“又不是我非要叫上你,莫師兄都發話了,我有什麽辦法。”
麻子歎了口氣道:“瘦子。”
“什麽?”
“你敢說你心裏就不怕?”
劉晉不解道:“什麽意思?”
麻子小聲道:“你真的覺得莫師兄出馬就能對付得了那個新人?”
劉晉冷哼一聲:“廢話,莫師兄可是後天三重,還能對付不了一個凡俗?”
麻子搖了搖頭,“要擱以前我也不相信這種事兒。但是那個人他真的是個普通的凡俗嗎?你仔細想想。當時那個人的眼神你還記得嗎?我張麻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眼神。
一般人在折磨人的時候眼神裏總會表露出些情感波動來,那是那個人沒有,一點也沒有。沒有興奮、痛快、殘忍、邪惡,也沒有猶豫、不忍、憐憫,就是什麽都沒有。好像我們兩個人的性命在他眼裏看起來什麽都不是,和路邊的野草石頭沒什麽兩樣。這種人,咱們真的還要再去招惹嗎?”
劉晉聽着麻子的話沉默了,過了一會才咬牙道:“現在怎麽說都晚了。事情莫師兄已經知道了,咱們現在再說不去就算是得罪了莫師兄。”
麻子一歎,心知劉晉還是忍不下那口氣,怕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總之這次我是決定不去了。得罪莫師兄就算得罪吧,至少得罪莫師兄不過是一頓罵,撐死一頓打而已。”
說着麻子就轉身走了,劉晉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返回了莫雲那兒。
莫雲臉色陰沉地看着劉晉,“你說麻子不肯來?”
劉晉心知莫雲動怒了,不敢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莫雲冷笑一聲,“真有意思,張麻子連我的話都敢不聽?”
“哼!你帶路,先去收拾那個嚣張的新人,等我回來再收拾他!”
……
幽篁居,顧青盤膝靜坐。
小胖子苟富貴則是在門外練一套劍法。
忽然苟富貴的劍一頓,他朝院子外瞄了一眼,見有不少人正往這裏來,他連忙推開竹屋的門,想要告訴顧青,卻見顧青已經起身。
顧青淡淡“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已經知道,随後漠然走出門外。
“嘭——”
院子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慢悠悠走進幾個人來。
除了莫雲和劉晉,還跟着其他的一些武者,都是上一批的弟子。
莫雲把他們叫上自然是爲了做個見證,見證老弟子和新弟子之間的這一戰。讓他們看清楚新弟子在他們這些老弟子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擊。
至少,莫雲是這麽認爲的。
由于莫雲一路上聲勢不小,這事兒在第五峰上算是漸漸傳開了。不少人都知道這一批新弟子裏面似乎出了個刺頭,不但不服老弟子,更誇張的是一個人把兩個老弟子給收拾了一通。
一傳十,十傳百。
不少閑得慌的人也都紛紛跑過來看好戲了。就在院門外面看着這裏的情況。
其中有和莫雲他們一樣同爲上一批的老弟子,也有一些是顧青這一批的新弟子。
第五峰上不少新弟子都被不同程度的教育過,就和苟富貴一樣。無端被人欺壓,他們心裏自然不甘。但不甘也沒辦法,誰讓修爲不如人呢?
打不過就得服輸,不然難道去找其他峰的師兄師姐訴苦?不提有沒有用,隻要有人厚着臉皮去做了,絕對會一直被人當笑話來看。
比如劉晉就算是這種情況,作爲上一批的老弟子,被個新人欺負了不算,還要去求莫雲替他找回場子。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對着他指指點點。
劉晉自然感受到了那些帶着不屑和嗤笑的視線,他咬牙死死忍住羞憤,随即把恨意轉嫁到顧青身上。
都是因爲這小子!
劉晉怨恨地看了顧青一眼,對莫雲小聲道:“莫師兄,就是那家夥。”
莫雲打量了一眼顧青,也沒瞧出什麽特别來,淡淡道:“劉晉身上的傷,就是你動手?”
顧青掃了劉晉一眼,劉晉雖然心中怨恨無比,但是看見顧青朝自己看來竟還是不争氣地低了頭,不敢擡起來。
“是我又怎樣,你不服?”顧青淡淡道。
“噗嗤——”
“哈哈哈哈……”
莫雲笑了,不少老一批弟子也笑了起來,臉色有趣地看着一臉平靜的顧青。
這個新人有點狂啊。
“小子,乖乖磕頭認個錯,這事兒就算揭過了。否則——”
莫雲臉色一冷,一字一頓緩緩道:“我就把你的手指頭也廢掉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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