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蕭蕭低着頭有些發顫的身影,蛇王嘴角微微勾起。深藏心底的悲慘過往被人狠狠揭開,灰暗絕望的記憶再度浮現于腦海,蛇王抓住蕭蕭心靈的破綻以言語施加着無形的攻擊。
“金傀的出招變的遲緩了,動作之間也多了一絲不協調。”蛇王冷笑更濃。
“蕭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年那個襲擊天毒壇搶奪天毒秘策的神秘高手是誰嗎他就是…”
“毒翁韓奕。”
蕭蕭身子一頓,金傀的動作同樣停頓了片刻,而蛇王的眼睛則蓦然一眯,濃重的殺氣浮現。
憑借蛇王對于蕭蕭的過往的了解和她心靈的漏洞,蛇王終于制造出一個緻命的破綻。
他将功力催發到極緻,偏頭躲過金傀突然遲鈍下來的攻擊動作,臉是無法掩飾的猙獰殺機。
“女人就是女人,一點點刺激就受不住了嗎。雖然你獲得了不錯的力量,但心性卻還是差的遠。你依然是當年那個受了委屈就會躲到叔叔身後哭泣的天真丫頭啊”
“這麽多年過去你依然沒有真正成長啊還是那麽的脆弱!”
蛇王突破了金傀的封鎖,随後手中長劍一撩,冰冷無情的氣勁瘋狂催動,一如他那張無情而瘋狂的臉。
“這般脆弱的你還是去和你那無能的父親團聚吧,就由我這位叔叔親自送你一程!”
陰毒的劍氣自劍鋒處凝聚,就要發射出去轟擊桃木棺材那具弱小嬌軀。
但同時,一股狂躁無比的氣息卻猛然接近,讓蛇王那對詭異的蛇瞳瞬間收縮。腰腹處一股沛然大力傳來,使他尚未徹底成形的劍氣戛然而止,猝不及防下他如一隻破布似的被轟飛出十幾米,将一面青岡石壁被轟砸出一個大洞來。
“噗”
弱點處遭到金傀極緻一拳,蛇王臉色先是一紅噴出一大口血來,随即臉色迅速蒼白下去,氣息無限衰弱。
“哒哒”
蕭蕭自巨大的桃木棺材一躍而下,緩步向蛇王走去。
清風傳來将她烏黑如墨的長長秀發吹拂而起,現出那雙無限悲傷卻又充滿堅定的美麗眸子。
“你錯了。我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無趣的蠢丫頭了。蛇王叔叔你剛才太心急了,心急的有些不像你了。雖然操縱傀儡的消耗遠不及實戰大,但我的修爲畢竟差了一些。假如你和金傀的戰鬥再持續兩炷香的功夫,我的玄氣就無法繼續支撐了。真是可惜啊你試圖用往事刺激我制造破綻,卻反而成了你自己的緻命破綻。”
蕭蕭站在蛇王倒地的身影前,歎息道。
蛇王費力支起身子,細細打量着蕭蕭,片刻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終于有點天毒壇傳人的樣子了”
蕭蕭面無表情,緩緩擡起腳,運轉玄氣重重跺下,将身受重傷的蛇王踩得再度噴血。
蕭蕭眼神毫無波動,低聲說道:“我記得當年我因爲不敢殺生學習制毒而被爺爺狠狠責罵,是蛇王叔叔你耐心安慰我,說毒隻不過是旁門左道,不學也罷。”
“嘭!”又是一腳落下,玄氣潰散的蛇王無力抵擋,臉色愈加蒼白。
“我記得有一天是我生辰,壇裏來了重要的客人,父親他們因爲會客所以沒功夫陪我過生辰,也是蛇王叔叔你想法子逗我開心,還召來蛇群作爲陪我慶生的朋友。”
蕭蕭目光遙遠,仿佛回到了當年,神色緬懷卻滿是悲涼。
“還有一次,我弄壞了壇裏的寶物九龍琉璃鼎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又是叔叔你替我背了下來,說是你弄壞的。被爺爺扔進萬蛇窟中七日七夜,差點死去。”
第三腳落下,蛇王不再噴血,但氣息已如風中殘燭,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當時我總能夠從你的眼中看見野心不甘和**。也許是因爲我隻是個小丫頭,你才會将深埋心中的東西展現出來吧。隻是那時的我确實太小,不明白那種**和不甘源自何處。隻想着自己必須得好好修煉,将來才能幫叔叔你完成心願。”
“像這樣的記憶還有很多很多,隻是…爲什麽後來我們卻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了呢?”
蛇王眼神潰散,氣若遊絲,臉的神情之中有桀骜不馴,也有含恨不甘,有些許緬懷,甚至還有一絲柔和與憐愛,卻唯獨沒有半分悔念。
他哂笑道:“你道我接近你是好心嗎?我堂堂蛇王豈會有閑心和一個小屁孩玩過家家般的幼稚遊戲。我不過是騙取你的好感,從你身套取一些有用的東西罷了。老家夥對我防備甚深,很多隐秘都不肯告訴我,我也隻有從你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女娃子身下手了。誰讓你這麽好騙,别人稍微對你好點你就會卸下防備之心。随手給你顆糖就能輕易被人騙走。哼,可真不像天毒壇的出生的孩子。”
“不過,剛才那一下表現的還不錯。想必蕭钰那老東西知道了,多少也會有一絲欣慰了。”
蕭蕭面色有些複雜,低聲道:“或許吧。”
蛇王不耐煩道:“你已經勝了,還不動手?莫非還要繼續羞辱我嗎?”
蕭蕭眼中猶豫之色隻是一晃而過,随即化作冰冷。
“如你所願。”
軟弱無骨的纖手伸向蛇王心口處,掌勁噴吐。毫無抵抗能力的蛇王心脈頓時被震碎。
蛇王七竅流血,慘不忍睹,卻還是低低桀笑道:“天毒者,天地至毒之物。然天地萬物最毒不過人心。做得好做得好這些年你果然還是長大了”
蛇王氣息徹底消散,蕭蕭默然靜立,面無喜無悲。
隻是蛇王雖是她的仇人,卻也是她在世最後的親人。親手将蛇王擊殺後,蕭蕭的内心其實并沒有她所表現的那麽平靜。
沉默良久,她深吸口氣,往日那種魅惑似的笑容再度浮現于臉,掩去了眼底深處最後一抹悲傷。從今以後她再無親人,有的隻是血海般的仇恨和殺之後快的仇人。
“毒翁”蕭蕭聲音冰寒,随即吹動玉箫召來大片蜘蛛埋葬了蛇王的屍體。
随着毒液腐蝕,蛇王化成一具骸骨。
蕭蕭掌勁一揮,将蛇王骸骨收進了桃木棺材。
金傀一把抓起棺材抗在背,站在蕭蕭身旁。
周圍百的黑街衆人,早已靜默無聲,看向蕭蕭和金傀的眼中充滿畏懼,無一人敢前半步。
蕭蕭也同樣沒把那些人放在眼裏,她臉色淡漠,聲音不大卻無人能夠忽視。
“降我者生,不降者死。”
四個頭目中兩個依然昏死在地,剩餘兩人面色有些發白,随即咬了咬牙,躬身道:“我等願降。”說完,他們好似無奈般的松了口氣。
見兩個頭目都向蕭蕭投降了,其餘的喽啰們一個個也趕忙彎下腰大聲道:“我等願降,參見主蕭蕭大人。”
蕭蕭邊走邊道:“今後紫霄莊真正的主人并非是我,而是慕白公子,都給我記住了。”
蕭蕭緩步離開黑街,金傀在身後亦步亦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