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什麽事。”徹底将氣息收斂,顧青轉過身看着蕭蕭道。
蕭蕭輕咬紅唇,忽然單膝跪地一拜道:“屬下犯了大錯,對公子隐瞞了一些緊要事情,還請公子責罰。”
“嗯?”
顧青眉頭一挑,想了想道:“你跟着我才不過幾日功夫,能瞞我的事情不多。想來不是和被我所殺的白骨書生有關,就是和被你所殺的碧眼蛇王有關。”
蕭蕭一怔,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說明,公子就能猜到這一點。
“公子猜得沒錯,屬下确實隐瞞了關于白骨書生的一些事。”
顧青冷哼一聲道:“想必他的來曆來不十分不簡單吧?”
蕭蕭心中更是驚訝,“公子您已經猜到了?”
顧青冷笑道:“從他密室中搜來的那本萬骨魔功秘籍我親自翻看過,那隻是一本殘篇。一本殘篇都有如此不俗的威力,還兼具煉體和傀儡術等數種功效,可想而知全本秘籍的品級恐怕已是超出了上乘的層次。
他原本出自血色禁區,那個地方可比之前的紫霄莊還要混亂無數,想在那種地方要得來這樣一門秘籍以他的修爲來說絕不容易。煉制一具強大的傀儡就能立刻讓自己的實力大增,這樣的武學争搶的人絕對不少。而他不僅能得到萬骨魔功,更能安然持有它,僅靠他自己那點本事怎麽看都有點難度。
最爲合理的情況是這門萬骨魔功殘篇其實是别人傳給他的,而傳功之人本事之高在血色禁區中都十分了得,少有人敢得罪,所以沒人敢搶他的秘籍。
不過,這些也隻是猜測。但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不離十了。”
蕭蕭心下佩服,面色更加恭敬,一五一十道:“公子英明。那秦牧在血色禁區之中還有一位義父,萬骨魔功便是那人傳給他的。”
顧青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蕭蕭道:“對你而言,你巴不得秦牧死在我手上,否則你寝食難安。而你又擔心我得知他身後站着一位高手之後心存顧忌,不敢下殺手,所以就将此事隐瞞不提,事後再向我請罪。你之所以沒有選擇一直隐瞞下去,應該是覺得我遲早會知道此事。而你會這麽覺得的理由看來最近一段時間是發生過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了。”
蕭蕭心中駭然,想起剛才所感受到的那種死亡的恐懼感,她對顧青的敬畏更深了一層,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個被顧青瞬間擊敗的夜晚。
那時的她是自身實力太過弱小,可即便是此刻實力大增的蕭蕭卻依然在顧青的面前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蕭蕭深深低下頭,“還請公子責罰。”
“責罰?”顧青面色玩味,冷冷道:“倘若我準備殺了你呢?”
蕭蕭身子一僵,低聲求饒道:“求公子念在屬下初犯,饒蕭蕭死罪。屬下必竭心盡力報答公子不殺之恩。”
顧青依舊道:“我若不饒恕呢?”
蕭蕭聞言銀牙緊咬,沉默片刻後并未響起意料之中的答案,隻聽她低聲說道:“那麽屬下唯有選擇拼死抵抗。雖然,蕭蕭知道自己絕不是公子的對手。”
“哦?”顧青冷冷看着她,伸手擡起她尖尖的精緻下巴,細細打量着她那張秀美的臉和那雙充滿不甘與堅定的眸子。
“這種眼神我曾經見到過。是因爲仇恨嗎?”
蕭蕭眼中泛起恨色,不甘道:“是屬下身負血仇,仇人未死,我怎能先死。縱然是公子出手,蕭蕭也唯有舍命一搏。雖然那可能隻是徒勞,但蕭蕭絕不輕易放棄。”
“哼”顧青收回捏着蕭蕭下巴的手,卻又蓦然轟出一掌。
蕭蕭悶哼一聲,當場噴出一口血,但卻不驚反喜道:“多謝公子手下留情。”
“起來吧。”顧青淡淡道。
蕭蕭聞言起身,手捂着胸口處卻發現并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她的傷勢根本不重,心中不由對顧青更爲感激,暗自道:“隻要等到報了大仇,蕭蕭這條性命便任公子取用”
顧青看了她一眼,忽然想到還在千燈郡替他坐鎮千燈盟的楚漠。算算時間,再過段時日千燈盟那邊的事情徹底穩定下來就可以把他調來天靈城這邊了,也不知楚漠現在的修爲如何了。
“仇恨是一種力量,它能讓你極度渴望生存和獲取更強的實力,并借着這種渴望,在慢慢武道上不惜一切代價地掙紮着向上攀爬。這樣的人若是不夭折,終究會有一定的武道成就。”
“可惜,以仇恨鑄就的強者之心雖是純粹的卻也是殘次的。江湖中身負血仇的人不少,可真正能夠達到極高成就的卻萬中無一。”
蕭蕭有些不解,問道:“公子?”
“沒什麽。”顧青搖搖頭,不再多說廢話而是問道:“把你所知道的關于秦牧和他背後之人的事情都說出來,這次不要再有隐瞞。”
“是,公子。”蕭蕭理了理思路緩緩道來:“說來話長,便從屬下過去的經曆講起吧。屬下年幼之時,原本生活在一個名叫天毒壇的幫會裏。隻是六歲那年遭逢突變,家人都被殺了,所幸大長老舍命相護,才勉強逃得一命。當時我在外頭漂泊了沒多久,原本以爲就要這麽死去。就在危在旦夕之際我遇上了秦牧,那家夥是個變态,專以虐待女子甚至女娃爲樂。一眼便相中了我,将我帶去了血色禁區。”
在說這些的時候,蕭蕭的面色頗爲平靜,接着道:“血色禁區那個地方,原本不過是一片普通的區域。但很多年前忽然流傳了一則消息,稱那塊地方有一件曠世靈物。那傳言說的神乎其神,吸引了大批武者前來,并發生了十分慘烈的争鬥。這場大戰一直持續了整整數年之久,死在禁區裏的武者數以萬計,堆積屍骨足以壘成一座大山。自那時開始,那塊區域就成了殺戮和混亂的代名詞,被人稱作血色禁區。
直到數年後,大戰逐漸平息下來。但關于那件靈物的下落究竟如何卻沒什麽人知道,因爲那塊禁區成了名副其實的禁止之地,被裏面的武者逐步封閉了起來,與外界幾乎隔絕,外面的人能進來卻很少能夠出去。尤其是中央的核心區域被一些高手徹底封鎖,外界人根本不知道裏面有些什麽。
而這種神秘性反倒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武者慕名而來。有的是爲了揚名立萬,有的是躲避仇家追殺,有的則好奇當年那件靈物的傳說,三教九流,兇徒惡人無所不包。使得大戰平息過後的血色禁區依然極爲混亂,俨然化作天靈城南方地界的真正禁地,紫霄莊之前的情況和它相比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我當時被帶入禁區中就是處于這段時期。那個時候,禁區之中已經是強者林立,其中實力高強的甚至還是黑榜之上兇名赫赫的人物。而秦牧的那位義父就是其中的一位,乃是禁區之中的元老級強者秦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