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敬畏的目光中,周怒随意收劍,撇了撇嘴不滿道:“這就完了,可真不禁打啊沒勁沒勁!”
李榮幹笑兩聲,平心而論陸輝實其實還不錯,可惜他遇到的是周怒。周怒在紫霄莊是僅次于顧青的強者,就連擁有一具金傀的蕭蕭都不會是周怒的對手,何況一個陸輝呢。
“莊主還在閉關嗎?”周怒随口問道。
聞言,李榮搖了搖頭有些擔憂道:“莊主恐怕已去了十二連環寨。”
周怒散漫的眼神一凝:“十二連環寨?落雲港那個?”
李榮沉重的點點頭道“我之前和莊主提過莊子經營上的一些麻煩,十二連環寨是莊子運輸商貨的必經之路,所以向莊主建議是否要派人和十二連環寨那邊商談一番。”
“哦?那莊主怎麽說?”周怒問道。
李榮憂慮道:“莊主說他親自去一趟,讓我不必理會此事。唉,最近莊主也不知道是不是練功出了什麽岔子,脾氣變得極爲暴躁,我一靠近練功室那邊都能感覺到一股抑制不住的強烈殺氣。莊主此去連環寨,恐怕根本不是去商談的,而是十二連環寨規模不小,水賊足有三千,整體實力比我們紫霄莊還要強的多。莊主武功雖高,但連環寨那邊的高手實力同樣不可小觑,而且現在莊主的情緒狀态似乎也不太對,我擔心莊主此去會吃大虧啊”
不同于李榮的擔憂,周怒聞言卻是大笑道:“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周怒認可的強者。莊主果然是真漢子,居然單槍匹馬直接就殺上門去了嗎?不過,他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麽有趣的事情,居然都不叫上我!
好了不多說了,十二連環寨是吧,本獅王也過去瞧瞧!我與莊主兩人合力,縱然不敵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你隻管放心就是。”
李榮看着周怒施展身法離去,心中憂慮稍減,低聲歎道:“但願莊主他們安全歸來”
落雲港。
此地依山傍水,風景絕麗。壯闊的湖面波瀾不驚,水天一色。随風舒卷的雲彩緩緩吹向水天相連的遠方,好似落入湖中一般。
平靜湖面上,是由一座座鐵索相連的巨大船隻構成的大型湖上建築。每隻大船的船帆上,都有一個特殊的标記,那是十二連環寨的标志。
此刻,水寨中的水賊們正在舉杯歡慶。他們這次幹了一票大的,滿載而歸,狠狠發了筆财。寨主們下令舉寨慶賀,往日裏吃不到的美酒佳釀,魚翅鮑參等山珍海味一桌桌地擺着,極盡狂歡。
最中間,那艘大得不像樣的巨型鐵船上。十二個寨主在手下三千弟兄們的歡呼聲中一一走出,尤其是爲首的三人更是引得無數崇拜的視線。
他們便是連環寨真正的主人,三千水賊的龍頭。
老大怒江龍羅遠體型魁梧,疤面橫肉,一雙鷹眼之中是久居上位者的氣勢。
老二翻天龍羅威樣貌俊朗,腰懸銀劍,嘴角挂着雲淡風輕的笑容。
老三玉刹龍羅玉,身材火辣,容貌中上極爲妩媚,一對勾魂的狐媚眸子惹得下面水賊們大呼小叫。
三人雖一母所生卻同母不同父,因爲他們母親是個娼妓。小時候沒少因爲這個遭人白眼。後來三人母親從良嫁給一個商人做妾,卻把他們三個拖油瓶給攆了出去。母親雖不忍,但也沒有辦法,隻得在暗中和他們三個會面,給他們銀兩度日。
過了兩年此事被那商人得知,商人大怒之下跟蹤後竟又看上了玉刹龍的美色,心生歹念居然想要奸污年僅九歲的羅玉。羅玉他們當然不從,一番争執下,商人失手将三人的母親打死。大哥羅遠忍無可忍,暴怒之下一刀将商人給捅死,随後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夜裏偷偷摸進商人宅院中将那一家老小也統統殺死,并卷走錢财帶着兩個弟弟妹妹從此浪迹天涯。
後來,這三人又得了些機遇,練了一身武功,修爲也越來了越高,手段更是越來越狠,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建立十二連環寨,掌管三千水賊大軍,在天靈城南方地界上名頭不弱,号稱落雲三龍。
此刻,老大怒江龍舉杯一飲而盡又激勵了一番手下弟兄後,大手一揮。随即三四十個昏迷的人被擡了上來。
這些人中一小半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從華麗壕氣的穿着上看顯然都是富甲一方的巨賈。
他們不是天靈城的人,隻是途徑此地,本是要去某個南方郡城談生意的。但運氣不好,剛好被十二連環寨的一艘鐵船撞上,而且那時怒江龍也在。雖然這些商人們的船上也有武者保護,但卻不是怒江龍的對手。于是商船上的東西被洗劫一空,船上這些人也都被打昏帶了回來。
除了這些商人,剩下的則都是些容貌不錯的女眷,帶回來的用意很明顯。
原本船上還有打雜的下人,不過水賊們懶得帶回來,統統宰了。
不過,那些女眷中倒是混進了兩個奇怪的家夥。
一人身穿藕黃色長裙,眉眼婉約,面容秀美,居然是薛明月。
而她邊上一人,火紅長衫,明眸皓齒,容貌也是極美。是玄靈劍派那個被顧青削掉過半邊頭發的霓光。也不知她是使了什麽法子,那半邊頭發已經快速長了回來,不再需要穿鬥篷遮擋了。
這兩個人之所以會在這裏,根源還在霓光身上。
這小丫頭天生是個閑不住的,前段日子突然找上薛明月,說要帶她去江湖上逛逛,美其名曰下山曆練。仗着自己身份,不怕門規處罰,愣是偷偷跑下了玄靈山,還順帶拐走了薛明月。
兩人一通遊山玩水玩玩鬧鬧地“曆練”江湖,霓光雖然江湖經驗淺薄可好歹也是先天武者,一路上她們倒還真沒遇上什麽麻煩。
直到後來兩人混上一艘商船,總算倒了黴運,遇上了羅遠坐鎮的水賊鐵船。霓光那點功夫當然不是對手,兩人被打昏後就被綁到了連環寨裏。
一桶冷水潑來,将這些人弄醒。
迷迷糊糊醒來後,見到一大群水賊正不懷好意的盯着自己,商人和女子們不由紛紛露出懼色,開始拼命求饒。
薛明月和霓光也緩緩醒轉,畢竟是大派出身,雖也有些緊張卻很快鎮定了下來。尤其是霓光,一臉淡定的樣子,估計這也不是頭一次了。
“小明月,不用怕!相信我,他們可不敢把我們怎麽樣的。”霓光語氣笃定地小聲朝薛明月道。
薛明月也是個膽子大的,小聲回道:“霓光師姐,我不怕哩。”
“哼!”重重一聲怒哼,羅遠大馬金刀地坐在位子上,平淡地看着跪在地上求饒的人道:“看你們的衣着想必都是富商吧?老子平生最讨厭商人,既然你們撞上了我,那就隻能怪你們的命不好了。不過我羅某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這樣每人十萬兩黃金買命錢,交了錢你們就可以滾蛋了。”
“十、十萬兩黃金”一個商人臉色一白,跪在地上驚恐道:“大王我們身上沒那麽多錢啊。”
羅遠身後的二寨主羅威輕聲一笑,有種風度翩翩的感覺,但手段卻端的是毒辣。竟一腳猜爆那說話商人的腦袋,紅白之物濺了滿地。衆人更是驚惶無比。
隻聽他慢條斯理道:“身上沒錢不打緊,給你們七日時間寫信找人送來。不過,說七日就隻有七日。七日時限一過要還是沒錢,呵呵那你們就隻能和地上這坨爛肉一樣了。”
他說完,下面大群水賊們也紛紛大呼小叫着,把這些商人們吓個半死,紛紛表示一定盡快湊夠錢找人送來。
就在這時,霓光的聲音響起。“哎,那個誰。本姑娘警告你們,趕緊把我們放了!否則後果自負。”
羅威眼睛一眯,笑道:“哦?原來還有兩個小美人。大哥,這兩個美人小弟和你一人一個如何?”
霓光不屑地看着他道:“哼,你可知道本姑娘是誰嗎?告訴你,我們可是玄靈劍派的弟子。識相的就趕緊放了我們,要不然有你們好看的。”
聞言,坐着的羅遠眼睛一凝。
“玄靈劍派的人?”
羅威和羅玉也是眉頭一皺,看向羅遠道:“大哥?”
羅遠沉聲道:“小丫頭,你說話有何憑證?”
霓光身子一挺,神色傲然。邊上的薛明月則是從袖子中摸出玄靈劍派的靈劍牌。
羅遠取過仔細看了一眼,沉吟少許點頭道:“好,這次就當我十二連環寨給玄靈劍派一個面子,你們二人可以離開。”
到手的美人飛了,羅威略感遺憾,不過既然大哥發話了,那這兩人就動不得。他擺擺手,讓水賊們讓開一條路,放霓光和薛明月兩人離開。
不過要說霓光這小丫頭事多呢,她想起自己這趟跑出來可是來曆練江湖的,那怎麽能少的了行俠仗義呢。于是又開口道:“還有這些可憐的商人,他們和你無冤無仇,你卻不由分說将他們綁來還要勒索十萬黃金,交不出錢就要殺人?如此爲非作歹,本女俠可不能視而不見。你必須将他們也給放了!”
薛明月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道:“師姐,咱們不如先回去。到時候可以再找人幫忙一起來教訓這些水賊啊”
霓光無所謂道:“怕什麽,如果他們知道我姐姐是”
話未完,羅遠已經從位子上緩緩站了起來。他踏入先天後期多年,積累十分雄厚,一身實力非同小可。
他這一起身,強大的威勢壓迫下,霓光發現自己根本連行動都困難,全力支撐才勉強沒有腿軟倒下。薛明月呆在霓光身後,由于本身一絲玄氣也無,情況反倒好得多,但也同樣感覺壓力沉重,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霓光心中一慌。
往日裏在玄靈劍派霓光也曾和一些先天後期的師姐交過手,但那隻是同門之間的切磋,并且那些師姐所謂的切磋也根本就隻是和霓光鬧着玩罷了。
此刻真正直面修爲遠超自己的高手,霓光才終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感到怕了。
她連忙想開口說自己是玄靈劍派大師姐兼代掌門瑤光的妹妹。在她想來,如果羅遠知道自己的身份,絕對不敢把自己怎麽樣。天靈城,敢得罪瑤光的或許有,但寥寥無幾。而敢往死裏得罪瑤光的,那就真的沒有了。
不過霓光修爲雖然還馬馬虎虎過得去,但卻根本沒有實戰過,經驗太淺。在羅遠的氣勢壓迫下,自己立刻就失了方寸,根本連說話都困難。
羅遠一步步上前,多年積累的威勢和煞氣讓他的氣息變得十分恐怖。
“小丫頭,行走江湖靠的是實力。你區區一個先天初期落到我手上,我願意放你走那已經是看在玄靈劍派瑤光的面子上了,你應該感激才是。但看起來你卻好像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麽人物,你以爲自己是瑤光?一個玄靈劍派的小小弟子就敢在羅某面前得寸進尺?”
“你玄靈劍派勢大不錯,但我十二連環寨也不是好惹的。一個先天初期就敢在此如此放肆,不給你點教訓,江湖同道豈不得恥笑羅某人和十二連環寨徒有虛名,被一個黃毛丫頭呼來喝去?”
二寨主羅威倒是樂了,笑道:“大哥,手下留情啊,别真打死了,那是小弟看上的妞。”
羅遠冷笑道:“放心,大哥一向很有分寸,我隻是給她點教訓,廢了這丫頭的修爲就可以了。”
霓光頓時花容失色,臉色慘白。
沒法開口表明自己是瑤光妹妹的身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什麽都不是,什麽都做不了。
“江湖之中,實力爲先,實力就是道理。危急關頭,哪怕是門派或是我,也未必能救你的性命。隻有自己的實力才能真正幫你。霓光你太貪玩了,還不去好好修煉!”
“在沒有踏入先天之前,不許踏出玄靈山一步,聽到沒有?”
“雖然你修爲近日有所長進,不過門派現在不比往昔,在天靈城東方地界倒還好,畢竟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可是别的區域那些武者未必會買我們玄靈劍派的面子。霓光你切記,實力不夠可切莫離開門派勢力範圍。”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想闖蕩江湖,還是等你玄光再說吧。”
霓光忽然想起瑤光過去對她的那些教導,但她一直沒聽進去,直到此刻才明白話語中的苦心。
知道是知道,知道不一定明白,明白也不一定真的懂。
那些道理其實是無法使人改變的,隻有切身經曆才能使人成長,隻是代價也許會很大。
霓光恐懼地看着羅遠向自己緩緩走來,越來越近,心中不由絕望,同時也愧疚萬分:“小明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太自以爲是了,這下隻怕把你也給害了。”
不過霓光這丫頭雖然是個熊孩子,但她的運氣卻相當不錯。
好巧不巧,就在此刻,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讓羅遠暫時止住了動作。
水寨外,一道人影極速靠近,停在了主船的桅杆之上。他肆無忌憚釋放出的氣息,就連羅遠三人都不由面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