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眼神一凝:“傳聞中如意商會富可敵國,号稱天底下最有錢的勢力。”
“是的莊主,說起來您的那張錢卡正是那如意錢莊辦的。如意商會似乎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經存在于江湖上了,它的成立時間據說甚至可以追溯到人皇時期。當今江湖上,如意商會的生意幾乎遍布中原各地,就連中原以外的地方也常常能發現其蹤迹,稱之爲最有錢的勢力的确不爲過。”蕭蕭道。
顧青道:“如意錢莊最了得的地方隻怕還不在于它的财富,而在于這商會的主人竟能守得住這份财富,這就非同尋常了。而且若是從人皇時期開始算起,它的曆史居然足足有千年之久。什麽樣的存在,才能守住這樣一份無比巨大的财富那麽多年?大宗師麽?”
蕭蕭搖頭道:“不知道,如意商會雖然極負盛名,卻也十分神秘。隻知江湖上很多大勢力似乎都很給它面子,這才能讓如意商會的産業暢通無阻地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莊主,以如意商會的力量,在青州城舉辦的那個拍賣會上想必應該會有您需要的那些天材地寶,需要派手下人去嗎?”
顧青沉吟片刻,道:“不必了,我親自去一趟吧,去看看這個江湖一流的大勢力也好。而且,要使用或取出如意錢莊裏的玄石,除了需要錢卡外還需要持本人特有的身份信物驗證身份,我當時所留下的信物特征不想給太多人知道。”
蕭蕭一怔,雖好奇顧青當時辦理如意錢卡時使用的是何信物,卻并沒有多問,“是莊主,屬下明白了。”
天靈城、天風城、天雪城和天隐城乃是青州的四大主城,而在這四座主城的中央,即是青州最爲核心的地界,青州城。
青州城大小面積比起天靈城還要大得多,武者不論數量還是質量都要強出一籌。
在天靈城境内,先天武者依然屬于十分稀缺的資源。而在這座高手雲集的青州城中,先天雖然也并非滿大街一抓一大把,但至少已算不上多稀罕。路上一眼望去,不管看向哪個方向,總能瞄見幾個先天。
顧青緩步行走于青州城的繁華街道,面上并未覆着他那張精美神秘的銀宿面具,而是換上了一張造型古樸的青銅面具。
原本那身華麗精美的羽衣也藏了起來,外頭批了一件樣式尋常的黑色大氅。
銀色的面具代表着慕白的身份,代表天靈城新興的大勢力南劍盟的左盟主。
而換上了青銅面具的他,則再次成爲了一個沒人認識的家夥。
一個面具,一重身份。當習慣了用面具作爲身份的象征後,本來的面目似乎早已可有可無,不再重要。
顧青、閻王、慕白面具是身份的标簽,實力是身份的證明,但身份本身卻不能代表真實的顧青,那僅僅隻是一個身份。
倘若顧青不以頭戴銀宿面具的慕白身份出現在蕭蕭面前,在不開口也不出手的情況下,蕭蕭是否能認出他來?
顧青不敢肯定,然而不管蕭蕭認不認得出,顧青依然是顧青。
究竟真正能代表顧青這個存在本身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是臉上的面具,是原本的相貌,是自身的武功,過往的一切經曆和記憶,還是别的什麽
這問題着實無聊,真正的顧青是不會去思考這麽無聊的問題的。
此刻,他正一邊行走,一邊修煉。
這個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保持的習慣,看似無聊,卻的的确确地爲他省下了很多的修煉時間。
不論自己戴着的是哪張面具,實力永遠是最爲真實,最爲重要的。隻有這一點,顧青始終确信無疑。
街道另一邊,一個身穿紫裙的嬌小女子忽然伸手一指。
“小姐你看,那兒居然有個邊修煉邊走路的怪胎,嘻嘻真有趣,紫兒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麽有趣的家夥。不過我們要不要告訴他,他好像被人跟蹤了呢?”
自稱紫兒之人的身邊似乎是一個青衣女子,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爲此人的相貌竟無法看清,縱然努力去看,在看見的時候分明有印象,但很快那印象轉瞬模糊,竟又缥缈虛無起來。
“他早就發現了,不必理會。”青衣女子不但容貌難以描摹,連聲音都似有些虛無,讓人很難産生深刻的記憶。
“哦”,名叫紫兒的小丫頭頗感興趣地看了顧青一眼。
就在青衣女子微微望來之際,顧青忽然心生一股極大的威脅感,竟被迫直接從半修煉狀态下清醒了過來,隻是轉頭時卻發現那兩人已漸漸遠去,即将消失在長街轉角處。
顧青心中一震,“似相非相?這是什麽修爲這種高手怎會出現在此?”
青州城莫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搖搖頭,這種級數的強者要做的事隻怕不是他能參與的。回過頭,顧青餘光微微瞥了後方某處一眼。
盡管在一邊趕路一邊修煉的狀态中,顧青無法清楚地分辨周圍發生的事,但在警覺發面卻比平常狀态還要高。
所以早在三炷香之前顧青就已發現,自己居然被人跟蹤了。
但這個發現卻讓顧青有些莫名其妙。
在改換了裝扮以及貼身放置的銀宿面具的氣息隐匿效果下,本應該沒有人能認出他來。
那跟蹤自己之人的目的何在?
“莫非目标不是我,而是某個衣着打扮恰好和我相似的人?”顧青無語地想道。
這個猜測顯然更爲合理,可能性也相對更大。
顧青并沒有理會身後跟蹤之人。盡管那人似乎以爲自己跟蹤的水平十分不錯,但實際上那人的實力着實不值一提。
倘若跟蹤之人想要對自己不利,以此人的實力而言,早一刻晚一刻送他上路并沒有區别。倘若跟蹤之人背後另有他人,那此刻貿然出手除了打草驚蛇外似乎也沒有實質性的意義。
片刻後,在一座極盡富麗堂皇的巍樓前,顧青停下腳步。
擡首望去隻見一張巨大的匾額通體由特殊玄石制成,壕氣沖天,其上所刻正是如意二字。
南劍盟,百劍分舵。
“名劍大人您在當時決戰之中可是立下大功的,殺敵比起蕭蕭那小娘們不知多了多少。按說以您的修爲和功勞,分舵主之位本該是您的。沒想到最後竟隻落了一個區區分舵使的位子,分舵舵主卻還是被蕭蕭小娘們給坐了去。哼咱們那位慕盟主還真是任人唯親,這倒是他一貫的風格。隻是,唉咱們手下的弟兄們卻都替大人您不平啊!”
“是啊,蕭蕭實力不及大人卻地位超然,連帶着紫霄衛在分舵裏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遠勝其他幫衆。您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手下的兄弟們被那群紫霄衛的人給欺負成什麽樣了,都沒地方訴苦去,着實可氣!”
幾個心腹在名劍身前不斷地倒着苦水,愁眉苦臉。
名劍臉上早已沒有了昔日那股無比狂傲自負的模樣,卻多了些許陰沉,以及埋藏甚深的一絲恨意與恥辱。
聽着手下人七嘴八舌的訴苦,名劍卻微微笑了起來,“呵呵,不要急就快了,很快很快咱們那位慕大盟主就該自身難保了。”
他笑容中多了幾分快意,“天下間本就沒有永遠的秘密,不是嗎?嘿閻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