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當然沒有！妄洩機密，形如叛門，我才不會随便把門内機密給說出去哩！”薛明月收起嬉皮笑臉，面色難得認真道。

瑤光眼中戲谑之色掩去，凝目看了薛明月一會兒，方才點頭微笑道：“好了，不用這麽嚴肅，姐姐相信你不會這麽胡來就是。”

她纖指輕點薛明月光潔的額頭，又道：“你當須知，我玄靈劍派自遭逢師尊重傷閉關之事後能延續至今，不墜威名，靠的便是門内一心，衆人齊力！縱然是霓光那丫頭，雖平日裏也是沒個正行，仗着是我妹妹的身份屢犯門規，又不肯好好修煉。但她胡鬧歸胡鬧，在門派大是大非面前，卻絕不會作出有損門派利益的事情來。不然，我也不會始終縱容她。哪怕，她是我的親妹妹。小明月，你也是一樣，如你果真背離門派，作出有損門派的行徑，那麽姐姐縱然再喜歡你，也必是要嚴懲的，你明白嗎？”

薛明月點頭道：“我知道的哩！不嚴肅門規，則人心不齊。人心不齊，則久必生禍害。身爲掌派大師姐，當然要秉公嚴斷，不然就不是幫我反是害了我哩！正所謂，情誼是情誼，門規是門規嘛。就算大師姐哪天真要處罰我，那也與姐妹情誼無關，不我影響到我叫你姐姐，對嗎？”

瑤光默然片刻，随即突然大笑起來。笑聲爽朗，一如其人，風采四溢。

她含笑輕握薛明月的手，欣慰道：“所以，我才會這般喜歡你...自我代掌門派以來，地位的變化緻使很多曾經與我親密無間的姐妹不再如當初那樣，敢于和我接近。早已變得生分，恭敬遠大于親密。一但我動用門規對其懲戒，這種生分便會越來越大，徹底變成上級和下級的關系。

其實這并非是人心生變，她們未變，我也未變。隻是世上本就有太多的情誼，禁不起身份、距離和立場的考驗。情誼歸情誼，門規是門規。很多人看似明白卻非真懂，但是你懂。明月，姐姐現在可以完全相信，你一定沒有洩露門派機密了。”

瑤光容顔絕麗，英氣勃發，輕輕握着薛明月的手，嘴角含笑。

薛明月臉蛋精緻，嬌柔明麗，依然是笑嘻嘻的俏皮模樣。

雙姝并立，構成一幅明豔動人的畫卷。

正無言中，聽了半晌的顧青，卻是終于逮着空隙開口：“唉，看你們姐妹相歡，氣氛甚好，我這個多餘的人現在是不是該靜靜走開？”

“噗嗤”，薛明月花容一崩，毫無形象地咯咯大笑起來，她還是第一次聽見顧青開玩笑。

“呵呵，沒想到一貫面色冷峻的南劍盟慕盟主，也會開玩笑？我還以爲你是個面無表情的木頭人。你盟中那些向來視你爲難以接近的怪人的幫衆們若是得知，大概也會大跌眼鏡吧。”

瑤光武功雖高，性情卻并不孤傲難近，聽聞顧青語帶調侃，她反調侃了回去。

她和顧青之間其實見面次數并不多，僅有的幾次，也是之前一統天靈城南方，聯手促成南劍盟成立之時。

不過相交雖然不深，彼此之間其實都互有幾分好奇在心。

今日一晤，幾番調侃之間，倒是讓二人距離拉近了幾分。氣氛也随之融洽起來，至少瑤光已經不準備再追究顧青昔日營造玄靈劍派弟子身份一事。

“呵...”顧青聞言一笑，卻并不再過多調侃，保持着一個合适的度。畢竟，他跟瑤光還不算很熟。

瑤光想了想又道：“那麽，現在我究竟是該叫你慕白，還是顧青？”

“慕白是我，顧青也是我。不過，顧青這個名字是本名。”

瑤光道：“那我還是叫你本名吧。顧青，你今日來此，想必是因爲小明月告訴你，我這裏有某種修複你經脈的方法吧？”

“不錯，不知仙子可否賜教？”顧青回道。

瑤光不置可否道：“你經脈受創極其嚴重，一般的醫術和丹藥根本無法修複傷勢，甚至你能存活下來都讓人覺得有些出乎意料。不過，我也确實有一個辦法，有相當把握能夠治愈你，甚至還可能讓你的根基更上層樓。”

顧青嘴角一勾：“想必，仙子接下來定要說隻是了。”

“哈”，瑤光飒爽一笑，卻沒有避諱：“隻是，此法關乎本門機密，且珍貴異常，我爲什麽要幫你？”

顧青不假思索道：“很簡單，價值。”

“哦？”瑤光面色平靜，淡淡道：“願聞其詳。”

顧青道：“自慧玄師太閉關後，貴派實力大不如往昔，派内高手似乎失了不少，到如今一切門内重擔悉數壓在仙子你一人身上。雖說仙子你也同樣不負衆望，至今也沒讓玄靈跌落三劍門的地位。但這其中過程和付出的代價，想必十分艱難不易。

如今三劍門中，兜劍宮保持神秘，甚少活動。紫宸劍派方面，日前雖被我殺了一個張天松，有所削弱。但傳聞其掌教紫劍真人即将出關，而且有很大可能突破修爲，踏入玄光後期。屆時局勢如何雖還不能斷言，但以你們和紫宸劍派的關系，想來情況隻會變壞，不會更好。在這種大形勢下，我想仙子你一定不會拒絕多一個堅實的盟友。而且，不僅僅隻是南劍盟那種利益交換的盟友，更是一個欠你巨大人情的盟友。

隻看，這名盟友的價值是否值得你動用那個所謂的門派機密。不過，現在看起來我确實有這個價值。”

瑤光挑眉道：“你倒挺自負的。”

顧青面色淡淡：“不是我自負，事實而已。一則，仙子日理萬機，若是此事沒有商量餘地，何必浪費時間跟我廢話到現在。二來，從你表情上看，你對我的回答絲毫不見意外，顯然早有所料。故作詢問，也不過是引導我主動開口，先報出一個合适的價碼罷了。談判嘛，誰先報價誰吃虧。不過，既然我已知自己有這個價值，那價碼自然另說了。”

聞言，薛明月驚喜道：“啊！原來瑤光姐姐你剛才就已經決定要幫顧青了嗎，那可真是太好啦，我剛才還擔心你不會答應呢！”

“呵”，瑤光觑了眼有一定胳膊肘往外拐迹象的薛明月，朝顧青道：“我原以爲玉陽子那小道士是奸猾似鬼，但他的奸猾表露在外，尚欠三分火候。真正的奸猾，是那種看上去面無表情，卻是以此掩蓋内心無時無刻所充斥的心思算計的那種人。我僅僅隻是單純一問，哪有那般心思計較。偏某些人倒是厲害，能品出這麽多東西，難得難得。”

顧青面色平淡，好似壓根沒聽出話語中的諷意，“多謝誇獎。不過，這可并非奸猾，僅僅是人在江湖，爲求自保，而不得已略有的些許城府罷了。其實，我本是一個簡單的人。”

“不僅心思多，臉皮也厚的緊。”瑤光暗道。

這次會面，根基盡毀的顧青在不必如過往那樣專注修煉後終于顯露本色，讓瑤光對顧青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心中倏爾提筆寫下“面冷心黑”四字。

随即瑤光道：“你說的不錯，你的确有這個價值。未入玄光，卻能名列公子榜中。自公子榜開榜以來，你還是第二個。這樣的你，當然具備足夠打動我，讓我動用門派秘寶的價值。”

顧青、薛明月聞言皆是一怔，公子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