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心師姐!”
林真真聽到動靜,回頭愕然地望見藍心她們也跟進了密道之中。
但她雖驚愕,然而此刻外頭的威脅還未解除,容不得她猶豫。
隻見她伸手握着密道牆壁上一盞油燈的底座,轉動了半圈,一穿咔咔聲随之響起,密道的門就被封死。
氣氛靜得可怕,隻有幾人的呼吸聲斷斷續續。
“林師妹,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不從實招來!”藍心粉面含煞,吐字如霜,一邊邁步朝林真真走去。
林真真臉色一白,輕咬嘴唇,似柔弱無助。
傲痕手按在劍上,一臉不耐:“姓林的,少在那兒給我裝模作樣!今日我們師姐弟幾人差點死得不明不白,拜你所賜!”
薛明月也氣哼哼道:“就是!你還不交代,那些人到底在找什麽東西!”
見林真真還是猶猶豫豫,藍心耐性也快磨沒了:“還不老實?真要我出手麽!”
“師姐饒命”,眼看藍心真要動手,林真真終于害怕,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聲道:“他們是在找一塊煞珀。”
“煞珀?”藍心幾人各自看看,不知這所謂的煞珀是何物。
林真真老實交代道:“那是我們赤霞門祖上流傳下來的一件異寶,乃是一枚奇特的血玉,有吸收怨靈煞氣之功效。因血色禁區附近煞氣濃烈,祖上先人在得此煞珀之後,便将山門選在此地以蘊養寶玉。即使後來禁區禍亂大起,也一直沒有改遷山門,也俱因此之故。
那些人也不知從何聽來我赤霞門有此異寶,欲向家父讨要,家父不願給,于是第二日便失蹤了。失蹤前他曾将此事告知于我,我心中害怕,這才傳信向你們求助。”
傲痕冷冷道:“那你爲何不将前因後果明說!”
林真真面色一滞。
藍心一臉怒容道:“你是怕我們得知後,也會搶你那件寶物吧。”
林真真臉色羞愧,跪伏在地,不敢言語。
傲痕等人也全明白了:“哼,看來你之前故意沖動出手,就是怕我們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你知道我們必會出手救你,而我們這一動手,便正中你下懷。你将我們當成擋箭牌,待我們出手與他們糾纏後,自己則借這密道偷偷溜掉是不是!”
“難怪那些人行事如此狠絕,他見我們出手助你,便下意識地以爲那煞珀已是落入我們之手,可笑我們其實根本不知此事!”
藍心還是有些疑惑:“那人實力如此之高,行事作風又這般狠辣,爲何沒有直接屠戮,反而還要上門拜訪和林掌門進行商量呢。另外,你明知道他們有玄光強者,竟還不在信上說明此事,你是覺得憑我們幾個就能對付玄光?”
林真真低聲道:“血色禁區一向少有人在外活動,這次怎會在外行動讓人有些奇怪。其中具體情況我不知,不過他們雖蠻橫霸道,但行事偏又十分低調,似乎在盡可能的情況下并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可能正是因此才沒有直接動手。至于那個玄光強者,當日登門的人中并沒有他,所以我也不知此事...”
“哼,那就是了。他們想必是白天發現了我們的蹤迹,以爲事情已經敗露了,于是才幹脆立馬出手,在夜裏直接殺了進來。”傲痕冷笑道。
藍心蹙眉,總覺得這事情好像還有些疑點。
“現在我們怎麽做?”傲痕問道。
藍心想了想,朝跪在地上的林真真問道:“你既然來到這密道,可是有脫身之法?”
林真真點頭道:“這密道可以通往數裏之外的一個矮坡上。那裏位置偏僻,應該能擺脫他們的追蹤。”
“那還不快走,你走前面!”傲痕喝道。
“是”,林真真順從道,站起身領着衆人往前走。
沿着密道階梯往下大概走了不到小半盞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寬敞起來,衆人來到一處洞室之中。
林真真解釋道:“這裏是門派禁地,乃是用來存放曆代掌門遺物的所在,原先隻有掌門能夠進來。”
衆人随意看了看,很快被一塊紅得透亮的玉石吸引了眼球。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卻是那玉石旁邊的椅子。
那張椅子上躺着一個人,那人身上衣物華貴,但一張面孔已是黑青色,兩眼翻白,似已死去多時。隻是這密室之中異常寒冷,難聞的味道并不重。
“林掌門!”藍心一驚,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确認後不由低呼一聲。
傲痕則正往那塊鮮紅的血玉走去,聽到藍心的驚疑聲同樣錯愕:“師姐,你說這是林元宏?”
一股怪異的感覺登時浮上兩人心頭。
但這感覺才剛剛浮現,變故卻陡生。
隻見原本還老老實實的林真真竟突然催功,身影變幻間拖出數道殘影,身法之快絕不似方才大殿之時。
嘭嘭嘭嘭嘭——
一連數道掌印發出,打向藍心傲痕等人。
這下事出突然,藍心等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隻得勉強提勁抵擋。她們自忖修爲遠勝對方,本以爲以林真真的實力應不足爲慮,然而...
“你!”
藍心勉強回身那一掌與林真真掌印相碰,竟被擊退出去數米,傲痕等人也是如此。
幾人的身子被震得往後撞去,撞上了放着血玉的供桌,那血玉登時掉落下來。與此同時,一道極粗的黑鐵巨牢猛地落下,将幾人通通關在了裏面。
此時再見林真真的臉上,哪裏還有什麽羞愧懼怕,先前都是演的。
她一臉得意,放肆地笑了起來:“還真以爲我會把煞珀放在那種地方?不過是引人注意的手段,隻要有人敢動一下那玉,就會被關在裏面。”
藍心臉色微微發白,她受了一些内傷。沒有理會林真真話語中的譏嘲,震驚道:“你的實力...你竟是先天後期!”
林真真側身看着她道:“怎麽,很奇怪?我赤霞門好歹也是百年門派,出一個先天後期怎麽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呈現黑紅色的圓形玉石來,摩挲着道:“此物本是先祖傳下,與我赤霞門心法有相輔相成之功。也隻有林元宏那種廢物,才能這麽多年都突破不了。”
藍心看了看邊上那具屍體,錯愕道:“難道林掌門竟是你殺的?!”
她終于弄清了事情真相,此女好生歹毒。
“什麽?”傲痕等人紛紛大驚,苟富貴更是一臉難以置信。
林真真手指撥了撥頭發,輕輕笑了笑:“那老東西被人吓了吓居然還真想把煞珀給交出去。廢物至此,列祖列宗若是還活着,應該也會殺了他的。”
藍心猶自無法理解:“他可是你父親啊...”
林真真嫌惡似的看了林元宏的屍身一眼:“養父罷了。而且...這老東西是個禽獸。像你們這種所謂大派裏頭出來的花花草草,哪裏知道這江湖有時候可以是個多惡心的地方。”
“顧青,她在說什麽啊?”薛明月好奇道。
顧青想了想道:“大概是一段惡心的往事。”
和藍心她們不同,顧青從始至終都沒往血玉和林元宏的屍身那邊看上一眼,隻關注着林真真的動作。
藍心她們雖也不蠢,但在顧青看來仍是新手。
江湖新手跟老鳥之間有個很重要的區别,就是永遠不會輕易去相信敵人,始終保持警惕心。哪怕那個敵人已經服軟,且看上去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藍心她們就大意了,但顧青則沒有。所以藍心她們現在困在牢裏,顧青則帶着薛明月站在外面。
“哦,這不是明月師姐和顧小師弟嗎?”林真真含笑着朝顧青他們走去。
雖然顧青他們沒有被困住,但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她已經知道薛明月根本不會武功,而顧青隻是一個第五峰的弟子。
據說那個第五峰最出色的弟子就是現在困在鐵牢裏的那個小胖子。最出色的也就這等貨色,那還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見林真真不懷好意地走來,原本躲在顧青身後的薛明月臉色慌張起來,随後一咬牙挺身而出:“你要做什麽,不許你傷害顧師弟!”
“呵呵”,顧青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身前的薛明月。他有時候真的挺佩服,她這種随時随地都能玩鬧起來的心态。
林真真掩嘴笑起來:“呦,師姐保護師弟啊,好感人啊。”
她伸出手指捏了捏薛明月的臉,随後立馬變了臉:“這麽感人,那我就送你們去黃泉相見好了。”
藍心傲痕頓時怒喝:“你敢!”
薛明月連忙退了兩步,把臉蛋從對方手裏抽出來,随即得意道:“你慘哩!我臉上的香粉可是不好碰的,裏面有我自己調配的奇毒!我自己有解藥所以沒事,但是你嘛,可就麻煩咯!”
林真真一怔,看了看捏過薛明月臉的手,那隻手掌上竟出現了詭異的青黑色。
不可能,毒藥一道失傳已久,能夠威脅到先天武者的少之又少,一個小丫頭豈能随意調配出來。
但保險起見,林真真還是朝薛明月威脅道:“解藥呢!不說我殺了你!”
薛明月擡頭挺胸,燦爛一笑道:“叫我兩聲姑奶奶,解藥就給你。”
“明月師姐幹得好!千萬别給她解藥!”苟富貴興奮地嚷嚷起來。
林真真臉色怨毒,透着寒氣道:“你找死!解藥定在你身上,等殺了你我再找就是!”
“呸,才不怕你!顧青你快幫我教訓她!”薛明月一邊朝林真真繼續耀武揚威,一邊趕緊縮回顧青身後。
顧青道:“這下玩夠了?”
薛明月連連點頭:“夠了啦...”
鐵牢中,藍心急忙大叫:“小心!”
林真真已經徹底撕破臉,含怒一掌直轟顧青和薛明月而去。卻見到顧青不閃不避亦無畏懼,而薛明月則在一旁好整以暇。
“又耍什麽花樣!都給我去死!”
“顧師弟!”衆人大叫。
顧青不慌不忙輕擡左手,他沒有動用兵刃,一股極度淩厲的灰黑色氣旋蓦然在那擡起的掌中成形。
無生劍法達到圓滿後,施展劍法已不必拘泥于劍刃,一掌一指一舉一動都可以自成劍法。
顧青翻掌運氣如覆雲爲雨,掌中氣息頓時分化爲數股劍氣,随後他五指一抓,又以邪劍訣心法催動劍氣凝練數十倍。袖子随意一甩,那數道劍氣便紛錯開來,化作劍式攻向林真真的這一掌。劍式淩厲而刁鑽,正是無生劍法的第三式。
在數道無比震驚的目光中,林真真直接被打飛了出去,咣當一聲将鐵牢撞得震了兩震。
一口鮮血噴出,林真真手臂上和左肋處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傷勢顯然不輕。她一臉錯愕地盯着顧青:“你...你絕不是什麽第五峰的弟子,你是誰?!”
“顧師弟...”衆人同樣被這一幕震動,心中五味雜陳。
沒想到竟會有這等變故,藍心想起大師姐的吩咐,心中隐隐有了幾分猜測。
“你還差點分量。”顧青沒回答林真真的問題,擡步向她走去。
“哼哼,你還差點分量!”薛明月跟在顧青身後,朝林真真比了比她那白饅頭似的拳頭。
不過顧青還未走近,忽然想到什麽,回身道:“你真給她下毒了?”
薛明月笑嘻嘻道:“那怎麽可能哩,哪有人會在自己臉上抹毒粉啦!沒想到她還真相信哩,咯咯咯...”
林真真怒極,又是一口血噴出,以吃人的眼光死死瞪着薛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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