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矮個的武者還算警覺,還沒走近就在打量薛明月身邊正一言不發看似神遊天外的顧青,但卻連一絲波動也沒感受到。
以顧青的實力,即便沒有銀宿,這兩個先天中期的武者也不可能察覺得出來他的真實修爲的。
但即便如此,在矮個武者看來,這兩人依然十分的古怪。
畢竟普通人哪裏敢來這種地方?
隻可惜他雖不想惹事,可他此行的同夥卻不然,那高個的武者在看清楚薛明月容貌後就不可能放棄了,早已經心癢難耐。
他一臉陰邪地靠近着,嘴裏還說着些污言穢語,至于邊上的顧青則已經被他給無視了,隻當他是吓得不敢動。
隻是走了幾步,他就發現眼前這個絕色小美人的面色始終都沒有流露出任何害怕之類的情緒,反倒是一臉憐憫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也就是在這時候,他武者的本能總算稍稍地壓過了他男性的本能,他的理智發出了一聲強烈的信号,這事兒好像有古怪。
可惜已經遲了,他的腳已經邁過了顧青設定的那道警戒線。
于是乎他很快就看到了一束光,一束黑色的光。
如果死亡有顔色,會是什麽色的?
下一刻,那黑光一閃。
高個武者再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的頭顱平滑地滾落下來,而面部表情竟還保持着先前的興奮和一絲淡淡的疑惑,看起來十分生動自然。
而在同一時刻,在顧青的視野裏,這高個武者身上所糾纏着的那些黑煙則開始發生變化,一絲絲的順着寥落孤星的劍身在慢慢地往上蔓延。
緊接着,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傳來,順着經脈傳遍了顧青的四肢百骸,随後才緩緩消失。
他身子一顫,仰頭輕吸了口氣,差點舒服得發出聲音。
顧青眼眸半睜,這種感覺難以形容,極其的美妙,讓他心中那股一直在壓制的渴殺一瞬間蹿升,險些就沖破阻礙爆發開來。
另一名矮個武者反應不慢,在同夥的人頭落地的同一時間他就拔腿逃竄,沒有絲毫猶豫。
“玄光,是玄光強者該死的,我居然惹上了這種人物!”
他此刻心裏無比痛恨那名同伴爲什麽要節外生枝以至于惹來這種強者,可惜爲時已晚。他根本不敢試圖求饒,而是發了瘋似的逃命,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去逃命。
隻可惜無論他怎麽努力,絕對的差距都是不可能彌補的。
連一息時間都沒到,他就發現身後那道黑影在飛速逼近,随後瞬間便反超,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指點出,矮個武者的護體玄氣就像紙片一樣被顧青輕易洞穿,一指刺入他的眉心當中,穿透了他的頭顱。
矮個武者頓時氣絕身亡,不過這一次他體表的黑煙卻并沒有湧向顧青,而是向着高處上升,慢慢地升上了高空中,随後緩緩消散,最後消失不見了。
這結果和剛剛顯然不同,而其中的原因想來應該是
顧青擡起手看了看左手上的寥落孤星,這把劍的特殊終于第一次展露了出來。
感覺到衣角被扯了扯,顧青側頭看去,發現薛明月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糾結,便道:“怎麽?不忍?”
薛明月搖搖頭道:“沒有,雖然我不是武者,但我也知道江湖本來就是殘酷的地方,選擇就要承載。隻是我聽人說起過,過度沾染殺戮,亦必受殺戮之苦果。殺的多了,人是會迷失的。我擔心你這樣下去又會走火入魔了。”
薛明月幫過他很多,顧青能确切感受到她所流露出的關心,所以難得笑了笑道:“我沒有事,繼續走吧。”
太陽逐漸升起,又緩緩西落。
從廢宅出發,他們一路上已經走了很久,顧青雖然無所謂,但薛明月已經非常餓了。
乾坤袋裏雖有幹糧,但在薛明月的強烈央求下,顧青隻好随手捉了兩隻野味,開始生火燒烤。
然後,薛明月就被顧青的廚藝徹底震驚到了,她連忙接過的廚師的活,并把那兩隻可憐的野味從木棍上抽出來,開始拔毛去髒的工作。
“顧青,你根本就不會做吃的!”薛明月一邊忙裏忙外,一邊氣呼呼地道。
難以想象,薛明月出門随身帶着的小布包裏居然會放着瓶瓶罐罐的調料。顧青再次确定了一件事,她這趟下山原本真的是打算出來遊山玩水的。
“南劍盟本來就有專門的高級廚師。”顧青随口道。
“那在南劍盟外邊呢?在荒山野嶺呢?”
“我有幹糧,你自己不想吃。江湖險惡,很多時候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偏你這麽挑剔。”
薛明月眼睛睜得老大,委屈巴巴道:“我才不挑剔,像你這樣子烤東西,除了你自己根本就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吃得下去。”
顧青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又錯了,在我認識的人當中至少還有一人也能夠完全舍棄掉口腹之欲,忍受一般人會覺得難以下咽的食物。”
薛明月遞了一串烤野兔給顧青,一臉誇張道:“真的嗎?是誰?是誰的抗毒能力可以這麽強大?”
顧青沒理會她作怪,咬了一口那隻烤得金黃的野兔,香脆的外皮嗤的一聲被牙齒咬破,咬進裏頭烤的酥嫩香軟的兔子肉裏,香噴噴的汁水濺溢而出。
随後,他對于薛明月的廚藝給與了高度的肯定。
很顯然薛明月在這方面同樣具有着非凡的天賦。
顧青道:“要不要來南劍盟當大廚,我可以給你五倍于頂級大廚的待遇。”
聞言薛明月揚起頭一臉得意地笑了起來道:“那我大師姐還不得提着劍追殺到南劍盟去?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那人是誰呢。”
“徒弟。”顧青回道。
薛明月“喔”了一聲,過了會兒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男的嗎?”
“女的。”顧青随口回道。
他難得仔細品嘗了一下美食的味道,以他的身份自然能吃到盟裏頂級大廚專供的山珍海味,但比起薛明月的廚藝來似乎總覺得缺了些什麽。
聞言薛明月又“喔”了一聲,然後便不說話了。
顧青吃東西非常快,盡量不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謂的享受上,吃完把骨頭随手一扔,随後爽快道:“十倍待遇,如果你願意來南劍盟,瑤光那兒我有辦法說服。”
“不來!”薛明月輕哼一聲,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了。
顧青朝她看了兩眼,随後笑了笑:“呵呵。”
這下薛明月就徹底惱了,小臉都鼓了起來,她決定等下一整晚都不開口說話了。
顧青正好樂得清靜,他心神回到系統當中。
在吸收了麻翁九和那個高個武者的兩道黑煙後,他就發現系統空間的那口業池發生了變化,底部多了一層極稀薄的池水。
那隻是相當相當淺的一層液體,但卻印證了顧青心中的某些猜想。
業池業池,自然就是業之池,池中之物應該就是所謂的業。結合之前的情況不難推想,這些業之所以能夠出現在池子裏,是因爲他以寥落孤星殺死了那兩個武者。
這個過程,顧青稱之爲取業。
取業必須以寥落孤星作爲媒介,各中緣由顧青暫時不清楚,或許和這把劍的來曆相關。另外,被殺之人身上所纏繞的黑煙越濃郁,吸取的業就越多。
弄清楚這些後,顧青又開始思考這些業的作用。
經過反複試驗之後,顧青很快發現了其中的兩種用途。
首先,當他坐在業池池水之中後,他在進行修煉時修行的速度會顯著提升。
另外,若他不修煉,而是選擇參悟武學奧妙,那麽他的推演和武學計算能力會獲得提升,就仿佛突然開了竅。
同時,系統會幫助并給予他各種武學的完善路線以及武學與武學之間融合創造的可能性和方向性。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武學自創功能,如果之前就有這種能力,那他創出新訣的時間将會大大縮短。
很明顯,這兩種都是十分強大的輔助功能,在未來很長一段時期應該都能給顧青提供極大的幫助。
不過,這兩種輔助能力的開啓也是需要條件的。一是業池之水,也就是被顧青成爲業的特殊能量,另外則是需要消耗邪點。
說起邪點,顧青就發現了另一件讓他十分驚訝的事。
原本他從邪境出來後身上隻有275個邪點,但在擊殺麻翁九後,随着業力的吸取,邪點也跟着上漲了120點。而在殺了那個高個的先天武者後,則隻多了5點。
獲取到的邪點其實并不多,甚至可以說少的可憐。他得殺死足足一百個麻翁九才能得到隻夠兌換一本頂級武學所需要的邪點。
整個青州總共才多少玄光,大概也就一百多。
而且很明顯随着自身和對手修爲差距的拉大,殺死對手可以獲得的邪點也會随之極大的減少。
這麽一來,以殺戮獲取邪點這種方式從效率上來講似乎并不高。而其能夠帶來的修行上的提升與所花費的時間相比,究竟孰多孰少也同樣值得考量。
但不管怎麽說,比起以前隻能通過完成任務賺取邪點,這一變化無疑是極其巨大的。
由相對被動逐漸變爲了主動,這讓顧青看到了系統所具備的更多的可能性,同時也讓他再次開始思考系統的本質究竟是什麽。
薛明月吃東西很慢,她秉持着對于自己親自烤制出的藝術品,必須要一口一口地仔細品嘗的理念。
所以她吃了一刻鍾還沒吃完,并且看樣子還能再吃上一刻鍾。
她将不高興的情緒發洩在美食之中,并随着時間的推移将原來打算的一整晚不說話逐漸改成了在吃完這頓之前不說話了。
隻是很快她就又反悔了,她還是開了口。
因爲前面忽然走來了一個人,一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人。
那人穿着緊身的黑衣,頭上戴着黑色的帷帽,就這麽徑直往這裏走來,然後在篝火前坐了下來。
而顧青卻完全沒有被驚擾到,直到薛明月驚醒了他,才發現此人竟已經離得這麽近。
“閣下是誰?”顧青面色變得凝重,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直接出手。
在他的視野中,這個人根本就是一團移動着的黑火,那火勢沖霄就猶如一座小山般,業力的濃郁程度已經誇張到讓顧青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而偏偏在此人身上他完全感覺不到修爲波動的存在。
雖說業力越濃郁未必就意味着修爲一定越高,至少顧青現在并無法确定兩者之間是否有着完全必然的聯系。
但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絕非泛泛。
好在,顧青并沒有從此人身上感受到絲毫的敵意。
那人的面容隐藏在帷帽之下,聲音也分辨不出男女,但卻很柔和。
隻聽他道:“途經此地,路遇有緣,故來一晤,你可以稱呼我爲苦集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