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聽從顧青的吩咐離開了。
雖說玄光級以下的武者想要翻越骨牆極爲困難,但她恰好屬于例外。
控骨之術,她也會。
蕭蕭走後,三人也沒有在酒樓裏多待。按照規矩,新進入的武者必須盡快取得身份照貼,否則一經發現就會引來禁衛。
他們不想惹什麽麻煩,于是三人又回到了枭樓。
之前的風波直到此時依然還沒有平息,枭樓裏面議論聲不絕于耳。
隻是顧青方才從出手到離開,一連串動作實在太快,以剛才在枭樓裏的那些人的水準隻怕還真沒幾個能看清楚的,因此他們三個走進後倒是沒引起異動。
不過此時再入枭樓,顧青發現樓中圍觀之人顯然發生了變化,整體實力比剛才強了很多,其中不乏先天後期的武者。
這些人看起來應該是沖蕭蕭來的,可惜等他們到時,蕭蕭已經離開了。
有朱無常在一旁指引,顧青和薛明月很快取得了各自的照貼。
有了此物他們才能在地宮各層領取物資以及在各處場所進行消費。同時,他們也将會被加入到枭樓随機抽取的隊列裏。
不過按照朱無常的說法,就算運氣再差,頭一天是不可能被抽選中的。
因此薛明月并不慌張,還有閑心敲了敲手中的照貼。她以前沒有見過類似的材質,看來應該是禁區中特有的某類礦石做成的。
随手收進小布包,她轉頭道:“顧青,現在就進行挑戰嗎?”
“嗯,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顧青道。
朱無常說了很多禁區内的規則以及潛規則,其中包括地宮各層武者特權,第四層武者有權帶一定數量的随從一同去第四層居住。
對于這點,朱無常非常熱切,他從沒去過第四層。
至于薛明月也很想去看看第四層究竟什麽樣,而且隻有去了第四層她才不會被抽中到枭樓跟人血戰。
不過奇怪的是,從第五層開始,反倒不能随意帶人前往了,當然除此以外的其他權利和好處則是大幅提升。
幾人徑直往血戰台走去,顧青并不想浪費時間。
然而還沒等他上台,卻先被一人給攔下了。
不過這人倒不是針對顧青或薛明月,而是沖着朱無常來的,雙方顯然認識。
“朱黑皮,你是膽肥了還是怎麽着,居然還要讓老子來找你,你這次的孝敬錢呢,還要老子催你嗎?”
說話之人身材雖不高大,但一臉橫肉,氣息彪悍,一雙三角眼似渾實精,看起來不像普通的第三層武者。
這人其實倒不是特意來找朱無常的,隻不過他恰好也在枭樓。
薛明月左右看了來人兩眼,朝朱無常道:“我知道了,這家夥就是你說的以前的靠山吧?看起來好像不怎麽樣嘛,好像還沒有之前那個拿大錘子的厲害。”
薛明月一如既往地以貌取人,顧青懶得跟她分說。
朱無常倒是很耐心的解釋道:“是的小姐,此人就是我以前的靠山。他名叫胡彪,先天後期修爲,在第三層武者序列中算是很靠前,比起那個拿大錘子的還是要強一些的。”
“喔,這樣啊”,薛明月不以爲意地點點頭。
胡彪見朱無常居然敢無視自己,反倒朝一個小丫頭回話,心中不由一怒,但接着又是一驚,開始警惕起來。
他發現顧青和薛明月兩人都是生面孔。先是打量了薛明月一眼,但很快看出她隻是個普通人,于是便将注意力放到顧青身上。随後他又驚疑不定起來,因爲顧青的修爲他同樣無法看透。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面上倒沒有顯露出來,看似随意道:“朱黑皮你可以啊,這是不守規矩去找新靠山了?怎麽,還不給老子介紹介紹這兩位朋友是哪條道上的?”
朱無常皮膚天生黝黑,于是得了個朱黑皮的綽号,聽起來就像豬黑皮。
薛明月對胡彪的話有些好奇,問道:“他說的什麽意思?什麽哪條道?”
“回小姐,他是想問你和大人背後有沒有靠山。”朱無常道。
見薛明月沒聽懂,便又接着解釋道:“就像我們這種在第三層序列靠後的人要找靠前的人當靠山一樣,像胡彪這樣的武者其實也需要靠山,否則沒準哪天倒了黴就會随便被第四層的人玩死。同理,除鬼統領一直以來極度神秘以外,就連第四層的人基本上也依附于上面的四位元老。
所以說整個禁區,除了廣大苦力和一部分本事太差找不到靠山的人外,基本都能以四位元老爲首劃分出一個個圈子來,相對比較分明。同一個圈子裏的,除了枭樓血戰,其他時候往往都會互相給幾分面子。”
薛明月頓時了然:“那他是哪個圈子的?”
朱無常回道:“他的靠山是第四層的高手拳師羅勝,而羅勝則是毒翁圈子裏頭的。”
“哼,毒翁啊?那倒還真是巧哩。”薛明月道。
另一邊,被朱無常接二連三地無視,胡彪怒意雖盛但防備卻也越來越深。
以他多年的經驗自然能夠看得出這種表現叫做有恃無恐,朱無常顯然對他這個新靠山有着極度的信心。
但他此時貿然出手不妥,直接離開也同樣不妥。
他們這邊的動靜已經惹來不少關注了,他胡彪在第三層也算是有頭有臉響當當的人物,說什麽也不可能連試探都不試探就露怯離開,不然他以後就沒臉混了。
然而還不待他繼續試探,顧青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如果胡彪背後的人是第三元老往上的實力,倒不妨跟他應付一二。
但一個毒翁而已,無所謂。
這和江湖毒道式微有關,靠用毒的武者,在江湖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被人輕視。
顧青懶得再聽胡彪廢話,左手一掌擊出打在胡彪後背,一股陰柔綿勁直接将其推上了血戰台。
随後顧青彈指朝天打出一道指力,枭樓頂部的大鍾頓時發出一聲洪亮的顫鳴。
在枭樓裏,這意味着血戰開始。
一但被人指明進行血戰,不論對方是否同意都将強制執行。
不少人很快認出了胡彪,見他居然是被人給強行送上來了,不由嘩然,衆人心知這下怕是有好戲看了。
其中,希望胡彪倒在血戰台上的人占據多數。一方面胡彪平日裏手段過于霸道,以緻不少人都對他十分不滿。另一方面他若是真倒了,會有不少利益讓出來。
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胡彪真的輸了淪爲苦力,基本是沒機會回來了。畢竟他的靠山不論是羅勝還是毒翁,在各自的水平層次中都處于末位。
話說胡彪被顧青一掌送上血戰台後,一腔怒氣終于忍無可忍。
血戰台是不死不休的地方,他怎麽沒想到對方如此霸道,連一句話都還沒說就要血戰。
“他媽的找死!還有朱黑皮,你最好祈禱不要讓老子赢,不然老子一定要把你那身黑皮給剝下來當夜宵!”
雖然心中急怒,但胡彪仍沒有喪失理智,他剛剛落在台上一瞬間還未來得及站穩就狂提全身玄氣聚于兩掌之間,提防着顧青偷襲。
等站穩之後也沒有急着轉身,而是先用眼角緊緊盯住了顧青的方位,再緩緩回身。
見狀,顧青啞然失笑。
下一瞬,黑色光暈再現。
枭樓之中頓時爆發出陣陣驚呼聲。
之前顧青試探蕭蕭那一次,很多人雖然沒有看清楚,但對這道玄光卻是印象極深,畢竟黑色的玄光是十分少見的。
同時所有人甚至包括胡彪自己都明白了一件事,血戰已經結束了。
其實胡彪的一系列應對都可以反應出他的戰鬥經驗十分老道,能夠在第三層武者序列中排名前列當然靠的真本事。
他已經做的很好,但差距就是差距。
顧青就算不出手偷襲而是正面進攻,以他的出手速度對于胡彪而言着實也和偷襲沒太多區别。
那道黑影瞬間近身,胡彪目露驚恐,竭力想躲卻發現身子根本動不了。
他隻覺一股極爲陰寒的氣息流竄而來,下一刻他的身子就再度飛了起來。
不同的是前一下受到的是綿勁,而這一下卻是實打實的,胸前肋骨斷了不知道幾根,體内氣息亂竄,整個人眼前一黑,便倒在了血戰台下面。
朱無常眼中狠戾一閃而過,朝仰面倒在地上大口吐血的胡彪冷淡道:“記好了,我不叫朱黑皮。我叫,朱無常。”
他腳尖一勾,又将胡彪挑起擲回台上。
顧青順勢左手一劃,劍光刹那間從胡彪腰身忽閃而過,濺落一地血霧。
随後他神色如常,卻并未收劍,又是一指震響了頂樓枭鍾,樓内衆人尚未平複的面色不由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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