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灣堡。
此時已近黎明,但持續了一夜的戰鬥仍在繼續。
在兩軍的魔法對戰中,月灣堡已經徹底落敗。三名獸人薩滿在耗盡魔力後,悉數倒在了海族魔法師的電漿球下。沒了獸人薩滿的阻攔,海族魔法師用電漿球次第摧毀了月灣堡的箭塔,并将城牆也炸垮了一半。
在月灣堡的薩滿全部戰死和弓箭手傷亡大半後,搶灘登陸的海族戰士開始沿着山道進攻月灣堡。月牙海灣沙灘通往月灣堡的山道雖有三條,但都不寬敞,受通行人數限制,攻城的海族戰士始終不能發揮出人數上的優勢攻占城頭。
直到海族軍隊中一支幾百人的精銳部隊,瓦拉多族飛魚人部隊突施奇襲,自海裏騰空飛起,展開翼狀手鳍淩空滑行數百米,直接落上月灣堡城頭參戰後,引發獸人守軍一陣混亂,才有更多的海族戰士趁機攻上城頭,将獸人守軍逐漸壓制。
随着越來越多的海族戰士登臨城頭,而獸人戰士依然死戰不退,雙方的城頭争奪戰愈發激烈血腥。
莽古爾特揮斧如風,收割着一名名海族戰士的生命。身爲一名大劍師,他的實力高出普通海族戰士太多,每一斧揮出,必有一名乃至數名海族戰士被其斬殺。不過随着倒在莽古爾特腳下的海族戰士不斷增多,莽古爾特身上的鬥氣光芒也在開始減弱。
當莽古爾特将一隊圍攻他的海族戰士斬殺幹淨,正準備加入新的戰團時,他眼前一花,一把白色戰槍朝他面門迅猛刺來。莽古爾特舉斧一擋,原以爲能輕松格開戰槍,沒想到斧槍相擊的刹那,他手臂猛然一沉,一股巨力反震而來,他竟不由自主地噔噔噔向後退了數步。
莽古爾特心中一凜,目光落在了出現在他面前的一位高大鲨人身上。
“沙克.奧拉爾,你終于出現了!潮汐海族這次既然是全軍出動,我就說怎麽可能少了你!”莽古爾特冷笑道。
“莽古爾特,前幾次我軍進攻月灣堡雖然都铩羽而歸,但這次我軍必将攻下月灣堡!”沙克用手中的魚骨戰槍指着莽古爾特,面目陰森地說道。
莽古爾特哼了一聲,不再廢話,雙手持斧,沖了上去。
沙克戰槍一挺,迎向了莽古爾特。
大斧和戰槍撞擊在一起,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兩人的戰鬥方式都極爲簡單粗暴,就是斧劈槍掃,純粹比拼力量,根本不講任何戰鬥技巧。但由于兩人都是九級強者,實力在伯仲之間,一時半會誰也沒能占得上風。
兩人交鋒十幾回合之後,莽古爾特身上忽然亮起魔法的光芒,他隻覺全身如遭電擊一般,生出一陣麻痹之感,揮斧速度和移動速度瞬間變慢,連人都因爲差點站立不穩而跌倒。
莽古爾特臉色一變,發力狂吼,缭繞周身的鬥氣爲之一漲,驅散了那股麻痹感覺,拼盡全力揮出一斧,迫退了沙克,随即兩眼一掃,盯住了城頭下方大海中的幾名伊歐族鳗魚人。
海族鳗魚人中有一支旁系電鳗人,體内自帶電元素,是天生的電系魔法師。而這幾名鳗魚人全都身穿用海藻編織的海族法師袍,顯然他們都是電鳗人法師。這幾名電鳗人法師在擊敗月灣堡的獸人薩滿和摧毀月灣堡的城防後,由于魔力幾乎消耗一空,就沒再加入戰鬥,而是在一旁冥想休憩,恢複魔力。如今他們魔力恢複少許後,見雙方的最強者開始交手,便插手進來,用電系麻痹術偷襲了莽古爾特。
有這幾位電鳗人法師在一側虎視眈眈,時不時施法偷襲一下,莽古爾特知道自己遲早會敗于沙克之手。先前兩軍魔法大戰,獸人一方落于下風時,莽古爾特曾動過心思想單槍匹馬沖入海族軍中,将這幾位電鳗人法師斬殺。不過海族大軍将這幾位電鳗人法師牢牢護翼在中軍,而要在三萬大軍中直入中軍斬殺對方,就是聖階強者都不一定能做到,更别說他一名大劍師了。莽古爾特最後不得不熄了這個念頭,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己方的薩滿落敗。
不過現在三萬海族戰士大多已經登陸攻擊月灣堡,如今還留在海中的海族戰士僅餘一千多人,而護衛在幾位電鳗人法師身邊的海族戰士更是隻剩下兩三百人左右。此刻莽古爾特若要沖陣斬殺電鳗人法師,機會卻是很大。
莽古爾特當機立斷,決定先将電鳗人法師斬殺後,再來解決沙克。他大吼一聲:“庫裏,将這頭臭魚給我纏住!”,就弓腿一彈,從月灣堡城頭高高躍起,如蒼鷹般直撲數百米外的大海。
沙克正要橫槍攔截,忽覺背後一寒,急忙回身舉槍,擋下了突如其來的一劍。
長劍的主人見一劍未能奏功,立刻抽身後退十米,持劍而立。
“九級劍士!”沙克看着面前的虎人,感應到他的鬥氣等級後,不由吃了一驚。旋即他瞳孔一縮,盯着虎人頭盔上的孔雀翎,緩緩道:“居然是一位偏将大人!月灣堡的其他兩位獸人偏将我都見過,隻有你面生,想必你就是那位新編聯隊的聯隊長吧?”
“不錯!”庫裏淡淡道。
“想不到月灣堡中除了莽古爾特外,還來了一位大劍師!你故意隐藏實力,連我們海族的探子都沒探查出來,給我呈上的報告說你隻是一名七級劍士而已!看來北疆草原雖然混亂,你們獸人也沒放低對我們海族的戒心!不過,今日月灣堡中隻要沒有劍聖在,那麽月灣堡必然城破!”沙克在經曆了最初的驚訝後,又不以爲意地說道。
“你什麽意思?”庫裏眉頭微皺。
“這一次我們領主大人親征月灣堡,你們月灣堡中就算再多出幾位大劍師,又能翻起什麽風浪?”沙克臉上露出了譏诮的笑容。
“潮汐領主親征?它不是中了劇毒……”庫裏霍然變色,話還沒說完,一聲震動雲霄的龍吟就将他的話語淹沒。
月牙海灣的海面上,突然濺起大片巨浪,一頭海龍破浪飛出,凝停在空中,龍頭一甩,就将目光落在已一路沖殺至離電鳗人法師不遠的莽古爾特身上。在被海龍盯上的刹那,莽古爾特如墜冰窟,手足發軟,原本正使用高階戰技‘水上漂’踏着海面疾行的他一下跌落海中。當他随着起伏的波濤浮出水面時,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氣機鎖定,根本無法動彈。
“龍威!” 莽古爾特又驚又懼,心中閃過有關這股氣機的一個特定名詞。
“怎麽會這樣!它不是受了嚴重的毒傷嗎?爲何龍威還有如此威力!”莽古爾特認出眼前的海龍就是潮汐海域之主,心底一通狂吼。
他兩眼圓睜,額頭青筋跳動,将九級鬥氣催至頂峰,才終于擺脫龍威的桎梏,恢複了活動能力。不過當他剛從海水中躍起時,一道由強酸酸液構成的龍息就瞬間吞沒了他。
龍息過後,海面上再無莽古爾特的身影,隻餘下一具焦黑的骨架,‘噗通’一聲落入海中。
海龍一舉擊殺莽古爾特後,引頸向天,嘯聲連連。
巨大的龍嘯聲浪刮過月灣堡城頭,海族戰士渾然無事,而獸人戰士除卻少數特别強壯的戰士外,大多數普通的戰士都仿佛遭到重錘擊打一般,渾身一震,接着就口噴鮮血。有些獸人戰士口中噴出的,甚至是碎裂的内髒。
被龍嘯聲重創的獸人戰士再也無力抵擋海族戰士的進攻,潰敗下來。海族大軍的戰旗終于立上了月灣堡城頭,無數海族戰士如滾滾海潮般席卷殺入了月灣堡中。
……
絢爛的晚霞映紅了天空,放眼望去,滿天的火燒雲壯觀而又美麗。
火燒雲下,狼首督軍怒風.鐵鬃騎着一頭高大座狼,靜靜伫立在山崗上,眺望着遠方的激流堡。在他身後,跟着幾名狼人親兵。而在山崗的下方,則有一座連綿數裏的比蒙軍營,超過兩萬五千名比蒙獸人戰士就駐紮于此,圍困激流堡已足有三月。
‘北疆匪亂’爆發後,激流堡即被一支名爲‘赤炎火龍’的傭兵團攻占。赤炎火龍傭兵團有上萬傭兵,是北疆草原上諸多傭兵團中勢力最大的一支。赤炎火龍傭兵團不僅人數衆多,尤其令人驚異的是,其人員裝備極其精良。這支傭兵團裝備的精良程度非但遠遠超過了比蒙帝國的正規部隊,甚至還能比肩東大陸人類國度的軍隊。
三月前,怒風親領一軍進攻激流堡。不過赤炎火龍傭兵團首領似知道狼首督軍的厲害,一直實行堅壁清野,閉門不出的作戰方針。其間怒風試圖引誘赤炎火龍傭兵團出城野戰,隻是赤炎火龍傭兵團并未上當。随後怒風也曾試探着進行攻城,但發現赤炎火龍傭兵團在激流堡城頭居然能一下擺出十幾台連弩發射車,另外連矮人出産的火槍都裝備有兩百多支之後,就放棄了強行攻城的打算。
怒風最後采取了圍城的策略。他派出遊騎封鎖了所有通往激流堡的道路,阻止外來糧食運往激流堡。另外又派出大量人手圍堰築壩,将一條從激流堡中穿城而過的河流馬拉普特河堵塞,斷絕了激流堡的主要取水源。 他要逼迫赤炎火龍傭兵團在水盡糧絕時,不得不出城與他一戰。
如今三個月過去,激流堡中庫存的糧食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在流入城内的那條河流被堵塞後,激流堡隻能依靠鑿井取水。但僅靠井水,怕也是難以繼續滿足激流堡中一萬多名傭兵,以及十幾萬市民的日常用度了。
或許不出十天,赤炎火龍傭兵團就隻能被迫出城一戰了。
怒風正思索着,一名狼騎兵突然急匆匆地奔上了山崗,徑直來到怒風身後,翻下狼背,奉上了一個用細繩捆紮的羊皮卷。
“督軍大人,急報!”
怒風身旁的親兵衛隊長阿魯巴伸手将狼騎兵手中的羊皮卷拿了過來,遞給了怒風。
怒風并未接過羊皮卷,而是依舊眺望着激流堡,淡淡道:“念!”
“是!”阿魯巴解開了羊皮卷上的細繩,将羊皮卷展開,念道:“海族突襲月灣堡,月灣堡……失陷!”
念到最後,阿魯巴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被羊皮卷中的内容驚到。
而怒風的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不過他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沒有說話。
山崗上的氛圍漸漸變得肅殺起來。
半響後,狼首督軍策狼轉身,緩緩向山崗下方走去。同時,他也終于開口了。
“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