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女騎士蘇醒且感受到她的殺意後,利刃腦海中頓時再無一絲旖旎的畫面。他的精神陡然高度集中,全身鬃毛炸起,肌肉緊繃,身體進入防禦狀态,以防備女騎士的驟起發難。
不過女騎士并沒有出手,隻是目光冰冷的盯着利刃,盡管她渾身上下殺氣四溢,卻始終引而不發。
兩人就這樣互相幹瞪着眼,望着對方。
女騎士其實已經醒過來有一會兒了,當她睜開眼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在火堆旁烤着鲑魚的背影。她從背影中認出了這個曾于二十多天前與她起過沖突的狼人少年,心驚之下,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繼續假裝昏迷,并暗中觀察着周圍動靜。直到她猜出應該是狼人少年将她救起後,就不再假裝昏迷,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她就發現自己身上的铠甲,甚至連貼身的亵衣都被盡數脫掉了,隻在胸前裹着一片繃帶,大量春光外洩。女騎士這一下不由又驚又怒,殺心大起,這時恰逢利刃轉身,兩人的目光就這樣交彙在了一起。
女騎士此刻顯得十分憤怒,呼吸之間,胸膛劇烈起伏,雙峰撐得繃帶在下一刻仿佛就要炸裂。她下意識地将手移向腰側,卻不料摸空,頓時一愕,随即她迅速環顧四周,發現她被脫去的衣甲都擺放在地上,卻唯獨不見佩劍及劍鞘,想來是她跳入雪水河中後,佩劍連同劍鞘皆被河水沖走,遺失在了河底。
這一瞬的錯愕讓女騎士稍稍從憤怒中恢複了理智,她打破沉默道:“是你救了我?”
利刃沒有說話,但是緩緩點了點頭。
女騎士神情複雜地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最終吃下了這個啞巴虧,冷冷道:“我要穿衣服,你離這裏遠點。”
利刃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濕漉亵衣,不知女騎士哪裏來的衣服換,不過看見女騎士拼命壓抑着殺意的模樣,他很明智的沒有多問,而是默默轉身離開了。
利刃一直走到一百多米外,才站定不動,立身在雪水河岸邊,背對女騎士,望着奔騰不息的河水,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過來,我有事要問你!”沒過多久,利刃耳畔就傳來了女騎士的聲音,盡管兩人相距有些距離,但是女騎士說話的聲音利刃卻聽得清清楚楚。
利刃無奈轉身,又回到了女騎士身旁。
當他看見女騎士果真披上了一件寬大長袍時,不由一怔,上下打量了女騎士一番,最後将目光落在女騎士左手尾指上帶着的一顆閃着幽幽熒光的藍寶石戒指上,忍不住問道:“難道……你手上戴的這個戒指是空間戒指?”
“沒想到你還有點眼光!”女騎士略感意外地瞥了利刃一眼。
利刃倒是挺實誠,嘴上道:“你能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一件衣服,那麽身上肯定帶着空間裝備,但是剛才你身上都被我脫光了,除了手上這個戒指外,我實在想不出你身上還有什麽東西能是空間裝備了!”
看見女騎士的臉色漸漸垮了下去,利刃意識到自己的話犯了她的忌諱,于是讪笑着閉上了嘴。不過此刻他心中卻是震驚不已,沒想到女騎士也會擁有一件空間裝備,而且還是比他
的空間袋高級得多的空間戒指。獸人在冶煉鍛造技藝方面落後人類太多,同樣的,在魔法裝備的制造工藝上,獸人的薩滿也不如人類的魔法師。比如他腰上現在挂着的那個空間袋,比起女騎士戴在指上的空間戒指,就顯得體積太大,也笨重得多。但就是這樣一個空間袋,他身爲獸人督軍的父親多年來也僅有一個,可見空間裝備的珍貴。哪怕是在人類國度,空間裝備也同樣稀罕。但是這個人類女騎士年紀輕輕居然就能擁有比空間袋高級得多的空間戒指,這讓利刃對她的身份好奇起來。
女騎士這時也盯上了利刃腰上的空間袋,緩緩問:“你這個獸皮口袋也是空間裝備吧?”
這下輪到利刃驚訝了,下意識地張口反問:“你怎麽知道?”
“你這個獸皮口袋分明就是用虛空鳐皮煉制的,虛空鳐是一種身具空間屬性的聖階魔獸,隻生活在虛空之中。用虛空鳐皮煉制之物若非空間裝備,那豈不是暴殄天物了?”女騎士冷笑道。
“你居然能認出這是虛空鳐皮,你見過虛空鳐?”利刃吃驚道。多年前,一位比蒙帝國的獸人劍聖曾前往虛空,斬殺了一頭虛空鳐,後來他父親親自出面向那位獸人劍聖讨要了一整塊虛空鳐皮,然後請托一位獸人煉器大師用之煉制空間袋。那位獸人煉器大師曆經數次失敗,将那一整塊虛空鳐皮幾乎全部耗光後,才終于煉制成功了這麽一個空間袋。
“不錯,我曾見過虛空鳐!”女騎士道。當她看見利刃懷疑的眼神後,立刻補充道:“我自然不會是在虛空中看見的虛空鳐,我可沒本事進入虛空。但我的老師曾在虛空中斬殺過一頭虛空鳐,并将它的屍體帶回了陸地!”
利刃聽見女騎士的解釋後,眼中的懷疑方才消失。因爲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不過他對女騎士的來曆更加好奇了,她的老師既然能進入虛空之中斬殺虛空鳐,顯然也是一位聖階強者。隻是不知女騎士是人類世界中哪位聖階強者的弟子了。
“你救了我一命,但是也看了我的……,反正我們兩個抵清了,如果你膽敢将這事說出去,小心我殺了你!”女騎士突然畫風一轉,面無表情地說道。
“大姐,我連你名字都不知道,我和誰說去啊?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吧?再說我把你脫光,也是爲了給你療傷嘛!而且我又沒做其他的!”利刃頗感無語地說道
女騎士見利刃又觸犯自己忌諱,登時大怒。利刃感受到女騎士殺機再起,趕緊改口道:“好了,好了,以後我再也不提這事了!”
女騎士聞言怒氣稍減,随即開口問:“你多大了?”
“我十八歲了!”利刃不明白女騎士問他年齡的用意,但還是老實回答了出來。
“我還沒滿十八歲!你憑什麽叫我大姐,難道我很老嗎?”女騎士兇巴巴地道。
“莫非你才十七歲?”利刃一臉的驚訝。
女騎士身材高挑豐滿,發育得極好,一點都沒有未成年少女身體還沒完全長開的青澀,尤其是那傲人的胸圍,更是遠超同齡女孩,以緻利刃
判斷失誤,以爲她至少也有十歲。不過這些倒還不至于讓利刃失态,真正讓他失态的是,女騎士在十七歲的年紀,竟然就能修煉出八級,甚至極有可能是八級巅峰的鬥氣,這等妖孽般的天賦,放眼當今大陸,也沒聽說有幾人能做到。
利刃是在十七歲後才将鬥氣修至七級的,也就是他成爲高階戰士的時間尚不足一年。但他已是蠻爪部落中近幾十年來唯一一位在未成年時就修煉到了高階的戰士,因此也被稱爲了蠻爪部落中的天才。但是與眼前的女騎士一比,卻又多有不如了。
狼人少年心頭忽然湧起了一絲淡淡的失落之感,那是自信受到了打擊的表現。
不過利刃很快就調整了心情,向女騎士問道:“你的鬥氣等級是不是已經修煉到八級巅峰了?”
“不是!”女騎士直接搖頭否認。
“那天你走後,我去檢查過影牙屍體上的傷口,你明明一劍就殺了它!影牙可是八級的魔獸,你沒有八級巅峰的實力能一劍殺死它?!”利刃皺了皺眉,對女騎士的否認表示不解。
女騎士奇怪地看了利刃一眼,問:“爲什麽你認爲我一劍能殺掉那頭八級黑獅,就必須是八級巅峰的實力?”說完,她又一字一句地接着道:“我是九級騎士!”
“哦!”利刃随口答了一句,然後他反應過來,全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望着女騎士,問:“你說什麽?”
看見狼人少年明顯陷入呆滞的模樣,女騎士心中莫名有些小得意,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再次重複了一遍:“我是九級騎士!”。
良久,利刃才從震驚中恢複過來,懷疑地盯着女騎士,道:“你沒開玩笑吧?十七歲的九級強者,這,這也未免太驚世駭俗了點吧!”
大陸曆史上,十七歲的九級強者不是絕無僅有,但在這般年紀就能邁入九級的強者,隻要沒有中途隕落,最後無一例外都成長爲了他們那個時代的傳奇巨孽。
一個震古爍今的未來傳奇巨孽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還被自己脫光衣服看了個遍?利刃覺得這太荒謬,太不真實了!
女騎士冷冷一笑,忽然攤開右手,将鬥氣運于掌心,在手掌上方凝結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鬥氣能量球。然後她五指一握,鬥氣能量球又随即消散在了空氣中。就這短短一瞬,利刃感應到了那個鬥氣能量球中蘊含的鬥氣能量,的的确确達到了九級。
确認無疑後,利刃還愣怔了半天,方才苦笑道:“看來我們第一次見面那一次,你出劍時對我手下留情了,如果你是用九級鬥氣催發的劍技,我斷然接不下那一劍!”
“怎麽說呢,其實也不能說我手下留情,誰能想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家夥,居然也是個高階的戰士。那一劍我雖未盡力,但最開始也沒認爲你能擋得下來。話說回來,你能擋下我那一劍,看來也不會是一個普通的七級戰士! ”女騎士淡淡道。
“我在你傷口上察覺到了亡靈的死氣,你莫非是被亡靈所傷?”利刃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