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少女一曲唱罷,頭一低,将目光從天上的月亮轉到了‘飛翔魚鷹’号上。
“一、二、三、四、五、……”‘人魚’少女突然伸出了她晶瑩雪白的纖纖玉指,開始逐個數起‘飛翔魚鷹’号甲闆上的人數來,“……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恩,整整二十個人,可以讓我的海迪森飽餐一頓了。”
‘人魚’少女說話時嘴角挂着一抹淺淺的微笑,聲音甜美軟糯,沁人心扉,但是說出來的話讓人聽後卻是不寒而栗。
“海迪森是誰?你又是誰?“一聽‘人魚’少女說什麽海迪森要将他們拿來飽餐一頓,脾氣暴烈的鋼岩首先忍不住出聲喝問了。
“我?卑微的陸地生物們,本來以你們的資格是不配知道我高貴的名字的,但是鑒于你們闖入了我父親的領地,即将被我的海迪森所吃掉,因此我将仁慈的賜予你們知道我名字的權利我就是這片海域的主人,偉大的‘迷霧領主’本傑明布萊恩最美麗的女兒柳德米拉梅維絲布萊恩。”‘人魚’少女帶着無比高傲的口吻答道。
聽她之言,似乎眼前這一幹人等的性命,已經随她拿捏了一般。
“該死的賽壬,白癡的自戀狂,把你口中的什麽狗屁海迪森喊出來試試,要吃掉我們,先勝過本大爺手中的斧頭再說!”鋼岩一手緊握雙刃戰斧,朝柳德米拉虛劈了兩下,兇神惡煞地吼道。
柳德米拉眼中閃過了一絲訝色!
她悠然地摩挲着自己染着海鳳仙花汁的長甲,道:“半獸人,告訴我,以你蠢笨的智慧,是如何看穿我的真實身份不是美人魚,而是塞壬的?”
“我呸,你他媽才蠢,本大爺目光如炬……,”
“鋼岩,你給我閉嘴!”塞納出言喝止了莽撞的半獸人,然後朝柳德米拉欠身行了一禮,道:“美麗的柳德米拉小姐,我們隻是迷失了航向的普通航海者,對于誤闖您領地一事,我們感到十分抱歉。我們隻是想在這裏等到明天早上大霧的散去,那時我們将立刻啓程離開‘迷霧之海’。希望您能用您的寬容之心原諒我們的無心闖入。”
柳德米拉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塞納一眼,答非所問地道:“精靈,你的膚色爲什麽會是黑色?莫非你是精靈族中罕見的黑精靈一脈?”
“是的!”
柳德米拉突然歎了口氣,幽幽說道:“精靈,其實我也想放過你們的,但是我的海迪森才受了傷,需要血食進補身子,而它已經吃膩了海中的生物,它最喜歡吃的就是陸地上的精靈和人類了。因此,我不能将你們放過……”
“那……我們就隻有得罪了!”在得到并不意外的答案後,塞納緩緩直起了身子,平和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犀利。
一道奪目的綠色魔法光輝忽然自他身上亮起,他将收斂的全身魔力刻意外放,整個人氣勢頓時一變,如淵嶽峙,不怒自威。
看見塞納散發的魔法光輝顔色以及感應到其魔力等級,柳德米拉不由輕咦了一聲:“自然魔法?還是八級?你竟然是名高階德魯伊!”
“不錯,”塞納冷冷地注視着柳德米拉,氣勢逼人地道:“如果我沒看錯,您應該是名魔法師,魔力等級也是八級而已,我
實在不知道您爲何如此自信能夠将我們擊敗?“
對于塞納充滿示威性的魔力外放,柳德米拉莞爾一笑,帶着一絲譏诮道:“精靈,你不用強撐了,别以爲我沒看出來,你有傷在身,而且傷得還不輕,治療術隻不過掩蓋了你傷勢表象!你的魔力等級雖然和我一樣,但憑你這帶傷之軀,又豈會是我的對手?”
塞納心頭一凜。他在看出柳德米拉的魔力等級是和他同樣的八級後,原本打算通過隐瞞自己的傷勢,外放魔力的方式,讓柳德米拉知難而退,沒想到這個柳德米拉眼光竟如此毒辣,一眼就将自己看穿了。
塞納沉默了一下,便淡然一笑道:“不錯,我是有傷在身,但是我還有同伴!”他伸手一指羅伊幾人,道:“我的這幾位同伴也都是中階的戰士,如果我們全力一搏,您未必能占得上風!”
“是嗎?你們想以多打少?”柳德米拉伸手将耳鬓被海風出亂的發絲拂好,擺出了一副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樣子。
不過,柳德米拉的這幅弱女子形象落入塞納眼裏後,塞納眉頭不由一皺,因爲他明顯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戲谑之意。
“其實,我也不是一個人戰鬥哩!我的海迪森,應該已經睡醒了!”柳德米拉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柔柔地說道。
說完,柳德米拉雙手交叉放于胸前,突然放聲歌唱起來。與先前的歌唱不同,這次柳德米拉的歌聲中并沒有任何歌詞,有的隻是一首婉轉低沉的詠歎調旋律在重複。準确點說,柳德米拉更像是在吟唱。
塞納心頭愈發地沉重了。因爲他一眼就看了出來,柳德米拉的深情吟唱分明是一種召喚術!
柳德米拉的吟唱仿佛觸動了海底什麽未知的神秘事物,平靜的海水突然攪動了起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漩渦霎時出現在了寬闊的海面上。海底先是傳來了一聲好似野獸的咆哮聲,緊接着,在那個巨型漩渦之中,緩緩升起了一個小山般的黑影。
黑影浮出海面後,立刻分開海水,帶起兩排巨大的海浪,向着‘飛翔魚鷹’号的位置快速沖了過來。
随着黑影的步步逼近,它亦漸漸露出了真容。當黑影以排山倒海之勢沖至‘飛翔魚鷹’号近前,在柳德米拉身畔驟然停下時,‘飛翔魚鷹’号上的衆人也終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天,竟然是頭九頭蛇!”甲闆上,有人駭然失聲地叫了起來。
月光下,一頭長着九個蛇頭的巨大海蛇浸泡在海水中,猶如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魔,舞動着它長長的脖頸,張牙舞爪,目不轉睛地盯着‘飛翔魚鷹’号甲闆上的衆人。它長信吞吐,發出了一陣興奮至極的嘶鳴。在它九張滿布鋒利獠牙的巨大蛇吻中,有腥臭粘稠的口水,正順着牙根嘀嗒落下。
九頭蛇是海洋中一種性格兇殘、脾氣暴躁、又十分貪吃的魔獸,它們生活在海底陰暗潮濕的洞穴中,以捕食抹香鲸、虎頭鲨這樣的大型強力海洋生物爲生。
九頭蛇能噴吐帶有強烈腐蝕性的毒水。此外,九頭蛇還有着極爲強悍的再生能力,它們無論受了多麽嚴重的傷,隻要一息尚存,就能自我恢複。哪怕就是腦袋被砍掉後,它們也能在創口處長出新的腦袋。若想殺死九頭蛇,除非在很短的時間
内,将九頭蛇的九個腦袋同時砍掉,方能成功。
‘飛翔魚鷹’号上,衆人驚懼地盯着眼前的龐大巨獸,手足發冷,渾身一陣冰涼。
九頭蛇是能與巨龍一争長短的超強魔獸,被這樣的魔獸給盯上了,沒有人認爲自己還能夠活得下來。
就連一向從容淡定的塞納此刻臉色也是一片灰敗。一想到自己壯志未酬,今夜就要葬身在這‘迷霧之海’中,他心中就充滿了不甘!
“矮子,羅伊,你們看這頭九頭蛇,是不是昨天與海龍大戰後,受傷逃掉的那頭九頭蛇?我記得它不是被海龍咬掉了三個腦袋嗎?怎麽現在又長出三個新腦袋了?你們看,就是左邊的那三個腦袋,不過比原來小了很多!”鋼岩突然一指九頭蛇,滿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銅須定睛一看,随即驚道:“你說得不錯,好像真是它!”
羅伊盯着九頭蛇細看了兩眼後,也點頭道:“沒錯,就是它!”
塞納一聽,原本絕望的眼中精光猛然一閃,扭頭朝三名手下問道:“你們确定它就是昨日遇見的那頭受傷九頭蛇?它曾經被海龍咬下過三個腦袋?”
“是的!”矮人,人類,還有半獸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那好,我們還有希望,和它拼了!”塞納旋即沉聲說道。
和一頭九頭蛇戰鬥嗎?船上衆人先是一愣,接着臉上盡皆浮現出了決然之色。戰鬥的結果盡管顯而易見,但衆人也知道此刻絕不能束手待斃,紛紛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塞納見士氣低迷,出言激勵道:“大家不要失去信心,如果遇見一頭沒有受傷的九頭蛇,我們自然沒有一絲獲勝的可能。可是這頭九頭蛇不是昨日才被海龍咬掉三個腦袋,受了重傷嗎?它現在看上去沒什麽事,隻是假象而已!爲了重新生出頭顱,它必定損耗了自身大量的生命精華,現在的它其實十分虛弱,根本不可能擁有原本的實力!”
“原來昨天我和那頭小海龍博鬥時,在一旁窺伺的幾隻老鼠就是你們?”海中的巨獸聽見精靈激勵士氣的話語後,眼中兇光一閃,突然開口問道,說出的話赫然是标準的大陸通用語。
接着,九頭蛇咆哮道:“該死的老鼠們,就算我現在沒有原來的力量,但要将你們撕成碎片,卻也輕而易舉!”
“動手!”塞納一聲低喝,驟起發難,率先撲向了還在大吼大叫的九頭蛇。
緊随其後,甲闆上人影閃動,卻是銅須,鋼岩,羅伊,三人同時躍離甲闆,不過目标卻是指向了一旁的柳德米拉。斯蒂芬妮則是遲疑了一下後,挺劍尾随塞納攻向了九頭蛇。
原來,塞納和銅須三人由于多次在一起戰鬥,配合上早已默契無比。剛才幾人在暗地裏的眼神交流中,已經制定出了戰鬥方案,确定了各自的攻擊目标。而斯蒂芬妮盡管是一名五級劍士,卻因爲還未經曆過真正的戰鬥,當然也就沒有了與四人之間的默契,隻能随着塞納,将他的目标做爲了自己的目标。
見這些陸地生靈竟還敢主動向自己發起進攻,九頭蛇和柳德米拉不由又驚又怒。
九頭蛇一聲怒嘯,最中間的蛇頭一揚,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了塞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