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如血的晚霞染紅天空的時候,贊加沼澤外的傭兵聯軍終于等來了馳援的狼騎兵。
一騎快馬自傭兵聯軍軍陣後方疾馳而來,徑直沖到軍陣前方,馬上斥候翻下馬背,跑到四位傭兵團長身前,大聲禀告道:“狼人援軍距離此地已不到二十裏!”
“是什麽兵種?來了多少人?”迪夫聲音略帶緊張地問道。
“全是狼騎兵!大約有六七百騎,絕對沒超過八百騎。”斥候肯定地答道。
迪夫聞言,神情頓時一松。
“啊哈!該死的狼崽子些,這次大爺要讓你們有來無回!”塞爾特也是心中大定,他将手中騎槍高高舉起,朝傭兵們大吼道:“全體後轉,騎兵壓上,步兵随後,準備戰鬥!”
當傭兵們剛完成變陣,在他們正面裏許的一處山丘之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狼騎兵的身影,緊接着又出現了一個,随着一個接一個的狼騎兵踏上了山丘,一支爲數約六百人的狼騎兵隊伍很快就占據了整個山丘,與傭兵聯軍遙相對峙。
“這些該死的狼崽子,他們這是想幹什麽?”當賈艾斯看見狼騎兵們就這樣擁擠在山丘上,并未擺出沖鋒陣形時,不由擰緊了眉頭。
“誰知道呢!”塞爾特嘲笑道:“這些野獸打仗能懂什麽戰術?不過是全仗着一股子蠻勁!”
“迪夫,在巨石堡那一戰中,你沒能施展魔法,今天的戰鬥,可要看你的發揮了!”吉恩對身邊的魔法師道。
“巨石堡的戰鬥中,獸人可有五位薩滿,而且還有昆廷這種有望沖擊聖階領域的人物在,我肯定隻能退避三舍。以目前的情形看,這一次昆廷并沒有跟着來。今日這一戰,我會讓獸人好好嘗嘗魔法的滋味的!”迪夫看了對面狼人陣中的狗頭人薩滿一眼,獰笑着道。
“進攻!”塞爾特大吼一聲,手中騎槍向前一指,率領傭兵聯軍前陣的一千五百名騎兵縱馬發起了沖鋒。二千餘名傭兵步兵緊緊跟在騎兵後面,也邁步奔跑起來,展開了沖鋒。
不過,出乎傭兵們意料的是,他們的對手并未和他們進行對沖。山丘上的狼騎兵見傭兵沖來,竟然轉過身子,如潮水般的撤下山丘,向後退去。
“想逃?”這是所有傭兵腦海中首先浮現出的念頭。
“不能讓狼人逃掉!”這是傭兵們接下來的念頭,無論騎兵還是步兵,他們沖鋒的速度都一下子更快了。
就在傭兵騎兵率先沖上山丘的刹那,他們首當其沖地迎來了一波箭雨的洗禮。傭兵騎兵們頓時一陣人仰馬翻,沖在最前面的近百名傭兵騎兵紛紛中箭落馬,隻有塞爾特一人仰仗自身武藝了得,用騎槍将射向他的箭枝全給撥開了。
“舉盾!”塞爾特又是一聲大吼。包括塞爾特在内,傭兵騎兵們全部抄起馬鞍上挂着的盾牌,擎在手中,護住臉部和胸口,越過山丘,向前方距離僅有三、四百米的狼騎兵猛追不舍。
後撤的狼騎兵們此時已經全部摘下了身上的弓箭,在後撤的途中,騎在座狼背上的他們不時回過身來射出一的箭雨。傭兵騎兵們由于大多數并未身着重甲,手持的盾牌也護不住全身,每波箭雨過後,總會有三四十名傭兵騎兵跌落馬下。就這樣,狼騎兵們且退且射,不過四五波箭雨,傭兵騎兵就損失了三百餘人。
這時,在後方壓陣的賈艾斯,迪夫和吉恩三人也跟在步兵後面越過了山丘,當他們目睹狼騎兵依靠座狼比戰馬在速度上更加靈活迅捷的優勢,牢牢掌控住了和傭兵騎兵之間的距離,不停用箭矢射殺傭兵騎兵時,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可惡!”迪夫一聲叱罵,舉起了手中的魔法杖,口中随之吟唱起咒語。
尚處于夏季之中的草原上,忽然凝結出了一層白霜,範圍達到一裏方圓,且恰好出現在了狼騎兵們奔行的路上。撒足疾奔的座狼們在進入白霜的範圍之後,速度驟然變慢下來。
迪夫在對狼騎兵們使出延緩速度的魔法‘冰霜之環’後,狼騎兵們與傭兵騎兵們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了。
不過迪夫的‘冰霜之環’并未持續太久。下一刻,隻見狼騎兵隊伍中蓦然蕩漾起一圈柔和的沖擊波紋,波紋緊貼草地擴散,所過之處,草葉上的白霜在須臾間消融,全部化爲了水漬。
迪夫瞳孔一縮,盯着狼騎兵隊伍中的一個身影,氣急敗壞道:“那隻該死的狗頭人,他在驅散我的‘冰霜之環’!”說完,迪夫伸出魔法杖在身前虛劃幾下,一支‘寒冰箭’轉眼凝聚成形,漂浮在他身前。迪夫随即法杖一點,‘寒冰箭’立刻呼嘯飛出。
迪夫身旁的吉恩也冷哼了一聲,迅速張弓搭箭,瞄準了狼騎兵隊伍中那名格外醒目的狗頭人薩滿,全身鬥氣激蕩,很快便将鬥氣攀至頂峰。随着吉恩一聲大喝,灌注了他全身鬥氣的一箭頓時化爲了一道白光,倏然一閃,直奔狗頭人薩滿而去。
狼騎兵隊伍中,馬修正施法将‘冰霜之環’驅散,心中忽生危機之感。他擡眼一望,隻見一道在夕陽下閃耀着熠熠光輝的冰箭正破空而來,目标直指自己。馬修立刻雙手掐訣,一道電光募地自虛空劈落,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面盾牌。在‘寒冰箭’與‘閃電盾’碰撞的刹那,一聲宛如春雷綻放的轟鳴陡然炸響,‘寒冰箭’與‘閃電盾’同時碎裂,迸射的電光和冰屑甚至掀翻了附近好幾名狼騎兵。馬修以六級魔力結出的‘閃電盾’勉強擋下了迪夫用七級魔力發出的‘寒冰箭’,可以說一上來就拼盡了全力。當吉恩緊随其後射出的一箭飛至時,馬修已無力再施法抵擋。就在這危急時刻,一把彎刀忽然從斜地裏殺出,隻聽‘當’的一聲,灌注了鬥氣的箭枝被一刀劈落。
“碎爪,謝了!”馬修感激地朝救下他的狼人騎士說道。
在諾森希德大陸的戰場上,對陣兩軍之中,無論是魔法師還是薩滿,都是己方戰士重點保護的對象。由于在巨石堡與多托的比試當中,利刃展現出的實力驚豔絕倫,在利刃和達揚等人臨時加入第四聯隊後,第四聯隊的本森聯隊長就将保護馬修的重任交給了利刃。利刃也不負所托,在馬修命懸一線之際,救下了他。
吉恩看見自己原本信心十足的一箭落空後,不由一驚,就在他猶豫着是否需要再射出一箭時,一聲震天的怒嚎突然響起。
吉恩定睛一看,隻見草原上一邊後撤一邊放箭的狼騎兵們在聽見怒嚎的響起後,紛紛撥轉狼首,收起弓箭,抽出了腰畔的彎刀。
“坦帕斯萬歲!”當先一名手持黑鐵斬馬刀的狼人偏将吼叫着,策狼沖向了追擊的傭兵騎兵。
“坦帕斯萬歲!”整齊劃一的戰吼聲響徹草原。在那名一騎當先的狼人偏将帶領下,幾百名狼騎兵同時發起了沖鋒。他們手中高舉的彎刀,在夕陽下映射着如血的寒光。
傭兵騎兵中沖在最前面的還是塞爾特。此刻,他已将目光牢牢鎖定了狼騎兵中那名沖鋒在前的偏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在最後的沖鋒階段,塞爾特連拉着馬缰的左手也松開了,雙手平端騎槍,雙腳緊踩馬镫,腰軀微彎,用一副最标準的長槍騎兵沖鋒姿勢迎向了狼人偏将。
在兩人即将交錯而過之際,兩人身上同時亮起了一紅一白兩種鬥氣的光芒。随着兩
道鬥氣光團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草原上頓時爆發出一聲驚天巨響,塞爾特手裏的騎槍在對撞中猛然折斷,随即他口噴鮮血,從戰馬背上倒飛出去,徑直摔向了後面蜂擁而至的己方騎兵陣中。
傭兵騎兵們見塞爾特摔入陣中,紛紛勒馬分向了兩邊,繞過了塞爾特,避免戰馬鐵蹄踐踏到他。
“這不可能!”塞爾特掙紮着從地上爬起,滿嘴血污,神情猙獰地嘶吼道。
塞爾特吼聲未落,他的眼角又猛然一跳。隻見他正前方的傭兵騎兵們忽然一個接一個地飛上了半空,卷起漫天的血雨。那位将他一擊擊飛的狼人偏将此刻渾身被濃稠如血的鬥氣光芒包裹,散發着濃烈的血腥味道,宛如一尊無可匹敵的殺神,朝他直沖而來。狼人偏将手中那柄巨大的斬馬刀在每一次揮動間,必然會挑飛一名阻住他去路的傭兵騎兵。
塞爾特前方的傭兵騎兵轉眼間就被一掃而空。看着縱狼撲至的狼人偏将,塞爾特臉色大變,他怒吼一聲,雙臂交叉放于頭前,瘋狂運轉鬥氣,在身前凝結出了一道鬥氣護壁。
一道黑光閃過,狼人偏将揮落的斬馬刀砍在了塞爾特的鬥氣護壁之上。鬥氣護壁在一陣劇烈閃動之後,倏然消失了。而将鬥氣護壁劈散的斬馬刀則餘勢未衰,在塞爾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劃過了他的脖頸。
“這不可能!”在意識最終消散之際,塞爾特心底再一次發出了和先前一樣的呐喊。
塞爾特高大的無頭之軀轟然倒下了。在塞爾特身軀倒下之前,狼人偏将已搶先一把抓起了塞爾特的頭顱,高揚在手中,口中發出狂野的嚎叫。在他身周,雖然密密麻麻圍滿了傭兵騎兵,但所有人都爲他氣勢所懾,無人敢再踏前一步。
“這不可能!”迪夫在目睹塞爾特被狼人偏将斬于馬下後,也大聲尖叫起來:“那名狼人和塞爾特明明一樣都是八級的鬥氣,塞爾特怎麽會兩招就敗了?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吉恩和賈艾斯也是相顧駭然,他倆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深深的忌憚。因爲他們兩人都隻有七級的鬥氣修爲,現在連塞爾特在那名狼人偏将手中都才堅持了兩招,更不要說還不如塞爾特的他們了。
這時,那名抓着塞爾特頭顱的狼人偏将忽然将目光望向了迪夫三人所在的位置。他挑釁地奮臂一擲,塞爾特的頭顱頓時越過了數百米的距離,落在了三位傭兵團長的腳下。
“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吉恩低頭看着同伴的頭顱,臉皮一陣發白。
“他似乎隻有一隻眼睛,而且看他手中的兵器,難不成他是多托卡門?”賈艾斯兩眼緊盯遠處的狼人偏将,一臉驚疑。
多托作爲比蒙帝國中的一員著名猛将,就連北疆草原上的傭兵們亦有所耳聞。賈艾斯幾人和多托其實都參加了巨石堡的戰鬥,但是由于傭兵聯軍幾乎是在一上來就被血牙狼騎兵打垮,結果多托在那場大戰中并未掙得多少出彩表現,以至于賈艾斯幾人都沒注意到狼人軍隊裏面還有這麽一号猛人存在。
“什麽?竟然是他?”吉恩大驚道:“那我們是否撤兵?”
“不用撤兵!”迪夫斷然拒絕道:“這是大軍交戰的戰場,不是一對一的決鬥場。多托雖然勇猛,可他畢竟不是聖階強者,我們如今占據兵力上的絕對優勢,耗也能耗死他!”
迪夫雖然是名魔法師,但在軍略上也有所涉獵。他見傭兵騎兵此時已與掉頭殺回的狼騎兵在正面展開了混戰,于是立刻朝身旁的一名傳令旗手道:“讓步兵向戰場兩翼移動,對狼人進行包抄,這一仗我們一定要全殲這股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