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
江夢娴皺皺眉頭。
這話她就不愛聽了,誰賤還不一定呢!
那幾個背後議論的群演吓得噤若寒蟬,看着宋青鸾舌頭都打結了,得罪了宋青鸾,以後就别想在影視城裏混下去了。
其中一個群演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們不是在說您!”
宋青鸾竟然上前一把揪住那個群演的脖子,兩耳光就扇了上去:“你再說一遍我不如誰?我不如誰?”
場面眼看着就控制不住了,群演們騷亂了起來,導演也趕緊過來控制住場面。
真是的,嚼什麽舌根啊!
江夢娴趕緊讓保镖把自己帶來的兩個小寶寶給送走了,她留下來觀察戰局。
導演和片場工作人員都趕了過來勸宋青鸾。
宋青鸾氣得面紅耳赤,做好的妝容粉掉了一臉,猙獰的面容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她本來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曾經在春晚上獨唱,在總統宴請國外政要指名要的表演嘉賓,本來是前途無量,如今卻來趕場演電影,還在片場和一個群演對掐。
一代女神終究是落下了神壇。
江夢娴幾次想出手教訓教訓她,可事到臨頭還是算了。
她都這麽可憐了,就讓她嚣張嚣張吧。
導演和工作人員們好不容易才把宋青鸾和那個群演給分開了,宋青鸾十分激動,猙獰地指着那個群演,惡狠狠地道:“你給我跪下,不然我讓你一家在演員工會裏除名,讓你在影視城裏我混不下去。”
那個群演就是剛才把遮陽傘讓給糨糊的婦女,四十幾歲,聽她吹牛逼說一家四口人都住在影視城當群演,若是得罪了宋青鸾,他們一家四口怕是就将要在這個自己祖輩生活的地方沒活路了,忙哆哆嗦嗦地跪下給宋青鸾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婦女脖子都被掐紅了,吓得一邊哭一邊磕頭道歉。
圍觀的衆多群演敢怒不敢言。
他們這些群演,尤其是本地群演,都是鄉裏鄉親的,擡頭不見低頭見,被這麽個演員欺負,心裏定然憤怒,可宋青鸾來頭非凡,他們也不敢吱聲。
導演也不想多事,隻想趕緊讓群演道歉了,等宋青鸾情緒穩定下來繼續拍戲。
但是沒想到,就算群演跪下來道歉了還是無法讓她滿意,宋青鸾竟然沖上去揪住群演的頭發,把她的頭往地上按。
“你給我說清楚,我不如誰!我不如誰!我漂亮還是那個賤人漂亮!”
群演邊哭邊道:“您漂亮,您漂亮,您比誰漂亮!”
宋青鸾的臉完全猙獰變形了,再也不是曾經的軍中之花了,狠狠踩着群演的手洩恨。
“你剛才說我是什麽?情婦?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情婦嗎?我是情婦嗎?”
“我宋青鸾怎麽可能當别人的情婦!”
“羲小鳳明明是我的男人,那個賤人算什麽東西!她從我手裏搶走了我的小鳳,她才是小三,我不是,我不是,你聽見了嗎?”
她瘋起來還要打人,啪啪啪打得群演鼻血長流,額頭也被磕破了,一臉鮮血,看起來十分可憐。
宋青鸾簡直瘋了!
江夢娴看得直皺眉。
爲一個男人至于嗎?
不不,宋青鸾要的不是男人,不是連景,也不是連羲皖,她要的是連家的承認,她想成爲連家人,恨不得把自己姓氏都改成連,就算她和連家子弟一起長大,就算老爺子對比自己的親孫女還好,可她終究不是姓連,而是姓宋。
她畢生的夢想就是成爲連家人,若是不能成爲連家了,就把自己的所有努力,所有人生全部否定,陷入了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可悲的女人……
最終,導演控制住了場面,把宋青鸾給勸住了,宋青鸾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下來了,群演大媽還跪在地上不斷磕頭:“對不起對不起。”
宋青鸾指着那跪在地上卑微如狗的群演,惡狠狠地道:“給我查查這個賤人的來頭,把她一家子從演員工會裏除名,沒收了演員證。”
群演擡起頭,都吓傻了。
她一家子都指望着在影視城裏讨生活吃飯,若是被開除了,他們就沒有去處了。
“宋小姐,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繞過我一家吧。”
導演也覺得過分了,畢竟她自己承認是羲小鳳的情人,還大搖大擺地以這個身份在圈裏招搖,還不許别人背後議論一句?
可今天,是這個群演自己倒黴送上了門。
導演隻得道:“好的,沒問題沒問題,大小姐先消消氣,這個群演我會讓群頭處理的。”
群頭應聲而動,把群演給帶走了,群演大媽忽然沖過去抱住了宋青鸾的大腿,哭着求她。
她們倆本來就是同一個年齡段的人,一個光鮮亮麗高高在上,一個低賤如塵埃,眼角全是風霜堆積出來的褶皺,就因爲幾句閑話,自己一家人的飯碗就這麽丢了,群演大媽當場崩潰,使勁兒地抱住宋青鸾的大腿求饒。
群頭也惱,把大媽從宋青鸾的大腿上扣了下來,強制拖走了,圍觀群演們憤怒不已,卻敢怒不敢言,誰得罪宋青鸾,那個群演大媽就是大家的下場。
現場大家竊竊私語,卻不敢高聲說,導演點頭哈腰地勸着宋青鸾,其餘的,就是群演大媽絕望的哭聲。
終是有人看不慣了,高聲道:
“真是太過分了,自己光明正大倒貼當小三,還不許别人說嗎?”
“就算别人說錯了,都給你跪下道歉了,你竟然還要砸人飯碗,怪不得羲小鳳看不上你!”
“全片場所有工作人員一上午的辛苦在你眼裏跟個玩兒似的,四十來歲的大媽你裝什麽青春無敵小公舉,你活該被抛棄,你活該成沒人要的歐巴桑!你孫子喊你回去跳廣場舞了!”
現場一陣死寂。
仿佛炸彈被點燃的前幾秒,又像暴風雨之前的幾秒鍾甯靜。
幾秒鍾的寂靜之後,炸彈猛然爆炸,暴風雨也如期而至。
“誰在說話,你給我滾出來!”
宋青鸾暴跳如雷,胸前劇烈起伏,仿佛随時就要被氣得撅過去。
江夢娴從群演裏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我,羲小鳳的戶口本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