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大家隻是在客廳裏看電視聊天,龍城和唐尼用英文低聲交談着什麽,江小洛拉着江夢娴一個勁兒說女人家的話題,龍城自然也是聽見了,什麽賠錢貨,什麽借腹生子,什麽找個小的,他雖然也聽得有些不耐煩了,但是并未出聲。
這句話要是别人說,早就被剁成肉沫喂烏龜了。
但是沒想到,連羲皖進來就給了江小洛一耳刮子。
那一聲脆響,打得客廳裏坐着的衆人都呆了一晌。
第一次看見姑爺打嶽母的!
在大家還沒回神的時候,連羲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了第二巴掌,比之前那巴掌更狠,直打得江小洛整個人摔在了沙發上,勉強支撐住了身體,她再擡起頭的時候,整個臉都紅起來了。
她瞪大了眼,半天沒從自己被打的驚變之中回神,卻見連羲皖兇神惡煞,雙眼裏布滿了猩紅,指着她的鼻子,厲聲警告道:“我這次隻是給你個警告,你要是再管不住你的嘴,我就封了你的嘴!”
此時,客廳裏的人才回神了,江夢娴忙站起身,穿上鞋奔向了連羲皖,握住他指着江小洛的手,道:“老公,你這是怎麽了?你……你怎麽可以打我媽媽!”
而江小洛整個人都似乎被連羲皖吓住了,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連羲皖,一直到了龍城沖過來抱住她,她才回神了。
“哇——”
她終于發出一聲大哭,把臉埋進了龍城懷裏一陣害怕的啜泣。
龍城抱着愛妻,手一摸,見江小洛的臉都被連羲皖那一巴掌給打腫了!
龍城相當惱火,一聲爆和宛若驚雷:“連羲皖,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打嶽母!”
聽到這兩個字,連羲皖憤怒容顔上竟然撕扯出了一絲殘忍冰冷笑容:“嶽母?呵呵,我給她面子,稱她一聲嶽母,我若是不給面子,她就是個賤人!”
就算是當着龍城的面,今日的連羲皖也絲毫沒有任何忍讓,手指指着江小洛警告:“賤人!你給我聽好,我的女兒我怎麽養不關你的事!我的女兒,賠不賠錢,更不關你的事,若是你再出言不遜,下次我要了你的命!”
江夢娴都吓傻了,雖然江小洛說話是臭了點,她隻當她放屁,左耳朵進右邊耳朵就出來了,可沒想到連羲皖這麽沖動。
“老公,冷靜冷靜……”她忙擋在了江小洛和連羲皖之間,手抓住連羲皖胳膊的時候,她能感受到他胳膊在顫抖,血液之中的暴怒因子正在沸騰。
他生氣了,從未有過的生氣。
“我媽媽雖然說話不好聽了點,可她初心還是爲了我們好,你冷靜點!”
江小洛縮在龍城懷裏,嚎啕大哭,邊哭邊口齒不清地道:“我也是爲了你們好啊……成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疼小芙的,她是我的外孫女啊……”
“住口!”連羲皖一聲爆和,把江小洛吓得渾身都顫抖了一下,更死死地抱住了龍城,嚎啕大哭變成了害怕的嗚咽,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連羲皖雙目依舊是赤紅,修長慘白的手依舊指着江小洛:“上次你喂糨糊吃符水的事情,我可沒有忘記,你賤命一條,可糨糊的身份比你尊貴萬倍,她要是有個閃失,拿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江小洛聽得眼淚直掉,身爲丈夫的龍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豁然站起來,疾步就朝連羲皖來,揮起拳頭就朝連羲皖打下去,連羲皖也揮動拳頭迎了上去。
“小雜種,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麽做人!”
“老東西,我忍你很久了!”
一個是出海惡龍,一個下山猛虎,一個爲老婆,一個爲女兒,一個暴跳如雷,一個咬牙切齒,兩個恨紅了眼的人把新仇舊恨都一起算了起來,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眼看着兩人失控,馬上就要出事了,唐尼忙沖上去拖住了龍城,江夢娴和趕過來的羅伯特一起掐住了連羲皖。
客廳裏頓時亂做一團,龍城的咆哮和連羲皖的怒吼,夾雜着江夢娴的尖叫和江小洛的嚎啕大哭,還有杯子盤子倒摔碎的脆響,整個江宅被一陣狗血家庭倫理悲劇氛圍所籠罩着。
龍城被唐尼奮力地往後面拖拉,還一邊失态地揮着拳頭:“連羲皖,你想娶我女兒,不可能!有我龍城在,你這一輩子休想娶我女兒!”
連羲皖也在羅伯特手下掙紮着:“我和夢娴真心相愛,什麽時候輪得到你這個老妖怪指手畫腳!”
龍城恨得雙眼猩紅:“唐尼的事情,你一早就知道,對不對!你一直瞞着我們,對不對!!”
連羲皖氣得哈哈一笑,笑聲裏充滿了蒼涼:“對,我一早就知道了,五年前,我爲夢娴到處找你,你又在哪兒!夢娴出事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我五年前就知道唐尼是夢娴的親哥哥,我也想讓他們兄妹相認,可是……你問問你養的好兒子,他做了什麽!你好好問問他做了什麽!他憑什麽來相認,他配嗎!”
聽到這兒,唐尼整個人都一怔。
原來,五年前,連羲皖就已經知道了。
五年前……他無意之間協助鬼狼抓走了江夢娴,雖然,他不是有意的,雖然他最後還是幫忙把江夢娴給救回來了,但,那個事情,他逃不了幹系。
當這層傷疤被血粼粼撕開的時候,龍城腦海中全是江夢娴渾身潰爛,倒在自己懷中奄奄一息的模樣,他的一生,有太多不敢回想的畫面,那絕對是其中之一,一點也不亞于江小洛當年毒發倒在自己懷中的場景。
半晌,龍城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的憤怒咆哮。
“連羲皖,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龍城滿屋子找槍,唐尼拉都拉不住。
江夢娴都吓哭了,帶着哭腔咆哮:“都不要說了!我們走!我們走!再也不回來了了!”
江夢娴和羅伯特拖着心有不甘的連羲皖往外面走,他像個憤怒的野獸一般,渾身豎起的汗毛紮人手心。
他拖着江夢娴的手飛快地下了車庫。
在進入車庫的時候,正哭得傷心的江夢娴忽然感覺一陣溫暖炙熱的肉山朝自己擁過來,強大的沖擊力讓她直向後倒退了好幾步,背後就是牆,眼看着就要撞頭了,一雙寬厚大手忽然橫了過來,墊在了她的後腦勺上,避免了撞頭,她倒在了一陣柔軟和溫暖之中。
“對不起,我把你吓哭了。”
江夢娴愣愣擡頭,見剛才暴怒的連羲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雙眼含着溫柔,和方才和龍城幹架的人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