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走了兩天而已,至于嗎!至于嗎!
江夢娴也看見了攝制組來了,她帶着草帽遮住臉,可眼珠子還是滴溜溜地轉着,她剛才在店裏換了花布工裝就騎摩托車過來了,圍了個髒兮兮的圍裙,腳還光着,褲腿上都是稀泥巴,假裝自己剛剛挖藕上來,還往自己臉上糊了兩把稀泥巴。
這村子盛産甜藕,附近有十裏荷塘,現在正是吃藕季節,早市上一半的小攤子上都在賣藕,她混入其中,毫無痕迹。
藕圓粗白嫩,賣相極好,到處都是蓮藕的香氣,而且大多都是清早才從荷塘裏挖上來的,還有新鮮的泥巴。
“好多藕!”糨糊一聲驚呼,鑽進菜市到處選藕。
連羲皖挎着哈士奇小包包緊随其後。
糨糊朝江夢娴那邊去了,江夢娴真是超緊張,怕被認出來,頭埋得特别低。
連羲皖走了過來,就在江夢娴的小攤子旁邊蹲下了,假裝十分認真地挑選她小攤子上的蓮藕,其實一邊偷偷地看江夢娴。
她素面朝天,都有黑眼圈了,從帝都過來還是有段距離的,他們也是坐了飛機換大巴才到了,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頭吧。
他假裝低頭選藕,一邊問糨糊:“糨糊,想不想吃藕啊!”
糨糊點頭:“想次!”
連羲皖道:“吃藕醜哦,糨糊怕不怕吃了藕變醜?”
糨糊有點猶豫了,看着藕,想吃,又怕醜,吞了兩口口水之後,果斷爲了美貌放棄口腹之欲,拽拽連羲皖的袖子,可憐巴巴道:“拔拔,我們還是走吧,糨糊不想變醜。”
連羲皖道:“沒事,你可以少吃點,拔拔多吃點,要醜讓拔拔一個人醜去。”
僞裝的江夢娴都不由得笑了,但馬上就聽見連羲皖道:“大姐,給我來兩截藕。”
大姐……
江夢娴被這稱呼驚了一下,可馬上就進入了角色狀态,手忙腳亂地稱了兩截藕給他們。
糨糊蹲着,十分認真地看江夢娴拿出一杆小秤給他們稱菜。
“拔拔,你看,這是什麽!”
糨糊第一次看見這種秤,又興奮又驚喜,以一個十分崇拜的模樣看着江夢娴。
江夢娴偷偷心裏美滋滋,故意慢慢地稱,幸好幸好,練過練過。
她時常去城外農場度假,會偶爾去附近城鎮買菜,偶然學會了使用秤,現在用起來雖然略顯生疏,可到底還是能用。
連羲皖趁機給糨糊講解秤,糨糊聽得十分驚奇。
兩截藕很快稱出來了:“3斤2兩,3塊錢一斤,一共9塊6毛。”
連羲皖看着江夢娴那不專業非要假裝專業的樣子,笑了又笑,也不拆穿,讓糨糊自己掏錢。
“來,糨糊,自己找零錢。”
糨糊拿了10塊錢出來,可憐巴巴地看着江夢娴,道:“阿姨,能不能少1毛錢?”
江夢娴看着她那軟萌的小模樣,心都要醉了。
别說少一毛錢,白送都行啊!
可是幾個攝像師正盯着,導演也在後面看着,她做戲要做全套,假裝爲難:“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啊,不如,我給你多切幾塊,湊個10塊錢?”
糨糊盤算着夥食費,默不作聲,連羲皖擦擦汗,道:“就少一毛錢吧,一毛錢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也節省點零錢。”
男神都來讨價還價了,江夢娴假裝矜持了一下,還是道:“好好好,給你給你。”
她麻利地用塑料袋把藕裝了,接過了10塊錢,找了個5毛錢給糨糊。
糨糊捏着那五毛錢硬币,美滋滋。
一下子省了1毛錢,像是省了幾百萬一樣滿足。
連羲皖拎着藕離開了,糨糊蹦蹦跳跳地跟着,攝制組也跟着離開了。
連羲皖拎着藕,想着,她大概過瘾了吧,他可不想一會兒再看見她,熟人,不好殺價。
一會兒,連羲皖已經買好了菜了,錢才花了四十幾,劇組安排住的地方沒有冰箱,他得買多少吃多少,三斤香藕、三斤豆角,這一頓吃不完明天還可以吃,但是青菜番茄和肉食就等不到明天了。
沒了江夢娴幹擾,他終于可以放心大膽地殺價了。
他準備着,給糨糊做頓麻辣香鍋,少放點辣椒。
可沒想到,最後去買香鍋底料的時候,又看見了江夢娴……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臉也洗幹淨了,依舊帶着大口罩,在副食店裏當收銀員,還自以爲僞裝得天衣無縫。
連羲皖:“……”
就算她隻露個屁股,連羲皖也能認出來,何況是這麽大一雙招子。
作爲全村唯一的一家副食雜貨店,這家店貨色還算是齊全,從瓜子花生衛生巾,到抽紙雪糕孜然粉什麽都有,糨糊一進來就盯着一個彩虹色大棒棒糖看。
想次……
可是連羲皖摸摸兜裏,再看看那棒棒糖的價格,10塊錢……
怕是吃了棒棒糖,明天就得餓肚子了。
糨糊眼巴巴地看着連羲皖,連羲皖硬着頭皮假裝沒看見。
“拔拔,我要次棒棒糖。”
她拽拽連羲皖,連羲皖看看那圓滾滾的彩虹色大棒棒糖,從來沒覺得10塊錢是這麽大一筆錢。
而且,這棒棒糖這麽大,藏也不好藏,讓别的小朋友看見了怕是要出岔子。
他咬牙道:“不能吃棒棒糖哦,等回家才可以吃!”
糨糊噘嘴,一臉委屈,依舊眼巴巴地盯着棒棒糖。
江夢娴被那眼神看化了,忙道:“不貴不貴的,1毛錢一根!來來來,吃!”
糨糊瞬間笑開了花,把糖拿了過來,飛快拆封了,連羲皖無奈了,心軟了,掏出1毛錢,道:“買個棒棒糖。”
糨糊用1毛塊錢買到了糖,,連羲皖轉頭就對攝像師道:“這段掐掉。”
攝像師:“……”
因爲是村裏唯一的一家雜貨店,其他的爸爸也會進來買作料,糨糊拆棒棒糖的時候,另外一對父子和攝像師進門了。
看見糨糊在拆棒棒糖,那個男寶立馬雀躍道:“爸爸,我要次糖!”
那個爸爸比較年輕,大概是第一次獨立帶孩子,被折騰得黑眼圈都出來了,捏了捏錢,上前問:“棒棒糖多少錢?”
江夢娴冷豔高貴:“10塊錢,不議價。”
年輕爸爸咬咬牙,轉頭對自己兒子道:“咱們回家去吃吧,棒棒糖不賣了。”
他們隻有100塊,還要用兩天,每一筆錢都要精打細算,10塊錢買一個棒棒糖,也太奢侈了。
空氣寂靜了幾秒鍾,然後,江夢娴聽見了有史以來最嘹亮的一記嗓門。
“嗚哇——”
哭聲快把屋頂掀翻了。
哭聲引來了其餘三隊父子,三個寶寶進門就看見糨糊手裏攥着一個10塊錢天價棒棒糖正要撮,情緒當場失控。
“嗚哇,要麻麻!”
“嘤,要回家!”
“要棒棒糖!”
整個劇組瞬間失控,有個男寶直接就地打上滾了,誰勸都沒法,導演和攝制組急得快長虱子了!
連羲皖聽見那此起彼伏的哭聲,和遍地打滾的男寶,頭都大了。
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