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羲皖正過來讓秦扇去殺魚，沒想到聽見他這麽一說，便好奇地問：“那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到底是男是女？？
而且，連羲皖也發現，秦扇對秦心的态度有點不一樣。
要是别人把他放倒了扔個奶牛的床上，那人肯定已經活不過昨天了。
更何況，秦心這妖怪，還經常騷擾姜苗苗，秦扇卻一直不動她。
秦扇少見地唉聲歎氣，歎了幾聲，才道：“秦心，‘她’應該是個男人吧。”
他抽了支煙，說起了秦心的事情。
那也算是秦家的秘密吧，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秦心出生的時候，經診斷，确認了是個雌雄同體的雙性人，男性特征和女性特征都有。”
抱着糨糊過來串門的江夢娴也正好聽見了這句話，秦扇看見她，也沒有回避，繼續道：
“她的染色體也很複雜，判斷不出她到底是男是女，男女器官都發育得非常成熟，有兩套完美的生殖系統，所以秦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女是男。”
秦扇眉頭能夾死蒼蠅。
“她從小行爲性格也是不男不女，但是她爸爸已經生了三個兒子了，十分迫切地想要個女兒，就從小把她當女兒養，等她十八歲的時候，就送她去做了手術。”
說到這裏，他又長歎了一聲，道：“那個時候我忙着殺我的兄弟姐妹，也沒關注她的事兒。”
“後來得知，她其實想做男人，要求切除女性器官，但是她爸爸卻買通了醫生，把她變成女人了。”
江夢娴忽然感覺渾身一冷，忽然有一秒鍾的時間裏，自己無法呼吸。
她想起了秦心，明明是個男人的外表，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有了自己的愛人，大概自己也認爲自己是個男人，卻……
秦扇說起她，不，應該是他，也是後悔莫及：“他大概、應該是個男孩子的，但是卻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之下，被切成了女人，他尋死過好幾次……再之後，就成了現在這模樣，以前還是個很牛逼的人，現在……唉……”
“可惜啊，現在什麽都晚了，他的那個玩意都被割幹淨了，現在已經是個完全的女人了，想移植個别人的上來也不太可能了，就算移植上來，也是個空槍，沒有子彈。”
一邊的姜苗苗和江夢娴都說不出話來。
外來聽來，雖然隻是寥寥數語，大概也隻有當事人才知道那其中是如何的悲痛和絕望。
本來不關自己什麽事，那明明是别人的命運，可初次聽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明明是個男人，卻被人變成了女人……
以前覺得他挺讨厭，但是現在，也忽然憐惜起他了。
金鹿和他已經在一起許多年了，算算時間，那個時候秦心應該還沒有做手術，她定然還滿心歡喜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可惜……
可就算自己所愛的男人成了女人，可金鹿還是和他在一起許多年。
金鹿看起來已經強大到掌握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沒想到，在光鮮的強大和成功背後，竟然還藏着這麽一段令人唏噓的過往。
“唉……”
衆生皆苦。
沒看見，隻是因爲，強者不希望讓人看見她的脆弱。
一邊的連羲皖也沉默着，他想起了他那可憐的弟弟，現在也沒了那玩意，撒尿都是蹲着。
司天祁那算是報應吧。
可，秦心呢……
見氣氛一下子就陰沉下去了，秦扇忙道：“大過年的，都别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那個畜生，死有餘辜，死了最好！來來，殺雞殺魚過年了！”
幾家人約定一起過個團員年，各家都自己出點食材，秦扇準備了許多魚，在家殺了做好端過去。
雖然嘴上說希望秦心死，可秦扇還是沒下手。
大家望着那紅豔豔的窗花剪紙和挂起來的大紅燈籠，今天是年三十，有什麽事情也不能在今天計較，高高興興過年才是正經的。
秦心離開了尚品帝宮之後，門口已經停了一輛車，他上了副駕駛。
駕駛室裏的金鹿穿得十分低調簡單，頭發盤了起來，素顔朝天，還戴了個大框眼睛，和平時強勢的形象幾乎是天差地别。
秦心坐上車，十分安靜地望着眼前的小挂件，似乎腦袋放空了，又像是在想什麽，沒了平時那浪蕩不羁淫邪放松的樣子，反而很正經，正經得一點都不像他。
他剛才在秦扇家裏看見了秦扇的幾個孩子。
小孩子多可愛啊，小小的手，小小的身體，還會軟軟地叫‘爸爸媽媽’。
他本來也可以當父親的。
十八歲之前，他被當成女孩子養，所有人都說他是女孩子，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個男人，在見到金鹿的時候，他越發确定，自己是個男人，可是因爲自己身體的異常等各種原因，他和金鹿的戀情不能公開。
他本以爲，十八歲之後，自己會迎來新生和蛻變，沒想到，竟然是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若是不然，他和金鹿的孩子，現在都能上幼兒園了吧……
“好了，以後别做這樣的傻事了，把安全帶扣好，前面有攝像頭。”
金鹿的聲音忽然傳來。
秦心醒悟過來忙把安全帶扣上，别過眼去，裝作看風景，掩蓋住自己滿臉的落寞。
金鹿似乎是沒察覺到他的不高興，還高興地道：“過年了，開心一點，今晚我做吃你最愛的蒜蓉小龍蝦。”
金鹿才挂好擋，手還沒拿開，忽然秦心一隻手抓住了她。
秦心還是看着窗外，可還是緊緊地抓着她。
金鹿失笑：“好了，不要鬧小孩子脾氣了，這次的事情算是給你個教訓了，以後記住，别什麽都瞎攪合了。”
“你就算再不滿，也不要像這樣惹是生非了。”
秦心沒說話，依舊是看着窗外，卻還是把手收了回去。
金鹿這才開車離開。
大年三十，路上還是有些人，金鹿小心翼翼地開車，秦心忽然道：“我聯系到了國外一個醫生，說是可以……”
他還沒說完，金鹿就打斷了他的話：“手術都是有風險的，你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秦心閉嘴了。
車子轉過了一個拐角，他又忽然道：“我想領養個孩子，你說我是要兒子好，還是女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