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尊重江夢娴的選擇,這也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龍烈和唐尼那邊已經試驗過了,可以解除這個炸彈,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因爲那枚炸彈深埋在江夢娴的身體之中,要先通過外科手術将炸彈露出來,再對炸彈進行破壞讓它無法引爆,最後拆除,這是個對操作者技術要求非常高,而且十分危險的手術。
稍有不慎……
後果衆人是知道的。
可江夢娴還是選擇了這條路,她不想成爲金銮威脅龍城的把柄,也不想一輩子躲躲藏藏。
身體裏有枚炸彈的感覺真不好受,仿佛自己都會爆炸,甚至睡覺都不敢翻身,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手術遲早不宜遲。
龍烈和唐尼很快便就準備好了手術需要的一切物品,手術地點就在他們住的小屋子裏,方圓十公裏全部清場,确保無人,一來是怕金銮的人趁機潛入。
二來,若是發生個意外,不想波及無辜。
這台手術至少需要兩個人,一個人拆彈,一個人進行手術。
還必須術業有專攻,拆彈的必須對這枚炸彈了若指掌,進行手術的人也必須對外科手術精通,否則可能造成後期感染或者大出血之類的,江夢娴就算熬過了炸彈這一劫,也可能死于失敗的外科手術之中。
而且,很危險。
若是操作不慎,引爆了炸彈,江夢娴得死,給她做手術和拆彈的人也要死。
所以,隻能派兩個人來,減小風險,還有二寶三寶兩個機器人在一邊協助。
龍烈自告奮勇地道:“這次我來,外科手術和拆彈我都精通,我研究這個炸彈已經好久時間了,我的把握最大,加上機器人的協助,我一個人就能完成這個手術了。”
他在提出這個事情的時候已經想到了所有後果。
他這一輩子已經值了,兒子長大了,連羲晚現在很健康,女兒也有人疼,就算他走了,龍家和連家也不會虧待他們娘仨,就算現在走了,他也沒有遺憾。
此時,站在一邊的連羲皖,卻沒有插嘴的分量,拆彈和外科手術,他一項都不精通,就算他逞能自己動手,也隻會害了她。
見龍烈出來,唐尼也不能退縮:“拆彈的事情我去,這個炸彈是我做出來的,我對它最熟悉,由我排除它更容易成功。”
說這話的時候,唐尼看向了龍城,似乎在用眼神征求他的同意。
龍城自然知道唐尼前去的後果。
他可能在一天之内,失去自己的一雙兒女。
可龍城在唐尼的眼中看見了決絕。
他必須去。
他是最适合的人,若不是他去,他這一輩子都将生活在自責之中。
又一次,他差點害死了自己的妹妹,這黑暗的過往必将伴随他一聲,剝奪他所有的快樂。
龍城眼裏有淚光閃爍,最終還是同意了。
而此時,一直沉默的司天祁忽然出來道:“手術還是由我來做吧。”
他一出來,就被一直看不慣他的龍烈給怼了回去:“我不信任你,我不會把夢娴的命交到你手上。”
司天祁嗤了一聲,似乎十分看輕龍烈:“我有外科相關的博士研究生學位,你有什麽?”
“你——”
龍烈被戳到了沒有學曆的痛處,惡狠狠地看向了司天祁,卻無法反駁。
司天祁卻已經拿出了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裝備,穿上白大褂,打點着自己的口罩和手套等,不再看龍烈。
龍烈看着他,咬牙切齒,但其實内心極端複雜。
誰都知道,這有可能是去送死。
最終,他還是默認了讓司天祁代替他做那個外科手術,一來他的身體裏也埋過那個炸彈,他更有經驗,他也比龍烈這個自學的野路子更專業。
二來,這個事情,也的确該由他去。
他和唐尼,非去不可。
那枚炸彈,是他們間接埋進了江夢娴的身體裏,也該由他們拿出來。
司天祁這輩子已經到頭了,現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賺的,他殺人太多,血債累累,死有餘辜。
而龍烈,他還有更好的生活等着他,連羲晚需要他,他們還有兩個孩子不能沒有爸爸的。
所以,這一趟,必須是司天祁去。
他覺得,這是上天給的一個贖罪的機會,他一定不會讓江夢娴死的!
衆人齊聚在那棟江夢娴生活了一個月的小木屋裏,門外的農田裏,冰雪已經融化完畢,長出了郁郁蔥蔥的綠色,植被再一次覆蓋大地,整個世界生機盎然。
唐尼和司天祁在交流一會兒的手術要點,龍城卻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女兒。
這一抱,或許就是永别了。
那一年,他也是這樣抱過了她,她輕得像隻沒有重量的小貓,随時可能死去。
現在的她,就是那隻小貓,依舊随時可能死去。
“乖寶寶……爸爸的乖寶寶,你一定會沒事,會沒事的。”
龍城呢喃着,卻管不住自己的淚。
她就像是上天給他的禮物,他把這份珍貴的小禮物好好保存着,可總有人要來和他争搶他的小禮物。
他緊緊地抓着她,仿佛這樣就可以将她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
“爸爸,我這輩子能做你的女兒,我很幸福。”
江夢娴止不住淚,大顆大顆地流着。
這輩子,他們父女緣淺,自出生就一直分别,二十多年才等來了重逢,若是有下輩子,江夢娴還想做龍城的女兒,就算,他可能不再是龍氏的天縱英才,不再是億萬富翁,隻是個普通的父親,可做他的女兒,她依舊驕傲。
父女淚别,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連羲皖就在一邊默默地看着。
小屋外面,又來了一輛車,車門開了,下來的卻是洛凰和洛晨。
見到他們,江夢娴驚異地擦擦眼淚,和龍城唐尼一起走向了他們。
對面站着洛凰母子倆,這邊是江夢娴爺仨,自上次洛遲雪藏之後,他們一家子還沒湊這麽整齊過。
江夢娴看着洛凰,内心萬分複雜,有些生疏地道:“媽……媽媽,你怎麽來了?”
洛凰走了過來,望着江夢娴,溫柔地笑道:“我是你的媽媽,這個時候,我肯定要來看你。”
她看着眼前的江夢娴,這是她的女兒啊……
一輩子吃過太多苦頭的女兒。
内心一陣酸苦湧上來,洛凰的淚奪眶而出,流着淚握住了江夢娴的手,将她抱住了。
她可能,即将失去自己的唯一的女兒。
她抱着她,那血脈裏傳來的親切感,似乎是一陣電流,瞬間給了她的大腦沖了電,她腦子裏那些零碎的畫面,在飛速重組拼湊,成了一段段完整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