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對人來得氣勢洶洶,見人就砍,完全的黑道作風,立馬就聽見混亂之中有慘叫和骨頭被斧頭砍碎的聲音,跟家裏老媽剁大骨炖湯的聲音一樣,刺耳又恐怖。
金銮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狼狽的一天,被毒霧嗆得直流眼淚,睜不開眼睛,勉強睜開也什麽都看不見,隻敢閉着眼睛到處摸索,一不小心,就摸到了飛過來的人腿,人手,甚至半個人頭,滑溜溜熱乎乎,一不小心,就是一手不明液體。
金銮到底也五十幾歲了,被吓得夠嗆。
好不容易,身邊的慘叫聲少了,空氣中那嗆人的氣體已經微弱了,血腥味上來了,金銮才勉強睜開眼,才發現,這個倉庫已經成了屠宰場,到處都是碎的屍體,甚至有些都被剁下來了,神經還在指揮着殘肢顫抖着。
這簡直就是個人間地獄。
金銮也是見過大風浪的人,沒有當場暈過去,可是他發現,自己的人被砍的一個不剩,幾個渾身是血的秦氏之人正包圍着自己。
領頭的年輕人穿着花花綠綠的頭發,摘下面罩,露出一張柔和精緻的臉,像個裝酷的女人,又像個娘娘腔的男人。
那人叼根煙嘬了一下,放松了一下緊張的軀體,他渾身挂滿了血絲和飛濺過來的不明肢體,白色的内搭都被染成了血紅色,他手中的砍刀都卷了刃,還在滴血。
金銮本想站起來,可是一腳踩在了什麽不明物體上,整個人滑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金銮認出了他。
“你是秦家那個怪物!”
他還以爲他都死了!
沒想到,居然命這麽硬!
秦心一手扛着砍刀,一手夾着煙,嚣張地吐了個眼圈,笑道:“是啊,我不僅沒死,而且還在你兒子金牧身邊潛伏了好幾個月了,你居然都沒發現。”
金銮狠狠地看着他。
他兒子這麽多,連兒子都看不過來,兒子身邊換個人他怎麽可能注意得到!
金銮咬牙切齒道:“我可是金鹿的父親,你要是動了我——”
當——
秦心一刀柄狠狠地打在他腦門上,打得他腦門上鮮血飛濺,當場倒在了血泊之中。
昏迷過去的金銮聽不見秦心那頗自豪的話。
“殺嶽丈,是我們秦氏的傳統!”
可惜,金銮沒死,隻是被打暈過去了,司天祁這才從角落裏出來了,他也惜命得很,剛才秦家一進來,他就找地方藏好了。
秦心一邊踩滅了煙,一邊道:“這老頭就交給你了。”
司天祁神秘一笑。
而此時,金氏家族大會已經結束了,金銮正式宣布退休,并且将手裏的股份都簽字轉讓給了女兒金鹿。
今日,成爲人生赢家的金鹿,在得到了股權轉讓書之後,似乎并不是特别高興,忽然兜裏手機一顫,一條短信來了。
看見那短信,金鹿那嚴肅的臉總算是展顔一笑。
三十幾個年頭,從未笑得這麽開心、這麽放松。
她忽然拿出麥克風,對那起身正要離開的金氏衆人道:“請大家稍安勿躁,我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衆人疑惑。
該說的不都說完了嗎?
金鹿環視了一下場内,看了一圈無數帶着疑惑盯着她的人,笑得如沐春風,眼裏都是幸福。
“我接下來要宣布的事情,就是——”
她故意頓了一下的,之後,她的嗓音忽然就因爲過度的興奮而顫抖:“我要結婚了!新郎是秦氏大長老之子,秦心!”
在座衆人嘩然……
當金銮再醒來的時候,見自己已經被綁在了手術台上,手術台旁邊,站着龍城、洛凰和司天祁等人,當然也有金鹿秦心,江夢娴和連羲皖,似乎正在圍觀着什麽。
金銮大怒:“你們幹什麽!”
他腦門還火辣辣的疼,被秦心打得一頭的血,意識都有些混沌,手腳都被困在了手術台上,動彈不了半點。
“還問幹什麽——”
耳邊傳來洛凰陰森森的話,她道:“給你安排了一台子宮移植手術,盡情享用吧!”
金銮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因爲二十年前,他也對洛凰許諾了一台子宮移植手術,然後洛凰就失憶了。
他在手術上台上咆哮掙紮着,但是毫無作用……
三天之後。
帝都郊區某私人飛機場。
艾鸾和金牧下了飛機,正站在候機室裏等候,他們翹首盼望的盡頭,是金鹿的私車。
金鹿下了車,朝他們走來,她身邊的秦心推着一輛輪椅,輪椅上坐着金銮。
可惜,金銮已經不是曾經的金銮了,他傻笑着,歪眉斜眼的,宛若智障,一頭青絲活生生成了白發,臉上皺紋多了許多,三天時間似乎衰老了不少。
艾鸾看見了他們,十分高興地迎了上來,首先就抱住那傻乎乎的金銮親了一口,在他額頭上印了個大大的口紅印子。
看得出來,她是真高興。
她愛金銮,愛到了骨子裏,金銮也愛她,但他的愛,分成了不知道多少份,分給了無數人。
艾鸾想獨占他,可是金銮實在是太強大了,她獨占不了。
他是條野心勃勃的巨龍,翺翔九天之中,她愛他,愛得十分卑微小心,他也不可能隻屬于她一人。
想來想去,大概隻有将他的爪牙剃掉,将他的四肢剁去,削成人棍,綁在自己身邊,每天張着嘴等自己投食不然就餓死,這樣,他就永遠也飛不了了,永遠隻屬于自己一個人了。
艾鸾不是好人,她壞事做盡,恨洛凰奪得了金銮獨一無二的寵愛,嫉妒她,厭惡她,可她不是被愛蒙蔽了心神的傻女人,她清楚地知道,她和金銮厮守的唯一阻礙是什麽——就是金銮本人。
他太強大了。
可現在,已經被洗腦,失去了所有記憶的金銮,她能輕易獨占了!
所以,她一早就和洛凰聯手了,秦心其實是她和洛凰商量之後特意安排過來的。
洛凰要和龍城長相厮守,金銮是個絆腳石,而她艾鸾,隻要金銮!
簡短對話之後,兩波人馬分開了。
輪椅上的金銮依依不舍地對秦心告别:“爸爸,我走了啊!”
秦心揮手,笑得無比愉悅:“去吧,以後好好和你媳婦兒過日子,爸爸愛你。”
金銮傻乎乎地笑着:“好勒,爸爸再見。”
秦心:“兒子再見,記得有空回來看爸爸。”
金鹿:“……”
艾鸾:“……”
金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