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貓蓋臉了,衆人都伸長了脖子,瞅着台上的劉二旺瞪着他發幹貨。誰也沒有注意到,一輛小轎車不知何時已經開到了旁邊,停了下來。
如果曹大魁看到的話,指定認識這車牌,這是鄉裏的小車。
審計所副所長王大猛已經跳下來,趕緊拉開了車門,護着鄉長助理張洋出來了。
等了半天,現在都下車了,卻沒一個人前來迎接,甚至連人看都沒有人看。
“曹大魁這家夥跑哪兒去了!”王大猛生氣的道,四周打量了一圈,也沒找到曹大魁,不過他看到了梁守業,正伸着脖子聽台上演講呢,正想喊他過來迎接,卻被張洋阻止了。
“不急,沒想到,農村裏居然發布演講的,走,咱們先聽聽去。”張洋眼光大量的瞅着台上,也不知是看劉二旺的,還是看他旁邊那個穿的很少的妖豔女人的。
張洋帶着城裏人身份上和智力上的雙重優越感,帶着看笑話的心态,走了過去。農村裏,能有什麽人物啊,還學着人家驢雲他們演講,估計聽着得笑掉大牙了。
不過走近了,一眼看到那輛大奔,張洋兩個人被震撼了一跳,竟然還真是大老闆啊。
舞台上,劉二旺站在那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卻不做聲了。
幹貨呢?
衆人就那麽等着,好奇心越來越高。半晌,劉二旺忽然幽幽的道:“你們說,什麽人的話才是真話、實話,掏心窩子的話?”
衆人有點兒懵逼。“誰能告訴我?”劉二旺又道,搖搖頭,“你們都不知道。”
這時,就聽一個聲音道:“當然是将死之人的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拖着長音,很有股子之乎者也的味道。衆人跟着劉二旺一起看了過去,卻是坐在前排的一個老頭兒。那裏坐着好幾個老頭兒,都是附近有頭有臉的,被曹光榮請來壯場面,這一排相當于是嘉賓席。
劉二旺快步走向了這老頭兒,隻見他一身書卷氣,打扮得體,留着山羊胡子,滿是斯文。
“老兄,看你是個讀書人?”劉二旺拿着話筒道。
旁邊的曹光榮忙介紹:“你忘啦,他可是我們村裏的老孟,祖上三代都是私塾先生,出過秀才,熟讀孔孟,念了幾十年的書,是我們最敬佩的人。”說着,還豎起了大拇指。
老頭兒撚着山羊胡子,一臉傲然。
“老兄,如果你知道,自己明天就要死,你會怎麽樣?”劉二旺忽然問道。
這……問老頭這樣的問題,顯然有些不禮貌,不過此刻卻沒人計較,所有人都已經被吊起了胃口,不知道劉二旺這是啥意思。
老頭兒捋了捋胡子,搖搖頭。
“你會做什麽?”劉二旺步步緊逼。
“我?我會很好的安排後事,然後拿着聖賢書,靜靜的死去。”老頭兒終于朗聲道,端莊得體,正氣浩然。
劉二旺陡然一下沖了過去,一把揪起了老頭兒的衣領,狂怒道:“我要你說真心話!說!”
衆人都被吓了一跳,老頭兒看着劉二旺一瞬間就像要吃人一般的冷酷眼神,哪裏還敢裝逼,連聲道:“我說,我說,如果我明天死了。我會馬上去城裏的大澡堂,把所有的小姐都叫出來,我要脫光了衣服,跟她們睡覺!睡完了覺,我要去賭場,大賭一場!”
“二舅姥,二舅姥,你……”旁邊一個大齡少婦模樣的女人連忙道,想制止老頭兒,誰知老頭兒被劉二旺眼神看的,好像瘋了一樣:“不,不,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這輩子,老實了一輩子,正經了一輩子,就想這兩條了,我想賭,我想嫖啊!”說着,老頭兒蹦跳着,沖開衆人,跑走了。
“你是誰?”劉二旺轉向了那個少婦,問道。
“哦,她是我的女兒,嫁去了外鄉,還沒過門,丈夫就死了,她已經守節十年了,十裏八鄉的,誰提起她都要豎起大拇指呢。這要是放在古代,官府可是要給樹貞節牌坊的……”旁邊一個老頭兒過來道,言語間也有些得色。
“姑娘,如果你知道你明天就要……”劉二旺又問道。
那老頭兒趕緊道:“哎,死就死了,還能怎麽樣。”
不知是不是被老孟的情緒感染,那女人忽然跺腳道:“不,爹,如果明天我就要死了,我要馬上找一個男人,我聽說,跟男人睡覺是很快活的事……”
“啊,你……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我打死你……”老頭兒氣的追着就要打。
“讓她去!”劉二旺突然大聲道。
“爲什麽要壓抑你内心的真實想法!要戴着僞善的面具,說着言不由衷的話,做着不願做的事情!每一個人活着的時候,都有很多心裏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爲什麽要壓抑你自己,隻要你想,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明天你就要死去,你會怎麽樣?”劉二旺看向了方才那個愣小子,高聲道。
“我……我……”愣小子紅着臉,喘息開始粗了起來。
“說,放開你自己!”劉二旺猛然喝道。
看着台上的那個超短裙的女人,愣小子胸口起伏着,終于道:“我……我想親這個城裏女人!”
“那就去!”劉二旺回身大聲道,一指那個女人,“上她,去親她!”
台上的女人,像個羔羊一樣站在那裏,所有的男人都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張洋的目光也熾烈了起來。
“親她!親她!親她!”在陳二毛的帶動下,全場的男人們喊了起來,氣氛逐漸瘋狂,連女人們也都慢慢跟着喊了起來。
愣小子終于一咬牙,沖了上去,妖豔的女人不僅沒躲,反而扭捏着擺出了更魅惑的姿勢。愣小子上去一個熊抱,親上了女人的嘴,女人嗚嗚連聲。
“你做到了!!”劉二旺大聲道。愣小子喘着粗氣,站在女人旁邊,一臉的興奮,大聲道:“我做到啦,我做到啦!”
“你們都想幹什麽?!”劉二旺把話筒往台下一指。
“我想……”
“我想……”
台下,梁守業也瘋狂的拍着巴掌,興奮地眼鏡片被大燈照的直反光。
“二叔,假如明天你就沒了,你想幹啥?!”梁守業邊拍手,邊問身邊的曹光榮。
作者西山小員外說:謝謝兄弟們的打賞和鮮花!這一章寫的有些誇張,是想用這種荒誕的反差,來突出人性中善惡的複雜。提倡自由,并不意味着放縱,人與動物的區别,就在于能夠自制,壓制人性中惡的部分;那些出人頭地的人與失敗人的區别,也在于他們能夠很好的自制,做好自我管理,克服懶惰、拖延、虛榮、好吃懶做等缺點。不信你試試,養成幾個好習慣,管理好自己,你也一定會邁向成功的!與兄弟們共勉,期待你們的鮮花打賞,一如既往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