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桂蘭幫着二牛在那抓雞,不過眼神卻時不時的瞟向旁邊打電話的郭小海。女人的直覺都是很敏銳的,她知道,給郭小海打電話的,一定是個年輕的女孩子,想到這,心裏說不出的一種感覺。
郭小海如何沒關注到她的反應,心裏也是亂糟糟的,感情的問題,已經成了他的一大困擾,雖然在溪湖孤峰山,老和尚開導過他,可是每次身處其中,又怎麽能平心靜氣呢。
那邊林姗姗好像感覺到了他的心思,猶豫了下道:“……沒什麽,就是吃飯的,我……什麽也沒說,他們也不知道……”
林姗姗不願郭小海爲難,到了這份上,郭小海還能說啥,隻有答應了。
正好,順道送姜桂蘭回去,他也不能老呆在這兒,等回牛滿山他們來,更是說不清呢。
山雞捉了一大窩,而且小母雞居多。郭小海心裏早有了計較,安排二牛,想吃的話就拿兩隻回去,其他的,就留在這兒,在前面那簇竹林邊,圍個栅欄雞舍,養起來。回頭給他算錢,算買的,畢竟都是二牛捉的。
二牛很爽快:“用不着,山裏頭還能差這個?”他也沒啥事兒,就開始砍竹子,圍雞舍。
這小子不錯,單純,能幹,隻要他服你,說啥都聽,倒是個不錯的幫手。郭小海從倉庫裏,把姜桂蘭編好鬥笠戴了上,想了想,又把旁邊兩個小籃子也拿上了。
雪下得很大,下山的路都找不見了,郭小海帶着姜桂蘭,摟摟抱抱、磕磕碰碰的,總算是到了山下。姜桂蘭依依不舍得回去了,從此之後,這個女人有了自己的牽挂和小秘密,也就有了發自内心的充實和幸福。
郭小海則直奔縣城。這段思考了很多,現在大雪封山,啥也幹不了,正好,去縣城把幾件事都辦了。
益陽大酒店,是原來的益陽第一招待所,是益陽縣老字号的第一家酒店,也是最高檔的酒店,一度号稱三星級,也是各家單位部門招待重要領導的地方,原來是公有制,現在也早已經改成了私人的了。
郭小海拎着兩壇從徐紅旗他三爺爺那裏弄來的,十五年陳的小五糧,遠遠地就看到了正在大廳落地玻璃窗裏左右張望的林姗姗。
“小海……”林姗姗奔了過來,一把攬住了郭小海的胳膊。幾天沒見,想得不行。
酒店裏暖氣打得很足,林姗姗沒穿外套,就是一件羊毛衫,圍着大紅的圍巾,緊身的牛仔褲,細腰翹臀,青春嬌軀勾勒的妩媚動人,周圍幾個豬頭狗臉的男人,都橫橫的看着郭小海,一臉的嫉妒。
“今天還有我表叔他們幾個,一家人吃飯的,爸媽非要我喊你來……”林姗姗依偎着郭小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日了,還有親戚,一大家子人啊,怎麽搞的跟見家長似的呢。郭小海不禁有些窘迫,感情的事兒,太複雜,而自己呢,偏偏又定力缺乏,搞的現在感覺好亂啊,心裏想起師姐她們,更是心思煩亂。
可是人都是感情動物,男人嘛,都有占有欲,自己也是凡人,何況這樣的女孩子,對自己有這麽癡情一片,唉,這一步步弄的,郭小海感到有些身不由己。
“姗姗,你知道,我……”郭小海停住了腳步。
林姗姗看着他愣了一下,臉上的神采黯淡了下去,不過很快又堆上了笑容,道:“沒關系的,就是吃個飯,又不是什麽,我知道的。”
知道什麽,無非就是郭小海還有其他的女人,不一定能跟自己結婚呗。不過經曆了這麽多的事兒,她已經并不糾結這些了,也或者,她對自己有信心,相信自己能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用真情,競争過其他的女人,得到郭小海。
郭小海此刻,心裏滿是愧疚。
房間門一開,裏面已經坐了好幾個人。居中做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稀疏的頭發往後梳着,穿着個老式的羊毛衫,有點兒幹瘦。林遠強和李碧雲兩口子陪坐在旁邊。另一側,坐着一個稍年輕的男人,頭發梳得锃亮,紅光滿面的,看這打扮氣質,好像有點兒老闆的樣子,是個在社會上玩的人。
一看郭小海進來,居中的男子眼神一愣,緊接着站起身來,“喲,這就是小張書記吧,”男子說着,已經起身迎了過來,一邊伸出了手:“哎呀,真是年輕有爲,氣度不凡啊,我就說嘛,一看你這面相,就是少年有成,有官相……”
小張書記?郭小海一愣,已經被男子抓着手熱烈的搖晃不已。
“大伯,他……”
“哦,大伯您好,我是郭小海。”郭小海忙道。
“啊?”男子一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了下來,後面的老闆模樣的男子“哈”的一聲輕笑。林遠強和李碧雲也有些讪讪的。李碧雲狠狠地剜了一眼跟郭小海靠在一起的女兒。
大伯已經甩手放開了郭小海,神情嚴肅地打量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坐回了位子,再也不提什麽官相了。
有些尴尬啊,林姗姗拉着郭小海坐了下來,接過了郭小海手裏的酒壇子,對林遠強道:“爸,小海專門帶了好酒呢,是手工釀的純糧食酒。”
酒壇子是徐三爺酒坊裏最好的壇子了,不過此刻,在這個裝修挺有檔次的房間裏,卻顯得的有些寒酸。
“哦,農村土酒啊。”老闆樣子的男子哦了一聲,顯然,很是不以爲意。
“二叔,這可是十五年陳的呢。”林姗姗還想給郭小海争點兒面子。
“行了,丫頭片子,懂什麽,你二叔什麽好酒沒喝過啊。”李碧雲嗔怪道。
郭小海心裏明白,今天這場合,恐怕還不如鴻門宴呢,有心想走,不過看了一眼林姗姗,又不忍她傷心。
那邊林遠強接過郭小海遞過來的煙,道:“小郭啊,聽說,你在省委黨校學習,現在又回村裏了?”
“啊,是……”郭小海還沒說完,那個大伯已經道:“省委黨校學習完,還能回村裏?”說着,搖搖頭,好像怒其不争似的,“一般黨校學習後,基本都是要提拔的,最少也該換換位子,你這個……”
二叔則拿着郭小海遞過去的軟中華,哼哼道:“鄉鎮這塊,工資不高吧,抽這個煙,檔次不低啊。”軟中華,六十八一盒呢。
看兩人這個樣子,郭小海心裏不由的不爽起來,林姗姗小手在桌子下,輕輕放在了他的腿上,看着他,眼神裏滿是歉意。
郭小海隻好笑了下:“這不,來的時候,專門買了一包好煙,平時我都抽小貢的……”
“喲,小貢不倒,那也有點兒燒包了,你現在,工資拿不到四千吧,鄉鎮這塊,沒什麽實職,工資也就這個數,小貢不倒,呵呵,我也不過抽抽軟蘇……”
“二叔,小海他還……”林姗姗還沒說完,林遠強已經叼着煙道:“姗姗,你二叔說得對,幹啥都要跟身份匹配,你二叔一個藥店,一年都二三十萬呢……”
二叔擺擺手,臉上卻微有得色。同族老大雖然是個正科級,可是現在在人大一個小委,快退了也,就那麽點兒幹巴工資,自己雖然在質監局,沒混上啥級别,不過家裏開了個藥店,規模還算不小,一年二三十萬的收入,大小也算是個老闆。
這年頭,要麽有權,要麽有錢,你得有一樣,要不别想讓人家瞧得起。看看老大,破羊毛衫,沒錢,也沒權了,卻還硬想撐架子,可笑……
“這個土酒還是拿下去吧,就算是糧食酒,不過農村人釀的,不衛生。”二叔道,對林遠強這個堂弟,他更沒放在眼裏呢。一個中學老師,要是行,今天也不會專門請他和老大來給壯場面了。
“是啊,當年我在鄉裏當政工書記的時候,不少人送我這種酒,開始不知道,以爲是糧食酒,我還喝了不少,後來由此去視察,看到酒坊……确實不大衛生,都是用那個……”大伯又開始回顧當年當官有權時的風光,二叔撇了下嘴角。
話音未落,門一下子被撞開了,一個青皮頭、面色不善的小青年,抱着個箱子,徑直走了進來。
作者西山小員外說:謝謝兄弟們的鮮花和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