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起扭頭看過去。
“不如聽我來說句公道話吧。”聲音雖然不大,卻帶着一股穿透力,清清楚楚的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産生了一股震懾感。
兩個年輕小子從旁邊走了過來。爲首的挺帥氣,一身正氣凜然,身後跟着的小弟,倒是有些無賴,肩上還扛着一個半長的鋼水管子。
女郎此刻倒是見機得快,趕忙跑了過來,躲在了兩人的身後,倒是頗有點小鳥依人的感覺。
她這一跑,帶起了一股香風,鑽入郭小海和牛廣勝的鼻孔,兩人登時有些心笙搖蕩。旁邊的男人們也都瞟向了這個女人,顯然,看着小身子,聞着這女人味,一個個都雄性激素飙升了。
幾個小販上下打量了郭小海兩人一番,裝束一般,爲首的看着面善,不想各懷仁,後面那個雖然惡狠狠的,但是一看裝扮,鄉下農民一個,就算是個痞子,也是個農村痞子,能怎麽樣。
“你他媽算老幾,輪的到你來出頭!”一個黑壯的惡漢撇嘴罵道,他賣手機殼、小飾品的攤子被撞了,正想拿這女郎好好撒撒氣呢。
“我?”郭小海微微一笑,“啪”的一聲,伸手拍在了惡漢寬大的肩膀。
“我不算老幾,就是想說句公道話,”郭小海道,笑意吟吟,可是一隻手卻像燒紅的鐵鉗一般,那高壯的惡漢嘴角抽動了幾下,面容開始扭曲,慢慢的,竟然在郭小海身前漸漸矮了身子,眼看着就要單腿跪倒在地了。
“老哥,我能不能說句話呢?”郭小海看着他,問道。
“……嗯……能,能能……”惡漢終于忍受不了了,連聲道。
“咱們都是受害者,同道人,你看,我兄弟剛才剛才差點被那個王八蛋撞了。”郭小海一指牛廣勝的褲子道。
可不是,牛廣勝的粗布褲子被撕開了一溜,腿劃破了好幾道,還有點血汁。
“咋樣,咱們,連這個妹子,都是受害者,我說得對不。”郭小海說着,手勁一發力,問道。
“啊……對,對,是自己人,自己人……”惡漢抽着嘴角,連聲道。
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你強他就弱,郭小海看了看周圍,提高了聲音道:“罪魁禍首,是剛才跑的那個三孫子,照我說,大家夥兒咱都回憶回憶,剛才那孫子什麽車,什麽樣,然後報警,讓放揪出這個敗類。”
“對,對對對……”這惡漢忙不疊的道,他拳頭大,向來是這幾個小販的小頭領,他這一服,衆人也都順了,紛紛點頭。
擒人先擒王,又在基層幹了這麽長時間的地方官,郭小海一眼看出了這個惡漢是刺頭,自然知道怎麽拿捏住這群刁鑽的小販。
看到郭小海控制住了局面,牛廣勝也得得意了起來,扛着半截水管,耀武揚威的護在那女郎的身前。
郭小海轉向了這女郎,“至于這位妹子,你們也都看到了,确實是被那孫子給逼的,撞了大家的攤子,這樣,我說一句,大家各讓一步,你們别漫天要價,要點損失成本就行,妹子你呢,适當掏點,不管怎麽說,畢竟你撞壞了人家的攤子。”
說到這裏,郭小海松開了那惡漢,眼神陡然一凜,掃了一眼幾人道:“我話說完,有誰反對?”
惡漢幾個一個激靈,忙道:“不反對,不反對……”
“大……大兄弟說的在理,俺也同意。”那胖婦女也沒了暴戾之氣,忙跟着道。
郭小海趁空一回頭,貼着女郎耳邊低聲道“你不會反對吧,錢财身外之物,你也不差錢,掏一點,總被扒了裙子強。”
“不會,”那女郎此時已經恢複了社會人的老道,爽利的答應了,不過牛廣勝發現她的耳根倒是紅了。
這小妞接着回到車裏,拿出一個小包,利索的掏出了一疊大鈔。
幾個小販合計了一下,冒着頂的要了三百多塊錢,女郎爽快得很,甩手給了五百。一點小錢買個清淨省心,順溜。
“哎,這才叫刀切豆腐兩面光,和諧社會嘛。”後面的牛廣勝嚷了一句。
沒報警呢,不過警察這個時候也來了,衆小販們紛紛湧上前去提供線索。郭小海不想再多事,兩人功成身退,悄然離開。
沒走多遠,紅色的卡宴不知何時從身後跟了過來。
“嗨,小帥哥,去哪兒呀,”車窗落下,女郎笑靥如花的道。
“随便走走,”郭小海道。
“哈,扛着行李散步啊,有個性,”女郎道,“我叫李丹,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俺叫牛……”牛廣勝忙道,還沒說出口,郭小海已經接口道:“俺叫牛大,”
女郎一愣,緊接着一口笑噴了出來,對着牛廣勝道:“那你就是牛二喽?”
牛廣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道:“是……嗯……是,你咋知道呢……”
郭小海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顯然一下就知道了不是真名。其實倒不是有意隐瞞,隻是郭小海覺得這女孩雖然年紀不大,可是社會人的味道很重,好像混了攝魂很長時間似的,又不知道是幹什麽的,所以不想過多的牽扯。
“牛大,牛大……”這李丹念了兩聲,“也沒看你那兒大呀,”
這話說的,好像直奔兩腿之間,郭小海瞬間覺得無比邪惡。
李丹好像也感覺到了話裏的不妥,心思一抖,車頭一晃,險些又溜了出去。
郭小海給吓了一跳,“妹妹,你專心點吧,别又撅了人家的攤子。”
李丹幹脆刹了車,沖着兩人一歪頭:“上來吧,我送你們。”
郭小海還沒回答呢,身邊的牛廣勝已經不客氣的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嘿,這小龜車,就是舒服呐,”這家夥坐在真皮座椅上,扭來扭去的道,“哥,快上來啊。”
李丹不禁抿着嘴兒笑了,媚媚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郭小海。
豪車坐着感覺真不錯,封閉靜音,輕柔的音樂響着,淡淡的馨香氣味,看着車窗外不斷流逝而過的街景,這種感覺,讓牛廣勝有了一種自拍的沖動,香車、美女,拍下來以後好好地回味兒。
“哎,你真是農民兄弟嘛。”李丹忽然問道。說實話,形象打扮上,牛廣勝一眼能看出來,地地道道的山裏農民,不過這個牛大就有些複雜了,穿着不像農民,但也不算好,關鍵是他身上有一種氣質,不,準确的說是那種氣場,讓李丹覺得他有些不一般。那是一種官威,李丹接觸過不少大官,他們身上就有這種氣場。李丹覺得自己的直覺不會錯。
一個小農民,怎麽會有這種長期上位者浸染出來的氣場?李丹才不相信呢。
“貨真價實的農民,京州來的,家在藥王山。”郭小海打量着車裏奢華的真皮裝飾道。
“藥王山啊,”李丹道,“藥王山那裏的藥材,還有水産都不錯,你們那有個長海集團,出産的那個泉水蝦,供不應求呢。”
“行啊,李總,連這你也知道?”後面的牛廣勝道。
李丹不以爲意的笑了一聲,道:“哼,那當然,做農産的要不知道這個那不完了……”
做農産的?郭小海不禁心裏一動,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看到外面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鑽進了旁邊的一幢小樓。
這身影,怎麽這熟悉,可是郭小海一下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停,停停!”郭小海趕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