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老林子的獵手都知道，所有狩獵目标中貓科動物是最難捕獵的，天賦速度，力量，敏捷程度，智商，聽覺，視覺和嗅覺，都是最頂尖的，而老虎則是貓科動物中最厲害的。上述天賦之外，還要加上食肉動物當中最鋒利的爪子和最長的尖牙，構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掠食者。

獵虎，即便是經驗最豐富的獵手也不願輕易去嘗試。因爲稍有不慎，獵人就會反成獵物。

這三個鲛族人來到喜馬拉山南麓其實是爲了布一個局，他們原本的想法是，與其萬裏追蹤，不如投下香餌守株待兔。呼風喚雨是他們的種族天賦，利用這種天賦，他們在這裏制造了一場反季節大洪水，卻意外的把小野哥釣了出來。

這場惡戰的難度超乎了三個鲛族元老的預計，李牧野這個區區次基因人種在他們眼中隻是一頭送到嘴邊的兩腳羊。沒想到動起手來，就是這麽個不起眼的家夥，卻憑着層出不窮的奸詐手段，硬是将他們當中最強的赤奮若的腦袋斬落，将他打回原形，迫的他不得不蛻化自保。

這種狀态下的鲛族人，身體天賦無疑是最強大的，但精神靈力卻最多隻能發揮出三成水準。三人聯手發動陣法，但爲了陣法平衡，其他二人也隻能發揮出相同級數的實力，所以他們發動的雷池殺陣并不是最強威力的。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獵物出現了。原本的狩獵者轉變成了獵物。

白無瑕修的是陰極原力，她在暗物質能量應用方面已經不遜先賢，又有九鼎相助煉化寒毒珠這樣的天材地寶。一旦讓她抓住機會發動，在她的神念原力範圍内，就可以瞬間制造出恐怖的低溫空間。

三個鲛族人全神貫注發動陣勢對付小野哥和龍公明的時候，她忽然出手了。在最合适的時機，用了最合适的手段，瞬間逆轉了局勢。

李牧野看着她不可一世的風采，心頭愛煞又恨煞了她。愛她的神采意氣，恨她的枭雄心性。這個女人永遠不會屬于任何人，所以從來都談不到背叛了自己。她剛才一定藏身在某處看着。李牧野不能确定的是，如果自己沒有大大降低三個鲛族人的實力，她還會不會出手？

“這位就是龍公明先生吧？”白無瑕從高高的龍首上飄然躍下，她的修養越發高深，身體就越接近一種純能量體狀态，在神念原力控制下可以變得十分輕盈。沒有急着與小野哥暢叙别情，先向龍公明問候了一句。随即笑道：“我是他老婆，如果你認他是你老闆，那我就是當之無愧正牌的老闆娘了。”說着，白了一臉嚴肅的小野哥一眼，道：“你說對不對？”

“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才出手嗎？”李牧野不想心存芥蒂，開門見山說出心中不快的地方。

白無瑕輕輕一笑，道：“小不忍則亂大謀，虧你還是二姐選定的接班人呢，堂堂特調辦主任居然問出這麽感情用事的問題來。”說着，又沖着龍公明說道：“龍先生學究天人，通達世情，你給評評理，我們倆誰更有道理？”

龍公明震撼于白無瑕的年輕和實力，之前面對李牧野還有幾分輕慢自重之心，但此刻面對天人一般的白無瑕，他卻是甘拜下風，不敢稍有輕慢，連忙欠身道：“兩位久别重逢，必定有許多話要說，龍某還是先行告退了。”

李牧野目送老龍去的遠了，才沒好氣的說道：“我他嗎被你耍的團團轉，早就不敢把自己當什麽大人物了。”

“你這話可是把二姐也裝進來了。”白無瑕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二姐也是你該叫的？”李牧野一肚子邪火撒不出來，丁點小事都打算借題發揮幾句。

“我們倆偷偷結拜成忘年姐妹的時候，我可還沒認識你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還活着，而且還會跟我做了夫妻。”白無瑕辯解道：“讓不讓叫我也叫了十幾年啦，一時半刻的哪裏改得了口，不過在我心中早把她當做婆婆啦。”

李牧野拿她真沒什麽好辦法，憤恨不已道：“你們瞞得我好苦。”

白無瑕神态輕松，不以爲意道：“你也是做大事的人，在這個圈子裏多年，這點規矩還要我爲你科普嗎？”

“我以爲你們都是我最親密無間的家人。”李牧野道：“家人之間應該有另外一套規矩。”

白無瑕嘻嘻一笑，道：“好吧，好吧，就算我錯了行不？這可是二姐親自定下的計劃，我也隻是一個執行者，你要怪罪也該先怪她老人家去，不過可惜她現在修行不到，暫時還不能覺醒記憶。”

“賦書真的就是？”

“沒錯，她是陳炳輝的女兒，原本有先天不足的問題，是二姐親自爲她灌頂開慧的。”白無瑕道：“這世上沒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選了。”

“狄安娜所作所爲都是你授意的？”

“她雖然被伊萬諾夫注入了返祖基因，還被洗了腦，但是我修改了她一部分記憶。”白無瑕笑道：“她現在變得比以前還要乖，仍然對你一往情深，還不跟我争女兒了，嘻嘻。”

“你可知道這些鲛族人的來曆？”

“嗯，這幾個都算是血統純正的鲛族人了，他們的名字是按照十二地支叫的，或者說十二地支是按照他們的名字命名的也可以。”白無瑕道：“鲛族有元始五龍分别對應五行，之下便是十天幹和十二地支，怎麽樣？夠厲害的吧。”

李牧野點頭道：“他們的生命力簡直強的可怕。”又道：“不過再厲害，也沒有你這頭母老虎邪乎。”

白無瑕抿嘴輕笑，道：“母老虎雖然厲害，有時候卻還不是被某人騎的又哭又笑？”

李牧野頓時敗下陣來，一頭黑線，道：“我這跟你讨論正事兒呢，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白無瑕立即正襟斂氣，肅容道：“請騎虎的英雄作指示。”

小野哥已經對這比自己還無賴的女痞子徹底服了，道：“你打算怎麽處置這三個？”

白無瑕道：“這大的被我抽走了靈力，已經成石頭了，不敲碎也就是個石雕圖騰，剩下那兩個精神靈力太強大，我隻能暫時把他們封住，其他的我是無能爲力的，反倒是你又有寶劍又有庚金原力，足可以砍死他們了，接下來就看你打算怎麽料理他們了。”

“需不需要我把他們兩個也按照對待那個赤奮若的法子炮制了？”

“我勸你千萬别這麽幹。”白無瑕道：“對付這些鲛族人，你軟弱了，他們就拿咱們當兩腳羊，你做的太狠了，讓他們感覺到生存受到了威脅，便會立即來一場大洪水，更加吃不消，他們之間有秘法聯絡，可以随時了解同伴的生死狀況，咱們殺掉一個是爲了展示決心，若全殺了，隻怕會立即招緻可怕的報複。”

看來隻能把它們關起來了。李牧野心中盤算把這倆鲛人族關在哪裏合适。弄到京城特調辦的基地去肯定不合适，說不準招來一場水漫京城，自己這特調辦主任也就甭幹了。思來想去，隻有神宮地穴最合适。但前提是徹底排除掉一切内部隐患和外部威脅，将這個地方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裏。

李牧野看着赤奮若龐大的身軀，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道：“神宮地穴裏有一頭很可能與之相類的生物。”

白無瑕眼睛一亮，忙問：“什麽顔色的？”

李牧野仔細想了想，道：“不能确定，隻找到一片鱗，好像是青色。”

“青色的？那恐怕多半是望獲！”白無瑕脫口而出叫出一個名字，随即流露出沉思狀，道：“難怪他們将神宮地穴被封印了這麽久，卻沒有把那裏徹底破壞掉，原來是有這麽個大人物在那裏養傷。”

“望獲又是誰？”李牧野好奇的問道。之前也聽赤奮若說起過這個名字，從白無瑕的口氣上判斷，這人多半是鲛人族中的大人物。

白無瑕道：“五龍之首，咱們中華民族被稱作龍的後代，這家夥很可能就是提供基因的人，也就是說第一代古人就是由他的基因克窿出來的，你要是熟悉道教經典就該知道天皇氏這個名字。”又道：“相傳他是南海盤古國第一代君主，長着人頭龍身，道教當中有天皇生地皇，地皇生人皇的說法，伏羲神農都可能是他的後裔。”

李牧野有點難以接受：“你的意思是，那東西算是咱們的老祖宗？”

白無瑕道：“如果典籍記載無錯，事實大體如此。”又道：“不過你也别覺得别扭，他們用自己的基因結合靈長生物制造繁衍人類出來，隻是爲了滿足食欲的，所以在他們口中，我們還被叫做兩腳羊。”

“難怪上古神話中，很多先賢大能都是人面龍身，頭上長角的。”

白無瑕道：“根本不存在什麽上古神話，他們也算不上什麽神，都是有血有肉真實存在過的生靈，跟我們一樣會生也會死，之所以被神話，隻是因爲他們具備一些我們不具備的能力而已。”又道：“上古時候他們爲了跟創造出史前文明的人類作戰，才用先進的生化技術克窿出東方人類，但最終卻因爲殘暴和傲慢遭到反噬。”

“意思是我們人類的祖先們背叛了他們？”

“談不到背叛，因爲它們從來就沒把咱們當成并肩作戰的同類，他們口中我們是兩腳羊，是随時用來補充體力的食物，是勤勤懇懇的奴仆，崇拜并願意随時上供來滿足他們的欲望，即便是上古人類當中有相當一部分從他們身上繼承了一些遺傳天賦，也依然隻是次基因當中的優選人種而已。”

白無瑕道：“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我們雖然沒有他們那麽出色的天賦，但卻有着他們不具備的繁殖能力，并且一樣具有修習神通的能力，盡管遜色很多，但憑着龐大的種群基數，天長日久，一部分人還是有了跟他們抗衡的實力。”

“所以就有了養龍池，以龍爲食的事情？”

“他們吃我們是貪圖人的性靈念力，所以尤其喜歡吃人類的腦子，我們的祖先大能們吃他們卻是爲了他們的肉元根基，所以更偏好他們的内髒心肝。”白無瑕道：“鲛人族很可能是世上最長壽的生物，上古先賢們相信，吃了他們的肉，喝了他們的血就可以讓自己的身體更年輕富有活力，擁有更漫長的壽命。”

“照你這麽說，咱們跟他們之間根本談不到孰是孰非，這不過是一場生存競逐罷了。”

“他們死，我們活就是道理。”白無瑕道：“這種事本就不是分是非的事情，他們自诩爲神靈，高高在上，隐藏在世界的背面，企圖永遠操控人類的命運，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用大洪水終結了上一個文明時代，并且嘗試将那個文明永久埋藏在地下，曆朝曆代，每當西北的少數民族政權崛起，我們的文明便會經曆一次劫難，直至前清，幾乎消亡殆盡，與此同時，傳自天竺的，教人消極無争，貪圖安逸的僧佛之法卻大行其道......”

“你這說法似乎有些偏激了，就我所知，華夏江湖混的最好的門派玄門，卻是個包羅萬象的江湖門戶。”李牧野打斷她的話，道：“不過我還是贊同你的觀點的，這不但是兩個種族之間的生存競逐，還是兩個文明之間的戰争。”

白無瑕道：“何止是兩個文明，随着人類的能力越來越大，這個世界隻會越來越小，從前一座大山和萬裏大漠能讓東西方成爲兩個幾乎不相往來的世界，而現在南半球和北半球之間的距離都在急速縮小，施羅德的科技軍團絕不比那些鲛人族遜色，從他離開南極地下城的一刻起，新一輪的生存競争就開啓了，所有人，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都免不了被卷入其中，你和我都無從逃避。”她微微頓了頓，又道：“你剛才提到了玄門，我必須提醒你一句，玄門是一個複雜的門戶......”

PS：不寫作業，母慈子孝，一寫作業，雞飛狗跳，硬是害的老夫這一章沒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