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不像是那種容易激動的人。”

施密特的指尖輕微抖動着伸了過來，看似來握手的，但李牧野卻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不受控制變得異常活潑。不單是血液，連身上的其他金屬物質也都變得異常活躍。

“閣下恐怕是認錯人了。”李牧野不動聲色，凝神斂氣，收攝心神控制氣血，忽然出手握住了施密特的手。

這是一隻柔軟的，毫無力量感的手，沒有西方人普遍茂盛的體毛，皮膚光滑，泛着金屬般的光澤。

“李先生，你當然可以捏碎我的手骨。”施密特道：“我知道你有這樣的能力，但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這麽做，這是一個文明的時代，暴力隻會讓你們看上去更愚蠢軟弱，隻有精神脆弱的蠢貨才會在不必要的情況下這麽做。”

他的語氣鎮靜，說話的時候抑揚頓挫，很有節奏感。

“是你太過緊張了。”李牧野臉上泛起一絲微笑，慢吞吞松開了手，體内的氣血不再受到對方念力的影響，這一見面貌似鬥了個平分秋色。這個日耳曼人在念力修養方面受到過特别的訓練，李牧野能夠感覺到他的心神念力并未達到神念原力的水準，但是運用技巧以及與金屬元素共鳴方面做得卻比自己出色的多。

這就好比自己的原力是更高級的生物，能夠感受并與之形成初步的共鳴。但施密特的念力卻幾乎與金屬元靈在完全相同的頻率裏。簡而言之，就是人家在控制金屬元素方面比小野哥更專業。

“我在法蘭克福求學的時候曾結識一位東方學者，他是一位奉老子爲經典的道學者，這個人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末離開中國，之後來到世界哲學的中心德國遊學，宣揚東方道教的哲學思想，他認爲萬物皆有靈，而靈就是構成宇宙基礎元素的第五元素。”施密特用漢語說道：“也就是暗物質能量體，捏合萬物，幾乎無所不能。”

“你這是在跟我進行學術讨論？”李牧野笑問道。

施密特不動聲色道：“我這是不希望你一個人太尴尬。”

李牧野道：“我一個人挺好的。”

施密特道：“你今天沒有可能成功，倒不如與我讨論一會兒哲學。”

“我就是來瞧瞧而已。”李牧野道：“不明白你說的成功是什麽意思。”

“這位先生，你邀請我進入這裏就是來旁聽你們兩個說這些我聽不懂的東西？”施密特的新女伴瓦妮莎不滿的說道。

施密特報之一笑，道：“您請先自便，他們已經錄入了您的身份信息，隻要在規定範圍内，您可以自由行動。”轉而又面對李牧野，換回漢語道：“李先生，我們不妨直接一些，我很驚訝你的身體到現在還沒有出問題，要知道，液态納米合金是從宇宙隕石中提煉出的重要物質，有着普通金屬不具備的活性，從生物學的角度看，或許可以理解爲一種劇毒。”

李牧野不鹹不淡道：“關于這個我沒什麽好說的，事實是我早就中毒了，隻是還沒死而已。”

施密特笑了笑，端起兩杯酒，遞給小野哥一杯，道：“很明顯，您說的跟實際情況有些出入。”他頓了頓，又道：“李先生，您也許有備而來，但這裏是我們的主場，我不認爲您能在這裏創造奇迹，佐爾格那些家夥總是喜歡用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可是我和馮特裏希老師卻不喜歡他們的做法，偉大的施羅德導師更喜歡我們的方式，所以，您現在才有機會......”

“我就是來瞧瞧熱鬧，這也不妥？”李牧野笑道：“我可是貨真價實的應邀嘉賓，你們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

施密特道：“李先生，你不是客人，我們也沒有邀請你，有人僞造了你的DNA資料，發出了那張邀請函，你本來可以易容換貌進入到這裏，但是你卻沒有這麽做，我不知道你是因爲過度自信，還是有其他目的，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你現在不肯跟我合作，那就隻好去跟佐爾格那種粗人打交道。”

李牧野環顧周圍，道：“這裏貌似有很多賓客。”那邊瓦妮莎正在那邊搔首弄姿謀殺大量菲林。李牧野又道：“你這位新認識的女伴看樣子還真是個大明星呢。”

施密特點點頭，道：“非常有趣的一件玩物而已，李先生若是願意跟我交流，隻需要點點頭，她今晚就是你的了。”

“你他嗎在侮辱我的審美還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商？”李牧野不客氣的：“這種貨色比你妹子還他嗎不如，戴安克魯格至少還有些利用價值！”

“卑賤者自有卑賤之理！”施密特面色不悅，語氣陡然轉寒：“李先生，你打了一個很不恰當的比方。”

李牧野嘿嘿一笑，針鋒相對道：“高貴者不過是自以爲是罷了。”又道：“施密特閣下，棋子就該有身爲棋子的覺悟，想要跟我談條件，你還差一點分量，什麽時候你能搞明白我是怎麽堂而皇之進入到這裏的，什麽時候你或許才有資格跟我平等對話，現在，無論你說什麽在我眼中都是可笑的。”

施密特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低聲道：“李先生，你以爲我們不敢在這裏對你動手？”

李牧野嘿嘿一笑道：“要不然我們還是繼續讨論哲學吧，這個話題太傷感情了。”

“你很自負，但願過一會兒你還有與這份自負匹配的實力！”施密特說完，徑直向着佐爾格走去。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瓦妮莎在身後看着李牧野，道：“難道不是嗎？”

李牧野道：“也許吧。”

“你們剛才在讨論什麽？”瓦妮莎問。

“一些丢人的話題而已，跟我這種小眼睛圓鼻子的東方人有關的。”李牧野應付道。

“真是個小氣的男人。”瓦妮莎道：“我隻是不喜歡這些日耳曼人的傲慢，那個門衛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異族垃圾，他以爲他是什麽人？而且就在我之前，他卻對你保持尊敬，這讓我覺得受到了冒犯，所以就......你明白的。”

“好吧，我告訴你剛才這個施密特跟我說了什麽，他說隻要我對他報以友好态度，他今晚就把你送到我的床上。”李牧野笑着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拒絕了。”

“去你的！”瓦妮莎聞聽大怒，道：“他以爲他是誰？你以爲你是誰？”

李牧野道：“很明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我斷然拒絕了他這個狂妄的提議，您很顯然不是屬于任何人的禮物。”

“這個什麽展會真他嗎是個笑話。”瓦妮莎憤怒不已道：“連空氣都帶着性别歧視的狂妄臭氣。”

這小明星貌似有點缺心眼，或者說是心裏沒數。在施密特這樣的人眼中，她這種人甚至連人都不算是。這些小明星在那些大人物心中，最多就是這多元化社會中一種精神麻醉劑。套用一個德國哲學家的理論，她這樣的人就是奶嘴社會中那個用來寬慰大衆，構建無欲望社會的奶嘴。當然，她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所謂奶嘴理論，大約類似于畫餅充饑，通過畫一個“大餅”然後給人們造成錯覺，繼而達到讓民衆安安靜靜的接受上層人士剝削的命運。通過宣傳三俗來轉移人們的視線，從而讓大部分人沉迷其中，不再争取自己的權力，而另一種就是通過推出各種明星、電視劇、漫畫吸引人們的注意，讓很多人将精力放在追星、娛樂八卦這些屁事當中來。

“女士，我完全贊同您的觀點，但是很抱歉，我必須要失陪一下了。”李牧野注意到佐爾格正往這邊看過來，端着酒杯主動走了過去。

佐爾格看上去比在地下城的時候瘦了一點點，但看起來似乎更年輕了，他是海倫芬的父親，作爲一個頂尖改造人，他基本已經不再具備正常的繁育後代能力。他當然可以采集自己身上的細胞來克窿出另外的自己，卻沒辦法通過人類天賦的自然能力來繁衍。二者之間完全是兩個概念，因爲克窿出來的人是不具備完整人格的。

“參謀長閣下，想不到咱們這麽快就又見面了。”佐爾格雄壯的身軀來到李牧野身前三米外，居高臨下的氣勢盯着李牧野的眼睛，低沉雄渾的聲音充滿了壓迫力：“很遺憾在地下城的時候沒能親自跟你交手，看來今天有機會了斷這個遺憾了。”

“你别誤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李牧野笑眯眯看着他，這家夥雖然雄壯威猛，但帶來的壓力卻比那個施密特差了一個檔次，道：“我是來瞧熱鬧的，你們要動手随時都可以，但如果爲了對付我，卻讓别人鑽了空子，那豈非是得不償失？”

“如果能抓到你，就算是損失一百億美金也值了！”佐爾格緩緩往前邁了一步。

李牧野注意到周圍有不少人在往自己身邊靠攏，每一個看上去都是衣着筆挺的名流打扮，臉上挂着人畜無害的笑容。這些人個個是生化改造過的強者，對方看來不僅僅是在展示決心，他們是真不在乎在這裏公然動手。

“佐爾格，我既然敢登門就不怕你們強留客。”李牧野笑眯眯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隔空一指。

佐爾格微微擡起的右手猛地一頓，竟硬是擡不起來了，他面色大變，道：“你已經進化出了精神能力？”

李牧野道：“我人就在這裏，要動手也不必急在一時。”又道：“我說了，我是來看好戲的。”

話音剛落，場中忽然傳出一個女人的尖聲大叫，接着酒瓶子砸在人腦袋上發出砰地一聲！

衆人循聲看過去，正是那個瓦妮莎提着個碎裂的酒瓶子，在她面前被砸的暈頭轉向的人竟是那個施密特。就在衆人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瞬間，一陣尖銳刺耳的火災警報聲也随之響起來。會場周圍多處竟同時莫名燃起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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