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往往豐滿，現實卻總是骨感。

李牧野計劃的挺美，可惜計劃卻跟不上變化快。他向來自負善用奸計，但這次卻遇到了對手。

在秘密安排安意如親自送走陳賦書和李麥後，李牧野于次日傍晚親自揚帆出海，擺出一副打算逃離的駕駛，徑直駛向一片暗礁密布，有着船冢之稱的海域。在這裏，特調辦已經密布下一座口袋陣，隻等着對方往裏鑽了。

雖然談不上一場戰争，但是對于當代江湖而言，這卻是新時代鐵幕開啓後，國内江湖第一次境内面對世界強者的挑戰。

月初漆黑的夜色下，大海深沉而安靜。李牧野的船以短暫修整的名義停留在這裏。想要釣魚就得撒下魚餌，在這場戰争中，李牧野是把自己當成了釣魚的魚餌來吸引對方。

深邃幽谧的海平面下，忽然亮起一盞燈光，好像某種無名巨獸眼睛，裹挾着危險的氣息高速上浮出現在前方。李牧野吃驚的瞬間，一個沉悶的聲音傳上來，接着便忽感到大海下一陣激烈震蕩。巨浪湧起，李牧野乘坐的小船瞬間被掀上浪頭。

海上擺下的陣勢原本是想給對方來個下馬威，李牧野因爲上次的教訓一直留心對方從空中殺到，卻沒想到施羅德的人從海底突然殺出。先是誘發了一場小範圍的海嘯，藏身在暗礁群裏的袁泉和姬雪飛率領的特調辦行動組，一個照面就吃了大虧。暗礁堡壘的地利瞬間蕩然無存，行動組隻能駕駛着小型潛水器迅速分散奔逃。

當地下城制造的能夠鑽入海床以下的深潛器探出烏黑锃亮的頭部，那密布的激光武器亦同時亮起。海面上亮起數十道利劍一般的光束，局部海域因爲溫度急速增高而翻騰，整片海域被一道道強大能量切割的七零八落，特調辦暗中布置，隐藏在暗礁裏的遙控武器設備瞬間就被摧毀。

對方情報準确，出手淩厲，不動則已，一動便摧毀了李牧野之前的布置。正是施羅德最擅長的閃電戰風格。依托強大準确的情報系統，制定科學準确的戰術，加上改造人兵團強大的執行力，讓李牧野精心打造數年的特調辦行動小組完全無用武之地，以一種碾壓的态勢打亂了小野哥的第一層布置。

原本李牧野是指望這個海上死亡棺材能至少消滅一半對方的力量，然後再指揮行動小組四散逃離執行下一步遊擊戰術的，結果一上來就面臨對方壓倒性的火力優勢，迫不得已下，隻好直接進入到第二階段。說遊擊都是給自己臉上貼金，應該是狼奔兔逃慌不擇路的各奔東西。

李牧野乘坐的小船踩在浪頭上飛速前行，以一種非機械力量推動的詭異方式和超快速度。緊随其後的是對方那艘威力驚人的深潛器。那東西劈水破浪，漆黑如墨的巨大前端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幾個人從裏邊探出來，站在頂端的位置，負手而立，爲首者是一個身着灰色的全身看不到一顆紐扣制服的白發老者。

隔着還有很遠，這人就對着李牧野的船伸出了手。

“停止這無意義的抗争吧。”他蒼老的聲音咆哮在風高浪急的海面上，傳入小野哥的耳朵：“失去了白無瑕的庇佑，你們的力量微不足道。”

小船正在迅速的失去原有的速度，李牧野能夠覺察到對方龐大的精神原力正在操控自己的船。那種力量并不專屬于任何一種元素，而完全是針對任何物質的遠程控制。這個人的年紀不小了，應該不是基因改造人。能在這麽遠的距離控制一艘航行在海面上重達數噸的船，這人的實力絕對在海因克斯之上！

李牧野在心中估量着對方的實力，速度此消彼長下，對方正迅速迫近。這時候小野哥才看清楚這老者身後的幾個人竟然全都是一個模樣，皆與之前死掉的海因克斯一模一樣。不用問，這必然是施羅德克窿出來的複制品。盡管能力比之死掉的本尊有所不如，但卻勝在數量夠多，而且這可是原力覺醒者，比之那些洛克生化巨人來還要更有戰略意義。

“李先生，作爲第一批原力覺醒者當中的一員，你已經有幸成爲擁有未來的新人類當中一員，何必爲了那些不值得活下來浪費地球資源的垃圾與我們作對？”老者蒼老雄渾的聲音喝道：“把雨師獻給偉大的施羅德導師，重啓文明後，我們一起構建一個新文明紀元，屆時你将和我等一樣獲得不朽！”

“還沒請教尊駕是哪一位？”李牧野回身與之對視，揚聲問道：“你所謂的不朽是死亡還是永生？”足下的船速度在增加，李牧野雖然無恥，卻絕不會用自己的女兒去做交易。

老者道：“我就是海沃茨超能學院的院長古德裏安！”又道：“你對金屬元素中的磁場的控制能力讓我感到驚訝，但是李先生，你應該瞧得出來，我和我身後的這幾個克窿體是一個整體，我可以随意使用他們的精神原力，而你卻是孤軍作戰，哪怕你的精神原力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在這場消耗戰中勝出。”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所謂的不朽是什麽？”李牧野繼續問道。

古德裏安曼聲道：“起初，神創造了天地，并擁有世間一切，成爲不朽之王，賜予忠誠于他的仆人們不朽的生命，永遠流傳于世間人的口中，承蒙主的恩賜，神永在，仆從亦得以不朽。”

李牧野哈哈一笑，道：“聽着有點意思，可惜施羅德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自己都說不定還能活多久，還妄想創造新的文明紀元，成爲永恒的存在？”

他直呼施羅德名字，語氣中頗有不屑之意，古德裏安居然沒有介意，道：“人生苦短，成敗誰能預知？越是出色的人越應該有一個偉大目标，并且終身向着這個目标前進，至于是否能夠達成卻并不重要，你說呢？”

“你的目标是跟着施羅德混出個永恒的仆人地位？”李牧野道：“貌似也沒多大吸引力嘛。”

古德裏安道：“人各有志，并非每一頭雄鷹都向往藍天，既然你冥頑不靈，我也隻好将你的人生傳奇終結于此！”

李牧野腳下的船忽然開始劇烈顫抖，螺旋槳發出刺耳的吱吱聲，随即猛然斷裂脫落。

古德裏安越追越近，隔空舉雙手虛抓，卻仿佛兩隻無形大手将李牧野的船牢牢握在手心裏拉扯。在無形的力量控制下，船體内部的物質結構分崩離析，斷裂蹦碎的聲音不斷傳入李牧野的心神中，這艘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随着咔吧一聲巨響，整艘船竟隔空被古德裏安捏的解體分離。

裂開的船身上有很多金屬闆，李牧野随手招過來一大片站在上面，像踩着沖浪闆似的繼續乘風破浪。一道劍光從他右手的指尖亮起，回身一指，就見一名海因克斯的克窿體迎在了古德裏安身前，直接被李牧野這一劍将頭顱削飛。

“古德裏安閣下，這就是我給施羅德的回應。”李牧野哈哈笑道：“我這一劍可還有點意思嗎？”

“李先生，你會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的！”古德裏安摧毀了小船卻沒發現其他人，一個不小心還被李牧野給反殺了一個造價不菲的海因克斯克窿體，不由憤怒的喝道。

金屬闆沖天而起，李牧野控制着金屬元素中的磁場與大地磁場之間産生強大斥力，用磁懸浮的道理踩着金屬闆向空中飛去。沒有了其他物質的禁絆，隻是單純的金屬物質，古德裏安的原力是沒辦法跟他抗衡奪走這金屬闆的控制權的。隻能眼睜睜看着李牧野踩沖浪闆似的，飛出數百米又落下，随即又迅速飛起，幾個起落後就沒影了。

......

特調辦在這次伏擊行動中損失慘重，李牧野将全部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難辭其咎的下場就是丢了主任的位置。陳炳輝極力斡旋，總算爲他保住了級别和公職關系。撤掉特調辦主任位置，保留級别留待後用。

李牧野接到陳炳輝的通知時，正躺在煤城自家的拆遷補償房内。

屋子還沒裝修，自然沒有任何家具，李牧野就直挺挺的躺在水泥地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像一具屍體。

海上一仗讓他意識到一個事實，離開了白無瑕的暗中扶持，自己手裏的實力在施羅德面前真的是不堪一擊。施羅德要抓李麥，其實是看重她雨師的身份。老魔頭要做的是破而後立，毀滅現有的地表世界，然後由他培養制造的新人類取代現有人類。如果他成功了，那些基因特異，能力強大，幾乎毫無破綻的完美人類将在未來成爲世界的新主人。

一枚金屬珠子從指尖咻的一聲彈出，直接将混凝土牆壁射穿一個窟窿。李牧野翻身坐起，看着那金屬珠子在屋子裏咻咻往複電射，一次次擊穿混凝土牆壁。心念一動，珠子回到指尖上方懸停不動。

屋子外傳來腳步聲，來人在門口停住腳步，輕輕敲門，少女般甜絲絲的聲音傳進來：“我可以進來嗎？”

“不可以！”李牧野聽出來人身份，沒好氣的回答道：“你他嗎最好有多遠滾多遠，老子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門外人咯咯輕笑，金屬防盜門上忽然浮現一層白霜，接着被來人用手指輕輕一敲便裂成無數碎片。

“你不想見我，可我卻舍不得不來見你。”白無瑕一席白衣勝雪，長發披肩，清麗絕倫宛如二八少女，赤着一雙天足，笑盈盈走到李牧野面前，道：“你若不理我了，這天下雖大，卻讓我哪裏去找你似這樣妙趣無雙的庚金寶鼎？白雲堂的春秋九鼎雖妙用無窮，卻少了你身上一件寶貝......”

PS：過幾天要出門，存點稿子，這兩天都是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