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龍如一架武裝直升機般扇着雙翼懸停在海船消失處的上空,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逡巡着不肯離去。
突然間,逐漸趨于平靜的潭水猛烈躁動起來,水花四濺中一道身影從潭水中蹿了出來。
觀其身形正是五皇子洪烨毓無疑!他并未喪生在綠龍的毒液吐息之下!
洪烨毓渾身沾滿綠色毒液,膚色透出不健康的青灰色,他雙手死死握着那柄名爲“封龍”的重劍目光決然的和綠龍對視着。
“吼!”綠龍被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所激怒再次發出憤怒的咆哮聲,它猛撲下去,鋒利的龍爪朝着洪烨毓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洪烨毓無視綠龍呼嘯而來的利爪,反而将封龍重劍朝着襲來的龍爪迎面刺去。就在玄衣以爲他此舉無異于以卵擊石之時,重劍卻“噗嗤”一聲輕易刺入綠龍前爪。
綠龍哀鳴一聲,汨汨鮮血從它的前爪不斷湧出,洪烨毓待抽出長劍再刺,綠龍急忙撲棱着翅膀拉開安全距離。
“不管你是什麽怪物,今天都得死在這裏!”洪烨毓恨聲道:“能把我逼得底牌盡出,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綠龍在空中徘徊了數圈再次朝着洪烨毓撲了過來,這一次它先用毒液吐息開道,利爪攻擊緊随其後。
“嗷!”一聲悠揚的龍吟響徹天際,洪烨毓挂于脖頸間的淚珠形飾墜發出熾熱灼目的白光将他整個人完全包裹在裏面,他雙目緊閉全身心的感受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強大力量。
滔天氣勢在洪烨毓身上湧起,綠龍驚慌着不斷後退,無邊的威壓幾乎将它壓服墜落。此前一直被憤怒所填滿的内心第一次平靜下來,生出了一種名爲恐懼的情緒。
它不會記錯!這是深埋在它記憶裏的無邊恐懼!來自東方大陸哪怕在它全盛時期也不可匹敵的神秘力量。
洪烨毓的頭頂迅速凝結出一個極爲清晰的龍形虛影,它由九種動物特征彙聚而成!兔眼、鹿角、牛嘴、駝頭、蜃腹、虎掌、鷹爪、魚鱗、蛇身!正是前世神話傳說中存在的神獸東方神龍。
神龍身披金甲般的龍鱗盤旋在洪烨毓的上方,觀其腹下生有四爪,每隻龍爪皆有五趾,這正是龍族中至高無上的皇者——五爪金龍。
五爪金龍身軀強壯而修長足足比綠龍長出一大截,行走間隐有風雷之聲相伴,聲勢震天。它鎖定了攻擊目标後便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徑直朝着綠龍追擊而去,綠龍則被吓破了膽,慌不擇路的開啓了逃亡之旅。
“咳咳!”洪烨毓長長舒了一口氣,用力咳出堵在嗓子眼的潭水,将封龍重劍縛于身後朝着岸邊遊去。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爬上岸邊,他疲憊至極卻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繼續跌跌撞撞的朝着來路走去。
方才那一聲刺耳的響箭仿若尤在耳畔回響,他可以确定有人已經侵入了這處毒潭範圍,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與他懷着同樣目的的三哥信王洪烨然。
果然,洪烨毓跌跌撞撞的沒走多遠便被一行數人堵在來路之上。
一個讓他恨之入骨的清冷聲音響起:“呦,這不是我親愛的五弟真龍天子嗎?怎麽落得這般境地。”
在數名蒙面黑衣人的簇擁之下,信王洪烨然從山林一側的小道上施施然走了出來,他捏着一柄細小的金刀,若無其事的剔着指縫。
“哼!”洪烨毓冷哼一聲,緩緩解下背後的長劍當作拐杖般拄着,昂起頭一臉倔強的怒視衆人。
“呵呵!”洪烨然輕笑道:“我的好弟弟本事還是挺大的,這口毒潭裏面可是鎮着數百年前由老祖宗親手封印的西方魔龍,沒想到居然被你放了出來!”
他輕捂鼻子細細打量洪烨毓周身,口裏啧啧有聲:“弄的這麽狼狽,連父皇禦賜的真龍印都被你用了?”他的臉上不由得浮上一絲殘忍而快意的笑容:“最後保命的倚仗都被你揮霍了,你拿什麽跟我鬥?”
說話間,洪烨毓脖頸間的淚珠形飾墜漸漸黯淡下來,随後無聲無息在他的掌心碎成一攤粉末,的确,最後的護身屏障不複存在。
洪烨毓如釋重負的怕了拍手,任憑真龍印的粉末在指間簌簌而落,他昂起頭不屑的望着洪烨然:“沒錯,我是失敗了,但你别忘了還有六弟,還有二哥!甚至被廢黜的大哥都比你有優勢!”他喘了口氣搖着頭接着說道:“三哥,你夠不到那個位置的,你隻是父皇和一個卑賤宮女的産物。。。”
“噗嗤!”洪烨毓說還沒說完,一柄精緻的金刀便從他的左側臉頰飛射而入,恰好将他的兩側臉頰紮了個對穿。
一衆黑衣人望着暴怒的洪烨然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良久,洪烨然青筋暴起的臉上才堪堪恢複了些許血色,他神經質的笑道:“沒錯,你說的沒錯!我是卑賤不如你們,但現在站在這裏迎接勝利的可是我。”
“唔唔!”洪烨毓含糊的說不出話來,鮮血混合着唾液将他的衣襟打濕大半。
“瞧瞧你的樣子,還不是卑賤連一隻狗都不如?”洪烨然嘲諷到:“上去幾個人,把他的五官和四肢統統給我割下來。”
“遵命!”數名黑衣人轟然應諾,拔出刀劍朝着癱坐于地的洪烨毓逼近過去,洪烨然則嫌惡的背過身,不願洪烨毓的慘狀污了雙眼。
“嗖嗖!”兩聲弩機爆響,最靠近洪烨毓的兩名黑衣人一時不察面部中箭,連慘叫聲都不及發出便氣絕身亡。
“殿下,是神侯連弩!”有手下查看了弩箭飛速禀報到。
“廢物!還愣着幹嘛,去幾個人給我把這條漏網之魚抓出來,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羅光晟一擊即中立馬朝着樹叢拔足狂奔,身後是數名追擊的黑衣人,奮力奔跑間,羅光晟的傷口不斷迸出鮮血,他的體力也在逐漸流失。
“殿下,屬下能爲你拖延的時間隻有這麽多了!”羅光晟哀歎道,他丢掉箭匣空空如也的弩機背靠着大樹坦然的望着漸漸逼近的黑衣人勾了勾手指:“哪個先來受死?”
距離洪烨毓不遠處的山林間,暗王捂着腰腹間深及見骨的傷口疲憊的靠在一塊岩石上,場中三名男子正在圍攻一名渾身帶傷的中年和尚。
淨苦怒吼連連,口中不住怒罵到:“鼠輩鼠輩,可敢單打獨鬥。”
方才響徹天際的龍吟在場之人皆有耳聞,淨苦本能的感覺到洪烨毓遭遇了巨大麻煩,便想前去施救,誰料他好不容易拼死重創暗王後卻被聞訊趕來的三名男子截住一通厮殺。
雖然這三名男子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淨苦仍有信心在百招之内擊敗他們,但那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尤其三名男子似乎精通合擊之術,一時間淨苦竟被壓制不得脫身。
“回禀殿下,那人一直反抗,所以屬下便将他解決了!”一名追擊的黑衣人回來複命,将一顆猙獰的頭顱呈于面前。
“小羅。。。”洪烨毓發出無聲的哀鳴,這一次,自己怕是真的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