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廣甯将背後重劍狠狠拄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語帶威脅道:“兄弟,我勸你還是配合一下爲好!”
玄衣心念急轉,一個想法突然冒出,他決然道:“師尊曾言,辱我兵器者當以命搏之,即便不敵,想必師傅也會爲我報仇。”
“小子,廢話少說,那便做過一場吧!”孫敏博将手中啃幹淨的豬蹄一抛,揮舞着大刀便要上前厮殺卻被曹良俊揮手攔住。
“小兄弟,你師傅是誰?”曹良俊笑眯眯的問到。
“江陰齊興懷!”玄衣淡淡吐出一個名字,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微微佝偻着身子貌似老農的年長男子形象。
“什麽?”三人中性格最浮躁的孫敏博不由驚呼出聲,曹良俊、孟廣甯兩人也是面色古怪,這齊興懷可是他們三人的結義大哥,江陰四魔之首。
“小子,這牛皮可别吹破了!我怎麽不記得大哥收了你這麽個徒弟?雖然看上去實力還不弱!”孫敏博甕聲甕氣說到,一開口便将三人底細報了出來。
“哎呀!三哥,你别急啊!”曹良俊連忙開口阻止孫敏博繼續說下去,他朝着玄衣拱了拱手笑道:“哈哈,沒想到居然能在此地偶遇師侄。”
玄衣故作驚訝的望着三人,一臉的呆懵。
曹良俊一指孟孫二人逐一介紹道:“我們是你的三位師叔,這兩位是二師叔和三師叔。”言畢一指自己介紹到:“我是老四。”
玄衣這才“恍然大悟”,躬身便要下拜,曹良俊上前一步搶先将他扶起,語氣和藹的問到:“我們兄弟三個長年和大哥在一起闖蕩,不知大哥何時将師侄收入門牆?”
玄衣心想:這是套我話來了。
他語氣鄭重朝着遠方虛虛一禮道:“十年前在家鄉得以拜入師傅門下。”
“十年前?”曹良俊疑到,十年前的事他隻記得大概,具體什麽時候齊興懷返回家鄉還收了這麽一個徒弟他是完全記不清了。
曹良俊點了點頭微笑贊道:“沒錯,大哥的确在十年前返回了家鄉江陰鎮一趟探望雙親,沒想到收了師侄這麽一個徒弟,端的是慧眼識人。”
玄衣心中一凜,連忙喚出木之芯查閱起來,所有被他通過木之芯掃描過的人都會在木之芯内留下詳細資料記錄。他将界面翻閱到較上方的位置終于看到了齊興懷三個大字。
點開齊興懷的資料面闆,其中個人身份一欄最後一列詳細記錄了他的資料,籍貫一列赫然寫着爲西川行省建安城五華鎮人,父母親屬一列則是寫着其爲孤兒,親人在其年幼之時皆已亡故。
答案呼之欲出,作爲結義兄弟的三人不可能不知道大哥齊興懷的真實情況。那麽很顯然,曹良俊仍是在試探。
玄衣演技瞬間飙升,一臉茫然道:“我沒記錯的話,我和師傅是在五華鎮遇上的,當時他也并沒有去探望父母,反而是在青樓喝的酩酊大醉倒在路邊被我撞見。”
曹良俊三人面色古怪的聽着,孟廣甯更是嘴角抽了幾抽,壓抑不住的笑聲即将噴薄而出。
“然後呢?”曹良俊繼續追問到。
“然後師傅醒酒後見我有幾分資質便傳我一套功法并收我爲徒。”玄衣“老老實實”的答道。
“哈哈哈!”孟廣甯苦苦壓制的笑聲終于還是爆發出來,他笑得眼角含淚:“好個大哥,平日裏一副一本正經的正派人模樣,沒想到私底下居然還去逛窯子!真是笑死我也!”
曹良俊也是尴尬的摸着鼻子,心裏也相信了玄衣的這番說辭。即便是幫中之人都鮮有人知大哥齊興懷其實是西川行省建安城五華鎮人士,并非江陰鎮人,隻是後來四人在江陰鎮結拜并闖下偌大名聲,故被人合稱“江陰四魔”。至于大哥逛窯子也解釋的通,從小父母雙亡家中親屬全無之人逛逛青樓尋歡作樂卻也在情理之中。
曹良俊輕咳幾聲化解尴尬的氣氛,他第一次由衷的露出和顔悅色的微笑招呼到:“來來來,大家都别站着,都坐都坐!”衆人放下兵器再次恢複了之前一團和氣的氛圍,孟孫二人繼續未盡的燒烤大餐,玄衣則和曹良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師叔,這次寰宇劍冢你們碎月幫不是沒有參加争奪嗎?”玄衣看似随意的開口問到。
曹良俊嘴裏咬着一塊烤肉答道:“我們是受人之托幫忙進來殺個人。”
“殺人?”
“嗯,這個你就别問啦,我們收人錢财替人辦事自然要保密的。”
玄衣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其實心中了然,眼前三人必然是受信王洪烨然所托前來刺殺洪烨毓的,雖然自己胡編了個身份暫時蒙混過去,但還是得小心行事以免露出破綻。
一夜無話,次日一大早得到充分休息的孟廣甯三人便告辭離去繼續搜尋“西川王”的蹤迹,殊不知他們三人卻和真正的目标擦肩而過。
玄衣推斷從孟廣甯三人如此賣力幫助信王一事可以看出碎月幫和武朝朝廷的關系必然相當密切,再加上龍玉之前曾經隐晦的說過碎月幫背後有大人物暗中支持,那麽這個大人物很有可能就是當今朝廷三皇子信王洪烨然。
如果假設成立的話,那麽之前聚賢閣津海行省分會遭遇的慘敗失利就解釋的通了,畢竟一個幫會的實力再強還是無法同官方抗衡。
玄衣隐隐感覺似乎揭開了某些隐秘事物的一角,從聚賢閣津海行省分會的全軍覆沒開始,整個武朝武林中似乎暗流湧動,連眼前看似單純的洪烨毓也在隐瞞着什麽,從他化名真龍暗地拜入金剛寺就可見一斑。
一邊是甘爲信王做走狗的碎月幫,一邊是暗中支持西川王的金剛寺,還有不知懷着何種心思的東道主寰宇劍派,玄衣一時間感覺頭疼不已,爲自己魯莽的決定後悔不已,因一時心軟被無端卷進了這場争鬥之中。
自己當前的處境很尴尬,幾乎等于是和五皇子洪烨毓綁在一起,如若一個不慎将會賠上全部身家性命。而更尴尬的是,他和洪烨毓之間并沒有建立起牢固的君臣關系和利益關系,這可能會讓他的付出變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