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隽微微一愣,像是陷入了短暫的回憶中:“父王确實不願我習武,曾屢次勸解于我,但這和本王無法習武似乎沒有什麽關聯吧。”
玄衣搖頭到:“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裏,您受傷後所敷用的并非真正的藥膏。”他隔着衣袍伸手戳了戳舒隽的腰椎連接處,感受到肌膚下似乎有一團活物在移動。
玄衣用手指猛地扣住舒隽肌膚下那團不明物體,緊接着發動木之芯掃描,後者的信息果然暴露出來。
”封印之種,運用不知名秘法煉制而成的活物蠱蟲,雖然可吸收毒素淨化血液,但需要耗費極多内力豢養,被其附身後幾乎無法脫離。特性:淨化。“
原來這療傷藥膏的真實面目竟然是蠱蟲,玄衣隻覺得通體生寒,任誰被一群蠱蟲寄生在身體裏三十幾年也同樣會不寒而栗。
似乎是察覺到玄衣的異樣,舒隽眉頭微皺:“玄教習直言無妨。”
“是蠱蟲。”玄衣頓了頓:“郡王體内藥膏的真正成分是由活蠱煉制而成。”
“什麽?蠱蟲?“舒隽大驚失色:“你可看清楚了?”
”确實無疑!如郡王不信待我運功将之驅出一觀便知。“
舒隽點了點頭,飛快将衣袍脫下:”勞煩玄教習費心,你盡可施爲便是。“
玄衣屏氣凝神,調動木之芯開始針對舒隽腰椎上的蠱蟲進行吸收,舒隽自武功盡廢之後的三十年來從未放棄對武學的修煉,隻是他辛辛苦苦修煉出的内力都被體内的封印之種給悄悄吸收,這封印之種蠱蟲無形之間已經發展的極爲壯大,有的蠱蟲甚至已經遊走到舒隽身體的其他部位。
木之芯的抽取方法極爲簡單粗暴,它通過某種神秘力量硬生生将一隻隻蠱蟲從舒隽體内給剝離出來。蠱蟲在離體前一刻會被木之芯吸收掉體内的能量從而死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面上堆積了一圈細密的蠱蟲屍體,玄衣感覺極爲疲憊,精神上的疲憊往往才是最難捱的。他抹去滿臉的汗水,稍稍放松了木之芯抽取的強度,誰料此時變故突生。
原先聚集舒隽腰椎處的蠱蟲開始瘋狂的逃竄起來,這些蠱蟲鑽入肌膚血管想盡一切辦法躲避木之芯的抽取。連帶着舒隽也是痛呼出聲,面上青筋暴起,顯然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啪!”一隻蠱蟲避無可避,幹脆在舒隽體内自爆,這一來可就給其他蠱蟲開了個好頭,大量的蠱蟲像是有靈性般接二連三開始自爆,玄衣甚至肉眼可見舒隽的身體在輕微的扭曲抽動。
局面已經完全失去控制,舒隽脫離了玄衣的控制,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幾步随後重重栽倒。
“啊!”舒隽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聲。
“父王!”
“大人!”
“夫君!”
屋外數道驚呼聲響起,舒眉舒烽及幾位女眷紛紛破門而入,衆人看見倒在地上的舒隽時紛紛将滿是殺意的目光投在始作俑者玄衣的身上。
“膽敢行刺郡王!還不快快将他就地格殺!”總管蘇烽一指玄衣恨聲到,身後幾名侍衛立刻拔刀撲上正欲厮殺。
“混賬!都給本王退下!”跌坐于地的舒隽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哈哈哈哈哈!痛快!”舒隽在衆人驚訝的眼光中放聲大笑,心情顯得格外愉悅。殷紅的鮮血不斷從他的五官口鼻中滲出來,模樣極其恐怖猙獰,宛如地獄惡鬼。
舒隽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滿地的蠱蟲屍體,眼神中多了一絲不知名的意味,像是埋怨又像是懷念。
“父王啊父王!我真是沒想到!讓我變成廢人的罪魁禍首竟然是您。”他彎下腰捏起一枚蟲屍狠狠的一把捏爆:“如今,該是我重新做人的日子了!”
玄衣驚訝的發現,經過體内蠱蟲的一連串自爆,原本要被木之芯吸收的内力大多數還是留在了舒隽的體内,數萬道内力亂流一時間在舒隽的體内橫沖直撞,瘋狂肆虐。
幸好舒隽三十餘年勤學不懈,體内的經脈早就強韌無比,些許内力沖擊隻是讓他收了些内傷,基本上無大礙。
同一時間,玄衣通過木之芯掃描還發現,舒隽的戰力評級正在飛速暴漲,一刻鍾的工夫就從之前的D級飙升爲A級,而且飙升的速度絲毫不減,很快便要達到A+級的關口。
玄衣捏着下巴饒有趣味的看着眼前宛如“神迹”的一幕,終于,舒隽的戰力在S級門檻前停了下來,最終他還是沒能借勢一舉突破宗師級。
舒隽站起身來,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一道強大的氣勢從他的身體裏湧出将在場所有之人完全籠罩進去。
“父王!你。。。”舒眉美目一亮,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其餘諸人也是驚駭萬分,老總管蘇烽一邊抹着眼角一邊口裏喃喃低語,果敢郡王府的高層同一時間陷入深深的狂喜之中。
次日王府靜室,一身錦袍的舒隽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頻頻舉起酒杯向玄衣敬酒。自從他武功恢複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更上一個台階,如果之前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頭猛虎,如今的他氣息深沉的宛如山嶽般厚重。
舒眉伸出青蔥玉指捏起一枚思鄉果放入口中,苦澀中帶着微酸的味道使她不由自主的眯起雙眸,她借機瞄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那個年輕男子,芳心一陣顫抖。
“玄教習,再來一杯!你助本王恢複功力,恩同再造!來!幹了!”
“郡王請!”玄衣雙手捧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其實當年的事情緣由很簡單,年輕時的舒隽文韬武略冠絕永昌,風頭一時無兩。老郡王深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擔心這個獨子不懂韬光養晦被人所加害,于是趁舒隽墜馬受傷之時暗命下人爲他種上了封印之種蠱蟲。舒隽因此淪爲“廢人”,蹉跎光陰三十載。唯一的好處便是舒家的恩寵更甚,地位更加牢固。
畢竟沒有那個帝王會對一個“廢人”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