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對峙僵持不下之際,外圍一聲慘烈的哀嚎打破了此處詭異的平靜。圍攏在最外層的西川府衛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竹妖!好多竹妖!”
玄衣聽見有人大聲呼号,當下所有人齊齊轉身四下警戒,夜色中那熟悉的“嘶嘶”聲不絕于耳,不計其數的修長身影出現在四周,反倒将這些江湖人士包圍起來。
“不要慌!向我靠攏!”淨苦沉聲道,見大多數人依言向他靠攏之後,他雙臂突然綻放出奪目的金光,那金光宛如實質附着在他本就肌肉虬結的手臂上,仿佛披上了一副厚重的盔甲。
“摩诃無量!”淨苦大喝一聲将雙拳重重砸落于地,雙臂上金光猶如液體般被他生生“注射”入腳下的土地。
“嘭嘭嘭!”一連數十聲爆響傳來,一道接一道的金光從衆人腳下破土而出,密集的金色光柱形成一個圓圈将衆人圍在裏面。
隔着光圈玄衣這才看清光圈之外已是密密麻麻聚集了不計其數的竹妖,一些不及進入光圈的武師被竹妖開膛破肚,肢解成無數碎塊,死狀可怖。
“這麽多的竹妖,我這無量光圈怕是撐不了多久!”淨苦皺着眉看着一次又一次瘋狂沖擊光圈的竹妖群自語道。
“小子,識相的話就把紫竹之心交給我,我以森羅之名起誓,保你不死!”無疆鷹隼般的雙眼盯着玄衣低聲勸解“這紫竹之心孕育百年,背後的機緣幹系牽連甚大,非是你一介江湖後生可以染指的。習武不易,莫要憑白丢了性命。”
“嘿!你這老不死的,何其聒噪。”淨苦笑道“你打的什麽如意算盤,小心爲他人作嫁衣裳。”
無疆搖了搖頭,也不接話,如今有淨苦在場,想要強行擄走玄衣有些不切實際。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爲一縷黑煙消逝。
“老鬼!老不死的都已經走了,你還想留下來陪老子吃宵夜麽?”淨苦瞟了一眼在一角暗自盤算的遊驚龍,沒好氣的說道。
“後會有期!”遊驚龍面色微變,朝着淨苦拱了拱手飛速離去。
兩大虎視眈眈的老牌宗師高手都相繼離去,玄衣這才松了口氣,他朝着淨苦恭敬一禮“多謝師叔出手相救。”
“免了,舉手之勞罷了。”淨苦擺了擺手,目光卻是停留在玄衣懷中不知何時昏迷過去的婉顔身上。
“真武,這女娃娃氣若遊絲,怕是兇多吉少。”
“還請師叔出手相救!”玄衣聞言急忙出聲懇求。
“唔這女娃娃的功法有些怪異,像是南疆那邊巫蠱忍法的路數,冒然運功多半會引起她功法沖突,着實難辦。”
淨苦望着玄衣指了指他的手腕“我倒有一法,你這灌注了八法真言咒的佛珠可取下一顆放置于她舌下,兩三日内可保無虞。”
玄衣急忙依言施之,頓時婉顔的面部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肉眼隐約可見真言符咒在其身軀上遊走,玄衣心中稍定,卻不想玄苦再次出聲。
“大麻煩來了!”玄苦眉頭緊鎖,雙眼直直盯着面前的土地。
“咔!咔擦!”地面如幹涸般開始龜裂,蛛網狀的裂紋瘋狂朝着四周擴散,頃刻間逼近衆人所立之處。
“有東西要出來了!”玄苦大吼“我先阻他一阻,你們各自散去逃命!”
地底深處醞釀着未知的大恐怖,那強橫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就連尋常小兵都能深切的體會到。
“摩诃問道!”玄苦單手捏了一道法印,所着破舊僧袍片片炸裂,露出他肌肉虬結的上身,先前立于土地上的密集金色光柱彙成一道融入玄苦體内。
“破!”玄苦嘶吼一聲,身軀猛然蹿入空中,随後變成一尊足有數十丈高的金剛法相重重砸下,原本被摩诃光柱抵擋在外不得寸進的衆竹妖竟被這法相一砸徑直變成了一堆齑粉。
“好!”西川府一方見玄苦大發神威不禁齊齊叫好,隻見那玄苦化身的金剛法相去勢未減将面前的土地砸出一個極深的大洞,法相裹挾着巨大的沖擊力狠狠掼下,但是,衆人期待的那一聲爆響并未傳來。
玄苦隻在衆人面前留下一個極其幽深的大洞,整個人竟憑空消失。
“快走!”玄衣一把架起婉顔逃離,他又一次品嘗到了那種恐怖到窒息的感覺,強橫如玄苦般的老牌宗師強者就這麽不明不白消失于眼前,紫竹祖地着實詭異,看來這趟水真的不是一般的渾,渾到自己一個不慎必将小命不保。
雖說這隻是個第二軀體,但如果隕落在此也會讓玄衣懊悔不已。
就在衆人剛剛逃出數十米之時,一聲震天巨響從身後傳來,巨響過後緊接着便是一道道無形的沖擊波,磅礴的力道反而“無意”中将衆人推出一大段距離。
玄衣被推的一個踉跄堪堪站定,回身望去,之前永遠一派灰蒙蒙樣的天空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這绮麗的顔色将本就冗長的黑夜襯托的更加詭異。
玄衣大緻辨别了方位,眼下當務之急是和南宮素昕彙合,他深吸一口氣抱緊婉顔正要發力狂奔,夜色中突然當頭閃過一道森冷的劍氣。
好在玄衣一直小心謹慎,精神高度集中,幾乎就在劍氣及體的一瞬,他強行擰着身子避開要害,偷襲者也不是無功而返,劍氣劃過玄衣腰身,留下一道足有數寸的傷口。
“哼!”黑暗中傳來一道冷哼。
“又是你這龌龊的家夥,枉稱宗師!”玄衣朝着來人輕蔑一笑,原來這遊驚龍一直隐匿在暗處未曾離去。
“你找死!”遊驚龍雙目閃着寒光,揮舞着手中怪劍縱身朝着玄衣刺來。
就在玄衣打算再次使用佛珠之時,身前的土地突然炸裂開來,玄衣隻見一張“巨網”從地面快速升起将他和婉顔一把兜住,幾個呼吸間便升到空中。
玄衣正在驚詫之際,耳旁傳來熟悉的女聲“你帶婉顔随她們先走,我們三岔道口彙合。”
是南宮素昕,她衣袂飄飄,似是踏着輕風翩然而來。
“遊前輩,花語仙谷南宮素昕請賜教。”
“小女娃,速速讓開!莫要自讨苦吃!”遊驚龍難得開口,他皺了皺眉,神色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