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雁樓中,兩名校尉直沖進來,引的綠荑、綠蘿一陣驚叫。
劉順保家的驚呼:“你們是什麽人!”
“錦衣衛辦差!都去正院,不得耽擱!”兩名校尉将刀拔出一半,雪亮的寒芒一閃,吓得劉順保家的差點暈過去。
楚君瀾聽見外頭的動靜,放下小木勺,理了理長發出來,紫嫣已緊張的擋在了門前。
“三小姐,是錦衣衛!”
“沒事。不用怕。”楚君瀾安撫的捏了下紫嫣的臉蛋,笑着推開了門。
那兩名校尉看起來眼生,楚君瀾便也不費力多言,順從的跟着一行人往前院而去。
錦衣衛監察百官,直接對皇帝負責,任憑是朝廷大員官還是皇親國戚,提起錦衣衛就沒有不忌憚的。
楚家不過是從五品文官之家,哪裏見過這等大場面?更何況楚才良這個主心骨,今兒該下衙的時候卻沒回來。
王姨娘臉色煞白,與楚夢瑩抱作一團,吓的直掉眼淚。
老太君無知的梗着脖子顫抖聲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我兒子可是朝廷裏的大官!他回來饒不了你們!”
“你兒子官再大,還能大的過皇上爺?”缇騎冷笑。
孫姨娘忙一把将還要頂嘴的老太君拉回來,在她耳邊低聲解釋什麽是錦衣衛。
老太君一聽,吓的面無人色:“那我兒子呢?才良呢?”
蘇姨娘抽噎:“怪不得今日老爺到了下衙的時間都不回來,怕不是獲了什麽罪了?”
“完了,咱們一家子怕是完了!”
主子與丫鬟婆子們都哭了起來,悲傷的氣氛傳播,就連楚華章、楚華雲和幾個小厮都抹起了眼淚。
楚華庭被寶樂攙扶着,二人都是面色慘淡。
傅之恒因名聲在外,又不是楚家人,已被此番帶隊的錦衣衛千戶請到外頭單獨說話去了。
缇騎和校尉聽院子裏哭聲一片,煩躁不已,揮舞刀鞘驅趕衆人。
“住口!都住口!如此喧嘩影響錦衣衛辦差,罪加一等!”
楚雲嬌素來驕縱,哪裏被這樣趕牲口似的驅趕過?禁不住哭着回嘴:“你們幹什麽?就算是錦衣衛辦差,沒有上面命令,你們還能把我們怎樣!”
離着她近的缇騎眼睛一瞪,揚手就是一刀鞘,回身吩咐:“楚家涉嫌謀逆,給我搜!”
“是!”校尉得令,虎狼一般撲向宅中。
謀逆?全家人都吓癱了!
楚雲嬌被打的跌坐在地,捂着臉哇哇大哭:“你們怎能打人!說我們謀逆,你們瞎了!”
“嬌姐兒!”孫姨娘忙堵住女兒的嘴。
那缇騎卻被激怒,揚手又要打。
楚華庭扶着寶樂的手上前擋在女眷身前,拱手道:“各位,既是辦差,該如何就如何,說謀逆?那也要搜到謀逆的證據才算!各位何必急着對女眷動手?”
“臭瞎子!滾開!”缇騎的刀鞘毫不客氣的往楚華庭額頭砸。
這下若砸中,必定頭破血流!
“啊!”
女眷們絕望的尖叫。
正當此刻,衆人眼前黃影一閃,一隻素白的手閃電般擒住了刀鞘!
“嘴給我放幹淨!罵誰瞎子呢!”楚君瀾冷笑。
那缇騎咬牙拽了幾下,可誰能想到,他的力氣竟敵不過面前嬌滴滴的美人兒?
那隻白皙的手,鐵鉗子一般捏住刀鞘,缇騎怎麽也沒奪回來,當即覺得顔面盡失,暴怒的“锵”一聲拔出繡春刀指着楚君瀾。
“大膽!”
“你才大膽!”楚君瀾眼神一厲,殺氣四溢。
楚家的主子們,連帶全家丫鬟、婆子、小厮、長工,包括管事馬長明的家眷在内都被吓呆了。
三小姐怕不是瘋了!
錦衣衛都拔刀了,她還敢頂嘴!
老太君大叫:“瀾姐兒,你幹什麽!别惹禍!”
“快回來!”楚華庭驚呼。
楚君瀾卻是迎着刀鋒向前幾步,直逼的那缇騎舉着刀連連後退。
提着刀竟退了?
衆人再度傻眼了!
“住手!”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聲低沉的呵斥傳來。
衆人聞聲看去,便見身着飛魚服,身材高大的四旬男子手持佩刀而來,傅之恒正面色凝重的跟随在他身後。
楚君瀾一看那人,當即揚眉笑了。
“厲千戶,怎麽,今兒唱的是哪一出?”
“楚三小姐。”厲英語氣冷淡,“我們是奉命辦差,楚三小姐還請配合。”
“哦,奉‘命’。”既不是奉旨,楚君瀾心裏就有數了。
厲英也察覺到她咬字的重音,黑沉着臉嚴厲的呵斥道:“還不将人趕回去,給我搜!”
“是!”
缇騎得了吩咐,再度掄圓了刀鞘驅趕楚家人。
楚君瀾眼神一厲,閃身來到厲英面前,揚手就是一耳光。
“啪!”
厲英的臉被打的偏在一邊。
場面一時寂靜的針落可聞。
“大膽!”
“放肆!”
錦衣衛校尉紛紛拔刀,寒光出鞘聲不絕于耳。
楚家人紛紛尖叫,大家都在想一件事:三小姐一定是瘋了!她竟然連錦衣衛千戶都敢打!
“造孽,造孽啊!這丫頭不是我們楚家人,跟我們楚家沒關系!”老太君連連解釋。
王姨娘和孫姨娘也連聲附和:“她是她,我們是我們,我們可沒有謀逆!”
楚華庭看不見,寶樂也被吓的話都說不出,聽見霸拔刀聲隻能幹着急:“有話沖我說,我是楚家嫡長子,你們休要傷我妹妹!”
厲英卻在這時,出人意料的向着身後擺了擺手。
“都退下。”
缇騎校尉咬牙切齒,紛紛将刀歸鞘。
院子裏響起齊刷刷的呼氣聲。
厲英無奈的對着楚君瀾道:“三小姐,何必如此激動?”
楚君瀾嘲諷的勾起嘴角:“怎麽着,現在你們下馬威的陣仗都這麽大嗎?”
“三小姐,我等并無此意。”
“今兒個誰若再敢動我家人一根汗毛,那就是在打我的臉!打了我的臉還想讓我治病?對不住,本小姐不會治了!到時你再想想如何交差吧!”
厲英冷汗當即就冒了出來。
曹公公交代給楚君瀾一點警示,爲的是亮一亮手段,怕她治病時不盡心藏心眼兒,可沒想讓事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三小姐,還請借一步說話。”
“不借,就這麽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