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殿下?”楚君瀾拍着胸口,驚魂未定的長出一口氣,美眸一瞪,羞惱的嬌斥,“宵禁時間,六殿下都能出來散步,爲何我就不能?大熱天的出來吹吹涼風又怎麽了!”
六皇子眉頭一皺,面色鎮定,心下緊張的觀察楚君瀾。
她的神色不見慌亂,隻有對他顯而易見的排斥,潋滟雙眸亮晶晶的瞪着人,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貓,端着千金貴女的矜持,卻掩不住對他的讨厭。
他們倆的确是該彼此排斥的,在聚雅會上她當衆給他沒臉的仇他可還記着。
她見了他并未刻意讨好,表現的一入往常般自然,看起來絲毫不見心虛。可見她并未發現自己的秘密?
六皇子稍微放下心,冷聲道:“你如今可是茂國公府的小姐了,再不是從前那身份卑賤的野丫頭,宵禁時間來街上胡亂走動,難道你家裏也沒人教導你規矩?如此不知禮教,着着實讓人咂舌,本皇子還從未見過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子!”
“我禮教如何,就不勞六殿下費心了。”楚君瀾白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前走去。
六皇子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站在原地沒動,對着身邊的兩個侍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侍衛點頭,其中一人當即快步跟上了楚君瀾的腳步。
六皇子與另一名侍衛在牆角處站了許久。
六皇子總覺得心裏不打舒服,畢竟,他的秘密是不能讓人知道的!一旦被父皇知道了他私下裏竟有這種癖好,他便與皇位徹底無緣了!
六皇子心下不免越發擔憂起來,除了時間和地點的巧合楚君瀾身上的确并無什麽可疑,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覺得爲何。
呆站良久,六皇子才帶着侍衛往街道的另一邊走去。
街上一片寂靜,隻偶爾有犬吠聲傳來。
直到又過去了盞茶時間,街角處才傳來六皇子的聲音:“走吧。”
車輪滾滾,馬蹄嗒嗒,不多時,一輛樸素的藍帷馬車才漸漸遠去。
就在方才六皇子所站立的街角處另一側巷子裏,蹲在角落用一個大竹筐罩住自己的張凡悄悄地松了一口氣。他身上的血腥氣雖濃,卻也沒蓋住六皇子身上特有的氣息。
六皇子身上有濃郁的雜亂的血腥氣,也有特意熏的松柏香和另一種甜膩的熏香。
方才六皇子雖腳步聲遠了,可那氣味卻沒遠去。張凡不敢妄動,果然六皇子是一聲不吭的詐他呢!若是換做一個尋常人,沒有他“賽靈犬”的鼻子,恐怕現出身形就是個死了。
如此一想,張凡着實暗自慶幸,想到剛才楚君瀾反應迅速的将他推進巷子,又自己将跟蹤的人引開,想到楚君瀾天神降臨似的突然出現在牢房,将他救了出來,張凡又是一陣動容。
張凡動了動腿腳,渾身的力氣就像抽幹了一般,讓他疲憊的隻想睡過去。他現在是有家不能回,一旦事發,他怕帶累了家中老小。
他想楚君瀾應該會想辦法安置他,因此他并未離開,依舊躲在那個破籮筐中,閉着眼半睡半醒的休息。
過了不久,張凡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藥香在靠近,那是楚君瀾身上特有的氣息,随即他聽見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楚君瀾快步而來,走到巷子裏,低聲道:“你果然還在這裏,剛才的人已經走了?”
“走了。楚小姐,多謝你救命之恩。”
張凡忍着渾身疼痛,爬起來要給楚君瀾磕頭,被楚君瀾一把攔住了。
“說到底是我帶累了你,害得你遭受這等無妄之災。你若謝我,倒是讓我無地自容了,”楚君瀾歉然道,“眼下你不能回家,錦衣衛打掃時必定會發現那人虐殺的不是你,他們一定會去你家中找你。”
“那我家裏人……”
“你放心,我剛才已經去找了袁叔,讓袁叔将你家裏人都接去了楚家,對外就說你家裏人都給我大哥當差了,恭定王世子安排了護衛保護我大哥,袁叔也找了兩個江湖上的朋友在我大哥那做侍衛,錦衣衛不論是要用明的還是暗的,都傷不到你家裏人,先過了這一關,往後在想法子安排他們與你團聚。”
張凡連連點頭,心裏越發感動了。
楚君瀾見他如此,心下也不好受,這是一個實誠人,是因爲幫她的忙被她連累,見了她卻沒有絲毫怨言,反而還感謝她照顧他家人,明明是她覺得對不住他才對。
楚君瀾道:“你先随我回去調養身子,一切等你傷勢好了再說。”
“多謝楚小姐。”張凡道謝。
楚君瀾小心翼翼的将張凡帶回了茂國公府。
楚桦大半夜的沒睡,一直在等着楚君瀾,小厮告訴楚君瀾回來了,楚桦當即披了一件外袍,悄悄地迎了出來。
見楚君瀾果真将張凡救出來了,楚桦松了一口氣。
“多謝這位壯士。”楚桦和氣的笑着與張凡道謝。
張凡緊張的話都說不利落了,面前這人可是茂國公的世子,是皇上身邊的能臣。他能如此平易近人的與他道謝,真是他想都沒想的,他更沒想到楚君瀾去救她,茂國公世子竟然還知情!
果真是武将出身的勳貴家族,有血性,夠義氣!
楚桦讓心腹手下安排張凡下去養傷,且讓他安排此事不可洩露半分出去。
待到張凡走了。楚桦仔細的詢問了楚君瀾如何救人的過程。
楚君瀾想了想,将今日的事除去六皇子的部分告訴了楚桦。
楚桦畢竟是一門心思效忠天子的大臣,六皇子做的事對楚桦的沖擊很大,畢竟六皇子的癖好,眼下與茂國公府并無關系,她若告訴楚桦,萬一楚桦不留神表現出什麽反而不好,等到将來需要楚桦知道此事時再說也不遲。
楚桦聽的眉頭緊鎖,歎息道:“過程真是驚險連連,那個叫魏大海的百戶,的确死有餘辜,隻不過錦衣衛現在應該已經發現掉包的事了,是你打算如何處置?”
“無須處置,他們逮了張凡本來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被人摸到錦衣衛私下裏用刑的所在,悄無聲息的将人掉了包,說開來錦衣衛就更沒面子了。身如此無能,叫人知道了将來還怎麽混?他們不會将此事張揚開的,就隻會吃了這個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