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三更天，原本漆黑一片的王府此時燈火通明，楚君瀾與蕭煦一行出了琳琅園，就見許多下人提着燈籠西跨院的方向小跑着趕去，天空飄着零星的雪花，被燈籠的暖光一晃，便顯現出些許晶瑩。

蕭煦爲楚君瀾又緊了緊白狐毛領子：“這麽冷的天，可别凍着。”

“不打緊的。”楚君瀾對着蕭煦笑得甜美，二人帶着仆婢，相攜走向了西跨院。楚君瀾自知自己胎像不穩，是以不敢動作太大，但也盡力加快了腳步。

越是接近西跨院，人聲便越嘈雜，隐約還能聽見裏頭傳來一陣陣女子的哭聲和尖叫聲，府中許多其他房的人都似避洪水猛獸般遠遠地伸長脖子看着，擠在西跨院門前探頭探腦，卻并不進去。

“裏面怎麽樣？”蕭煦扶着楚君瀾靠近人群。

衆人聞聲回頭，見來的是蕭煦夫婦，立即爲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有婢女殷勤的道：“回世子、世子妃，蔡王妃像是發了癫症，在裏頭大吼大叫不說，還到處咬人嚷着要吃人肉，奴婢們都不趕緊去呢。”

蕭煦與楚君瀾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疑惑。

楚君瀾給蔡王妃看過脈象，确信她沒有什麽瘋病，她頭疼的毛病年前也該痊愈了，年紀輕輕的，怎會忽然發病要吃人？

二人進了院落，迎面就見一個披頭散發、張牙舞爪的女人張開手直奔着楚君瀾沖來。

蕭煦大驚，一把将楚君瀾護在身後，擡手推開面前的人，借着燈光這才看清來人的面容：“蔡王妃？”

“賤人，我要殺了你！我要吃了你的肉！”蔡王妃瞳孔漆黑，眼白布滿血絲，看人的眼神已不像正常人，嘴唇發青顫抖，嘴角還有涎水流下來，雙眼直勾勾盯着楚君瀾便往她的身上撲。

“蔡王妃，你做什麽！”

蕭煦再次橫臂擋開了她，一手抓住她手腕微微用力，蔡王妃便轉了個身，被是壓住了一隻手臂。

恭親王、張王妃以及呂姨娘等人趕了出來，急忙吩咐人将蔡王妃架進屋裏去。

王府良醫的額頭上還流着血，連連搖頭：“王爺，這病老朽沒法子瞧了，這瘋病老朽可治不了，隻能先将人捆起來，莫要傷了人才好。”

恭親王滿面擔憂、眉頭緊鎖：“好端端的，怎會忽然就病了？”

良醫捂着腦門，鮮血還順着他的手指縫往下淌：“王爺，老朽是當真不得而知，蔡王妃平日裏健康的很，雖偶有頭疾，可前一陣子便已經痊愈了，誰承想好好的人忽然之間就發了瘋呢！”

這時下人沖進門，将蔡王妃左右控制住，蔡王妃身邊的大丫鬟佳桐和玉梧兩個都哭成了淚人，慌亂不已的囑咐：“别捆的太緊，别傷着王妃 ……”

下人們自然不敢對王妃下手，隻是動作稍有遲滞，蔡王妃竟忽然暴起，掙脫了身後的束縛，瘋狂的往蕭煦跟前沖過去。

“憑什麽那麽對她！憑什麽那麽對她……”

蔡王妃張開雙臂往前沖，蕭煦急忙又将楚君瀾護在自己身後，蔡王妃的眼睛已經徹底赤紅，竟越過蕭煦，抱住了門框不住的撕咬，口中嗚嗚咽咽：“賤人，我咬死你！我吃了你的肉！”

門框被蔡王妃啃掉好幾塊油漆，可她自己卻已滿口鮮血淋漓，她卻感覺不到疼似的，咬着門框不松口。

“快把她攙開！”恭親王焦急的吩咐。

粗壯的婆子們得了吩咐，滿頭大喊的又上去拉扯。

可蔡王妃卻忽然用頭去撞門框，口裏叨叨着“同歸于盡”“殺了你”這類的話，毫不留力氣的發了狠，額頭兩三下便綻出了鮮血。

“天啊！王妃！”佳桐和玉梧沖了上去，竭力阻攔，可蔡王妃卻不肯放開，越發加大了力道狠狠的撞向門框。

隻聽得“砰”的一聲悶響，衆人尚來不及反應之時，蔡王妃的身體便軟到在地，有鮮血從她口鼻之中緩緩淌了出來。

“快，快看看蔡王妃如何了！”張王妃抓緊胸口，滿眼的不可置信。

王府良醫急忙沖上前查看，搖搖頭道：“蔡王妃已經沒了氣息了。”

“什麽？”張王妃大驚，拉着恭親王的袖子，“王爺，這，這叫什麽事兒，蔡妹妹她……”

楚君瀾也蹙眉蹲下身查看，蔡王妃的脈象全無，眼看着就咽了這口氣。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會忽然發瘋，将自己活活撞死了？

“王爺，這情況不對，蔡王妃忽然發病，又将自己活活撞死了，明顯是被人所害，王爺應當報告官府，尋仵作來察驗才是，”楚君瀾被蕭煦攙扶起來，便誠懇的建議道，“咱們往府裏，竟能混進來這樣的髒東西害人，下一個還不知道遇害的會是誰，王爺千萬不可輕縱。”

恭親王眉頭緊鎖的點頭，道：“你說的是，應當……”

“你還惡人先告狀！就是你害了我們王妃！”恭親王話未說完，大丫鬟佳桐便一聲尖叫，指着楚君瀾大罵，“世子妃，你好狠毒的心！我們王妃身爲婆母，就算有訓教你的時候，你也不該因記恨她便害她的性命啊！”

“正是，你記恨我們王妃，又妒忌王妃的出身，就下毒陷害，現在還來倒打一耙！”玉梧也大哭，“我們一定要将這件事告訴貴妃娘娘，告訴家主，求家主給我們王妃做主，王妃當真太可憐了！”

兩個婢女扯着脖子尖叫，震的人耳朵疼。

楚君瀾擰着眉頭道：“你們不要血口噴人，蔡王妃的死的确蹊跷，可也不該賴在我的身上，我素日對蔡王妃恭敬，即便有一些小摩擦，都是一家人，我何至于要害她緻死？”

“你就是不安好心！先前你還給了蔡王妃一盒香粉，說是那東西養顔，我們王妃偏偏輕信了你，你必定是在那香粉裏下了毒，老早就想着要害死王妃了！你還我們王妃命來！”佳桐大哭着往楚君瀾面前撲。

蕭煦将楚君瀾拉到自己的身邊，一腳将佳桐踹開：“放肆！”